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4年選秀大會,芝加哥。
大衛·斯特恩走上臺,念出第一個名字:“休斯頓火箭隊,選擇——哈基姆·奧拉朱旺。”
全場掌聲雷動。坐在臺下等待的那個年輕人站了起來,和身邊的人擁抱,走上臺,戴上了火箭隊的帽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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鏡頭切到臺下。另一個年輕人坐在那里,雙手交叉,面無表情。他的名字叫邁克爾·喬丹。公牛隊在第三順位選中了他,而開拓者在第二順位選中了薩姆·鮑維。
多年以后,這屆選秀被稱為“歷史上最遺憾的選擇”。不是因為火箭選錯了人。而是因為,在那個人們還不知道喬丹會成為喬丹的年代,奧拉朱旺是唯一一個,讓所有總經理都覺得“不選他就是傻子”的人。
奧拉朱旺的故事,開頭根本不像籃球。
1963年,他出生在尼日利亞的拉各斯。小時候踢足球,當守門員。因為手長腳長,反應快,他能撲出各種刁鉆的射門。17歲那年,他才第一次摸到籃球。兩年后,他長到了2米08,去了美國上大學。
在休斯頓大學,他和另一個巨人組成了“雙塔”。那支球隊叫“Phi Slama Jama”,史上第一支以扣籃聞名的大學球隊。1983年NCAA決賽,輸給北卡州立。1984年NCAA決賽,輸給帕特里克·尤因的喬治城。兩年亞軍,奧拉朱旺不甘心。
進入NBA之后,他很快成了聯盟最好的中鋒。新秀賽季場均20.6分11.9籃板2.7蓋帽。第二年場均23.5分11.5籃板3.4蓋帽。第三年場均23.4分11.4籃板3.4蓋帽。那幾年,他在籃下像一只貓,輕盈、敏捷、不可預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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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的火箭,始終走不遠。1986年殺進總決賽,輸給伯德的凱爾特人。之后喬丹開始統治聯盟,魔術師和伯德相繼退役,奧拉朱旺身邊卻一直沒有像樣的幫手。那些年,他一個人扛著火箭往前走。1987年到1993年,每年都進季后賽,每年都走不遠。
有人開始說:他很好,但不夠好。他拿不了冠軍。
奧拉朱旺什么都沒說。他只是在每個夏天,繼續打磨自己的腳步。
1993-94賽季,喬丹第一次退役。聯盟群雄并起,誰都想抓住這個機會。奧拉朱旺,抓住了。
那一年,他場均27.3分11.9籃板3.6助攻1.6搶斷3.7蓋帽。同時拿下常規賽MVP和最佳防守球員。歷史上,只有他和喬丹做到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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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后賽,他一路殺過去。首輪淘汰開拓者,次輪淘汰太陽,西決淘汰爵士。總決賽,對陣尤因的尼克斯。那是兩個超級中鋒的巔峰對決。七場大戰,每一場都是肉搏。
第七場,奧拉朱旺25分10籃板3助攻2搶斷3蓋帽。火箭90比84贏下比賽,拿下總冠軍。他蹲在地上,雙手抱頭,哭了。那是他進入NBA的第10年。10年,從尼日利亞的足球少年,到休斯頓的冠軍中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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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年,他31歲。
1995年,火箭交易來德雷克斯勒。常規賽他們只排西部第六,47勝35負。沒人看好他們。然后,奧拉朱旺開始了歷史上最偉大的單核奪冠表演。
首輪對爵士,3比2晉級。他場均29.5分9.5籃板4.3助攻3.3蓋帽。次輪對巴克利的太陽,4比3逆轉。他場均29.5分9.5籃板4.3助攻3.3蓋帽。西決對海軍上將羅賓遜的馬刺,4比2晉級。他場均35.3分12.5籃板5助攻4.2蓋帽。他把羅賓遜,那個當季的MVP,打得懷疑人生。
總決賽對奧尼爾的魔術,4比0橫掃。他場均32.8分11.5籃板5.5助攻2搶斷2蓋帽。
四輪系列賽,他打爆了四個頂級內線:馬龍的爵士、巴克利的太陽、羅賓遜的馬刺、奧尼爾的魔術。這是NBA歷史上,含金量最高的單核冠軍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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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來人們叫他“大夢”。不是因為他的綽號是“Hakeem the Dream”,而是因為他的腳步,像夢一樣虛幻。
他的招牌動作,叫“夢幻腳步”。背身拿球,轉身,晃肩,虛晃,再轉身,上籃。一套動作下來,防守者早就不知道自己在哪了。
他打球的方式,不像一個中鋒。他像一個小前鋒一樣運球,像一個控衛一樣傳球,像一個后衛一樣投籃。他用腳步而不是力量,用節奏而不是身體,用腦子而不是天賦。
尤因被他晃過之后說過一句話:“你明明知道他要往那邊轉,你就是跟不上。因為你的腳會聽他的。