尋找“梅姨”，那些被遺忘的細節(jié)

來源：滾動播報

（來源：上觀新聞）

這是申軍良尋找“梅姨”的第十個年頭。這一次，他終于如愿了。

3月21日一早，申軍良接到廣東公安的電話，得知“張維平等人拐賣兒童案”（公眾也稱“梅姨案”）的關鍵人物“梅姨”謝某某落網(wǎng)，謝某某對其販賣兒童的事實供認不諱，目前已被警方依法逮捕。

突如其來的消息讓申軍良恍惚，他掐了自己一把，確認“并非像往常那樣，只是一場夢”后，立刻啟程前往廣東。

2003年9月至2005年12月，廣州增城、惠州博羅等地，先后有9名1歲至3歲的男童失蹤，申軍良的兒子申聰便是其中之一。

“梅姨案”被拐兒童家長制作的尋子廣告。 圖片由受訪者提供

2016年，該案的犯罪嫌疑人張維平、周容平等人落網(wǎng)。據(jù)張維平供述，拐賣的9名兒童均通過一個綽號“梅姨”的中間人完成交易。

彼時，9位兒童均未尋回，尋子家長和全社會的焦點都轉向了張維平供述中，這個長相平凡、性格開朗的“普通廣東老年婦女”身上。尋找“梅姨”，成為尋子家長唯一能抓住的希望。

十年來，“梅姨”的下落撲朔迷離，“梅姨”日漸成為拐賣兒童的一個符號，投射著公眾對人販子的深深恐懼與擔憂。尋找“梅姨”也從每個不幸個體的具體尋子目標，轉化為全社會對拐賣犯罪“零容忍、必追責”的堅定集體信念。

如今，這場跨越多年的追蹤，終于迎來關鍵結局。那些散落在十年追兇路上，幾乎被公眾遺忘的細節(jié)乃至誤解，也終于隨著“梅姨”落網(wǎng)，被重新拾起、揭開……

細節(jié)一：多次“烏龍”，尋子家長被質(zhì)疑炒作

今年春節(jié)前仍赴粵尋找 直面買家

3月22日，“梅姨”落網(wǎng)第二天，廣州市增城區(qū)雞公山社區(qū)，申軍良從濟南飛抵廣州后最先去的地方。這是張維平交代的“梅姨”曾經(jīng)的居住地，也是他與“梅姨”多次交接被拐孩子的地方。

十年來，申軍良無數(shù)次穿梭在雞公山交錯縱深的巷弄里尋找“梅姨”的蛛絲馬跡。 宿旸 攝

過去十年，申軍良數(shù)十次來到雞公山，希望在這里找到“梅姨”的線索。但有效線索越來越少，不少人開始質(zhì)疑，申軍良一直死咬著“梅姨”不放，是在博眼球、造熱度。

申軍良不聽。即便2020年兒子申聰已經(jīng)被找到，一家團圓，申軍良仍多次前往廣東，繼續(xù)尋找“梅姨”。“每一年我都來來回回跑幾趟，2024年跑了五六趟，2025年跑了4趟?！鄙贶娏紝夥湃請蟆ど嫌^新聞記者說，“找不到‘梅姨’，我心不甘。”

就在今年農(nóng)歷新年之前，申軍良還帶著申聰趕赴廣東省河源市紫金縣，這是“梅姨”另一個曾經(jīng)出沒的地方——據(jù)張維平交代，“梅姨”曾在廣東省河源市紫金縣水墩鎮(zhèn)黃砂村與村民彭老漢同居生活了兩年。另外，紫金縣城也是申聰買家所在地。兩地相距僅幾公里。

申軍良父子尋到了當年申聰?shù)馁I家，這也是申聰被找到、回歸原生家庭6年后，第一次重見“養(yǎng)父母”。

申聰和他曾經(jīng)的“父母”已經(jīng)變得陌生，彼此也不知道該如何稱呼對方，申聰只是執(zhí)著地追問他們：“你們是通過誰把我從‘梅姨’那里買來的？我現(xiàn)在長大了，想知道?！?/p>

此后，父子倆沿著“梅姨”可能出沒的軌跡走了十天，拿著“梅姨”的畫像走訪詢問，并且把收集到的線索提供給了警方。

2017年1月，廣東省公安廳牽頭，組織廣州、東莞、惠州三地公安機關成立“張維平拐賣兒童系列案”專案組。當年6月，警方對案件犯罪嫌疑人張維平的審訊取得突破性進展，“梅姨”的名字第一次浮出水面——人販子張維平交代，他通過中間人認識了一個叫“梅姨”的女人，自己拐賣的9名男孩均通過“梅姨”完成交易。

2018年“申聰案”開庭。 圖片由受訪者提供

多年來，因為有關“梅姨”的證據(jù)僅為張維平口供，“梅姨”是否存在的爭議一直圍繞著申軍良。但申軍良始終堅信，“梅姨”確有其人，因為在他尋找“梅姨”的這些年里，不下百人告訴過他，確實見過“梅姨”其人。每次尋子圈有大事件時，他都會反復提醒大家：人販子“梅姨”還未落網(wǎng)！

每次尋子圈有大事件時，申軍良都會反復提醒大家：人販子“梅姨”還未落網(wǎng)。圖為2023年孫卓被拐案開庭，右二為申軍良。 雷冊淵 攝

天南海北的人向申軍良投來關于“梅姨”的線索，即便有的聽起來并不靠譜，他還是會一邊聽一邊仔細核對年齡、樣貌、口音，挑出有用的記在本子上，交給專案組。

這些年，在尋找“梅姨”的路上他也曾鬧過多次“烏龍”。最嚴重的一次，是2023年4月，一位律師添加了申軍良的微信好友，并告訴他：“‘梅姨’被抓了?！币驗閷ぁ懊贰毙那泻蛯β蓭熒矸莸奶烊恍湃?，申軍良將這一消息對外公布。一天后，廣州警方對此給予否認。隨之而來的，是網(wǎng)上鋪天蓋地的負面聲音，人們批評律師和申軍良，指控他們涉嫌造謠。

早年間，另一位為大眾所熟知的尋子家長孫海洋也曾和申軍良一道前往廣東紫金縣尋找“梅姨”。后來申聰、孫卓（孫海洋之子）被陸續(xù)找到，孫海洋就退出了對“梅姨”的尋找?！斑@個人（“梅姨”）太難找了！我后來不敢參與這個事情，怕惹是非。我的孩子已經(jīng)找到了，我再參與就容易引人議論。”孫海洋回憶，“外界一直有懷疑聲音，認為‘梅姨’根本不存在，就連涉案當事人申軍良也被人說是在無中生有，但他一直在堅持尋找真相?！?/p>

去年，申聰大學畢業(yè)，加入了父親尋找“梅姨”的行列。他看到申軍良總是一聽說“梅姨”的消息就不管不顧地撲過去，忍不住問他：“爸爸，是不是找不到‘梅姨’你心里總有個疙瘩？”申軍良點頭。

“好，那從現(xiàn)在開始，我就陪著你一起去解這個疙瘩?！鄙曷斦f。

好在這個“疙瘩”在數(shù)月之后就解開了?！啊芬獭渚W(wǎng)，證明十多年來我們的苦苦找尋是值得的。這一天，我會記一輩子。”申軍良說。

3月22日，申軍良父子應廣州增城警方邀請，出發(fā)赴粵為“梅姨案”做筆錄。 圖片由受訪者提供

在雞公山上，申軍良向一眾媒體記者介紹自己這些年是怎樣在這里捕捉“梅姨”的蹤跡的，他說，這是回憶，也是向那段痛苦的經(jīng)歷告別。

細節(jié)二：“梅姨”何人？

熱情外向的狡猾“中間人”

“梅姨”是誰？是一個怎樣的人？每次出發(fā)尋找，申軍良都試圖獲得更多信息，拼湊出一幅關于她的人格拼圖。

他曾多次去“梅姨”與彭老漢同居的紫金縣黃砂村探查線索。村民們對“梅姨”印象普遍一致：性格外向熱情，見人就搭話。但沒人知曉她的真實來歷與底細，就連同居的彭老漢也說不清楚。

彭老漢告訴申軍良，“梅姨”之所以來到這個家中，和她開朗的性格分不開。當年 “梅姨” 因搭車結識彭老漢的同村人，交談間得知彭老漢喪偶，便在同村人的建議下主動上門與彭老漢搭伙過日子。不久后，村里人還看到她跟著彭老漢一起下地干活。

據(jù)彭老漢回憶，“梅姨”當時自稱“潘冬梅”，在廣州做生意，穿著打扮不像種地人。同居的兩年中，他曾提出過登記結婚的想法，但被“潘冬梅”以“家中有女兒、外面有生意”為由拒絕。同居期間，“潘冬梅”時常外出，行蹤不定，她還曾帶過一個六七歲的小女孩來家里短住，說是自己的“女兒”。

申軍良說，“梅姨”的反偵察能力極強，與彭老漢同居兩年多，沒留下任何一張照片，彭老漢也沒見過她的身份證。

“她每販賣一個孩子，無論時間多晚，都回到彭老漢家。有次賣完孩子，時間晚了，‘梅姨’就把張維平也帶到彭老漢家住?！鄙贶娏颊f。

“快點搞，男孩、女孩都可以。”張維平交待，梅姨曾這樣催促他。需求最旺時，梅姨四天賣掉了兩個孩子。

尋子路上的家長們，左一為申軍良，右二為孫海洋。 圖片由受訪者提供

“梅姨”落網(wǎng)后，記者前往“梅姨”曾藏身的增城雞公山社區(qū)實地走訪。

新橋路西側的和平路菜市場，不少本地人對 “梅姨案”記憶猶新。門口小賣部的店主說，此事已過去十幾年，警方一直未能抓獲，傳言“梅姨”曾流竄至梅州、中山等地，還可能通過化妝術躲避追捕。大約三年前，有拐賣兒童的嫌疑人落網(wǎng)，有人拿著 “梅姨” 畫像前來走訪問詢，菜場對面的墻上也貼過協(xié)查通告。

當?shù)厝吮嬲J“梅姨”畫像。 童茵祺 攝

菜市場內(nèi)的兩家香火店是當?shù)乩先顺＞奂牡胤?。有老人回憶，早年確有一名被稱作“梅姨”的婦女在此活動，以做媒牽線為生，待了十幾年。

20多年前，新塘工廠密集，外來務工人員眾多，各地口音混雜，也正是“梅姨”作案的高峰時期。近年工廠外遷，外地人陸續(xù)離開，不少房屋已經(jīng)空置，留下的都是相對年長的本地人。

記者發(fā)現(xiàn)，盡管增城行政上屬于廣州，但本地人更認同“增城人”的身份，一位在菜場附近賣香火蠟燭等祭祀用品的老人提到，當?shù)刂啬休p女觀念仍較重，求子祈福者以“求”男孩居多，她的店內(nèi)還掛著“送子錦旗”。

當?shù)囟辔痪用癖硎荆嗄陙硪恢甭犅劇懊芬獭惫召u兒童的傳聞，家長們也一直忌憚、警惕。一家電動車店的老板娘在此居住十余年，五六年前，她聽朋友說“梅姨”曾經(jīng)常年在增城一帶活動，專門拐賣孩子。盡管消息已經(jīng)滯后多年，但她帶娃時變得格外警覺，從不讓孩子離開身邊。

細節(jié)三：“梅姨”究竟長啥樣？

畫像專家：不能用面相是否兇惡來定義罪犯

“至今我也沒有見過“梅姨”的樣子，我很想知道她的真實長相和我畫得像不像?！痹苎麨椤懊芬獭碑嬒竦脑綎|省公安廳首席模擬畫像專家（2018年退休）林宇輝說?！懊芬獭甭渚W(wǎng)的消息傳出后，他接受了解放日報·上觀新聞記者的采訪。

目前，關于“梅姨”的畫像有三張。第一張是2017年由廣州增城警方根據(jù)張維平的描述繪制的畫像，與懸賞公告一同發(fā)布。那年11月底，申軍良拿著這張畫像和其他尋子家長一起來到了“梅姨”曾生活過的廣東省河源市紫金縣水墩鎮(zhèn)黃砂村。斷斷續(xù)續(xù)找了三個月，有村民告訴申軍良，這張畫像與“梅姨”本人不太像，與“梅姨”交往兩年的彭老漢后來也向他透露，“你拿的這個東西不行，不像‘梅姨’?！?/p>

2017年警方公布的“梅姨”畫像。 圖片來源于中國警察網(wǎng)

那一年，27歲的中國赴美交流學者章瑩穎在美國伊利諾伊州失蹤。林宇輝在“華人神探”李昌鈺的邀請下，根據(jù)僅有的美國警方提供的三段視頻繪制出了殺人嫌疑犯克里斯騰森的畫像，三天后，克里斯滕森被捕。因畫像與嫌犯相似度很高，林宇輝聲名大噪。申軍良請求廣州增城警方邀請林宇輝為“梅姨”重新畫像。

2019年，一張新的“梅姨”模擬畫像在廣東多個公安、政務平臺微信公眾號及當?shù)孛襟w上發(fā)布，呼吁大家尋找人販子“梅姨”的信息也在朋友圈等社交媒體上迅速轉發(fā)。這也成為時至今日流傳最廣的一張“梅姨”畫像。

不過，當年11月，公安部兒童失蹤信息緊急發(fā)布平臺稱，網(wǎng)絡上流傳的廣東增城被拐9名兒童案件嫌疑人“梅姨”的第二張畫像非官方公布信息。而后，廣東警方接受新華社采訪回應：應被拐兒童家屬多次要求，2019年3月，廣州增城有關部門派員陪同曾替被拐兒童畫像的外省退休警務人員找到一位疑似認識“梅姨”的男子對“梅姨”畫像。而經(jīng)張維平辨認，這張畫像與“梅姨”的相似程度不足50%，且與第一張畫像差異較大。

“彭老漢和很多村民看到這個畫像都說‘基本是這樣，這是阿梅’，所以我對我的這張畫像很有信心?！绷钟钶x告訴記者。

他回憶，2019年3月，他跟隨增城警方來到黃砂村，見到了彭某某和他的女兒。在他們四五個小時的描述中，自己完成了“梅姨”的第二張畫像。

2019年林宇輝受邀為“梅姨”畫的第二張畫像。 圖片由受訪者提供

畫像前林宇輝收集了很多南方婦女的臉譜，讓彭老漢挑選出與“梅姨”相似的一張，“臉譜確定了再去畫五官”。在林宇輝看來，“梅姨”畫像的過程并不困難，“與章瑩穎案相比，這個畫像沒有很大難度，因為彭老漢與‘梅姨’接觸了兩年多，對她五官的記憶很清晰?！?/p>

“從專業(yè)上講，并不能以面相來判斷一個人的善惡。這個人（“梅姨”）有一個特點，愛說愛笑，見誰都會說好話，喜笑顏開。她的臉上并沒有帶著惡相，這其實是她的一種偽裝?！绷钟钶x說，“以我多年工作的經(jīng)驗來講，‘相由心生’很多時候是不準確的。我們應該實事求是地刻畫一個人，如果了解下來她確實長得不兇惡，你卻非得要把他畫兇惡，這是不正確的?！?/p>

在那次繪制畫像的過程中，彭老漢給林宇輝留下最深的印象就是老實?！八挷欢啵且粋€老實巴交的人，他的女兒也很好。”林宇輝回憶，“梅姨就是要找這樣的人在一起才能夠隱藏下來，如果她找的是一個非常精明的人，那她早就露出馬腳了。”在相處的兩年中，彭某某曾幾次提出想與“梅姨”合影，都遭到了拒絕?！懊芬獭钡慕杩谑?，自己從不照相。

在警方2017年公布的第一版畫像和懸賞公告中，“梅姨”真實姓名不詳，65歲左右，身高1.5米，講粵語，會客家話，曾長期在增城、韶關新豐地區(qū)活動。而2019年林宇輝繪制的畫像中，梅姨年輕了許多，面容更加豐盈，三角眼、大鼻頭、寬鼻梁、嘴大且厚，梳著中年婦女常見的短發(fā)。

后來，網(wǎng)友為林宇輝繪制的“梅姨”模擬畫像做了電腦上色，于是就有了網(wǎng)上那張彩色版的“梅姨”畫像。林宇輝告訴記者，除了這兩版畫像，考慮到“梅姨”衰老等因素，2023年他又在網(wǎng)友的建議下更新了第三版“梅姨”的畫像。

“這么多年，我一直堅信‘梅姨’確有其人?！绷钟钶x說，他為‘梅姨’繪制的模擬畫像就掛在自己工作室的墻上，“我每天都看著她，盼著她有一天能夠落網(wǎng)?！?/p>

多年來，林宇輝一直堅信“梅姨”確有其人。即便已經(jīng)退休，他仍多次在社交媒體上呼吁保護兒童。 圖片來自于網(wǎng)絡視頻截圖

七年間，在林宇輝的社交媒體上，“梅姨”的熱度從未減退，不停有人給他提供關于“梅姨”的線索，他分身乏術，只能讓他們盡快向當?shù)毓矙C關報案。

3月21日，“梅姨”落網(wǎng)的消息傳來，許多找林宇輝繪制過孩子畫像的尋子家長給他打電話報喜，有的人在電話里激動地哭出聲來。林宇輝還接到了30多個新的求助，或是尋子父母請他畫孩子，或是尋親孩子請他畫父母，他都一一答應他們并記錄下相關信息。

“都是為了孩子回家。”林宇輝說，“每一張畫像背后都是一個家庭幾十年的苦苦等待，愿每一張畫像都能照亮回家的路?！?/p>

至于“梅姨”到底長啥樣？廣州警方在日前接受央視采訪時透露，多年過去，“梅姨”的長相已發(fā)生很大變化。目前案件正在進一步辦理中，現(xiàn)階段，警方不會對外公布“梅姨”的照片。

細節(jié)四：警方透露抓捕策略

“內(nèi)緊外松”麻痹神經(jīng) 成功將其抓捕

這些年來，廣東清遠、佛山，湖南郴州，浙江金華等地都傳出過疑似“梅姨”的婦女現(xiàn)身的消息，每次消息一出都會在當?shù)丶议L群中引起恐慌，互聯(lián)網(wǎng)上也會再度掀起抓捕“梅姨”的熱潮，但這些消息最后無一例外都被警方證實為不實消息。

2019年11月18日，公安部兒童失蹤信息緊急發(fā)布平臺甚至刊文稱：“梅姨是否存在，長相如何，暫無其他證據(jù)印證。”

“我想大部分追查‘梅姨案’的警察都知道，‘梅姨’是真實存在的。我想當時或許公安的口風，就是為了麻痹‘梅姨’的神經(jīng)，好讓她放松警惕，為辦案抓捕爭取時間和空間?！币晃辉鴧⑴c“梅姨案”的警方人士回憶。

“梅姨”始終像一團陰影籠罩在辦案人員與尋親家庭的頭頂。根據(jù)“梅姨”歸案后警方披露的消息，這些年來他們從未放棄對“梅姨”的追查，即便專案組幾經(jīng)人員更迭，共識卻沒有變過：如果不將“梅姨”抓獲歸案，這起案件就始終留有遺憾，那些被拐的家庭也難以真正走出陰影。

多年來，專案組民警的足跡遍布全國。他們公布“梅姨”的模擬畫像，面向社會廣泛征集線索，并對每條線索認真核實，絕不放過任何可能性。

在公安部和外省公安機關的支持下，專案組終于在去年發(fā)現(xiàn)一名叫謝某某的女子，其特征與“梅姨”高度吻合。經(jīng)專案組進一步核實，發(fā)現(xiàn)謝某某就是“梅姨”，并將謝某某抓獲。經(jīng)審訊，謝某某如實交代了其違法犯罪事實?，F(xiàn)在謝某某已經(jīng)被逮捕，案件仍在辦理當中。

警方總結“梅姨”最終落網(wǎng)的經(jīng)驗時，談到了關鍵的四字原則——“內(nèi)緊外松”。廣州市公安局增城分局副局長饒慶欣日前在接受央視新聞采訪時說：警方一方面在內(nèi)部緊鑼密鼓地開展偵查工作，對每一條線索都窮追不舍；另一方面對外保持低調(diào)，不輕易暴露偵查方向，以免打草驚蛇。“正是這種張弛有度的偵查策略，為最終成功抓獲“梅姨”創(chuàng)造了有利條件?！?/p>

二十多年間，“梅姨”藏身何處？幾幅畫像和“梅姨”本人究竟是否相似？除“張維平拐賣兒童系列案”涉及的9名兒童，“梅姨”是否還參與販賣其他兒童？……這些縈繞在公眾心頭多年的疑問，仍有待進一步回答。

警方稱，目前案件仍在依法辦理中，相關細節(jié)與證據(jù)尚處于核查階段，不便對外公開。隨著審訊與調(diào)查的深入，“梅姨” 的真實身份、作案軌跡、同伙網(wǎng)絡以及更多未被披露的案情，有望逐步清晰呈現(xiàn)。對于申軍良等被拐孩子家庭而言，這不僅是對正義的等待，更是對多年煎熬的交代。

原標題：《尋找“梅姨”，那些被遺忘的細節(jié)》

欄目主編：王瀟 文字編輯：王瀟

來源：作者：解放日報 雷冊淵 楊書源 王倩 實習生 宿旸 童茵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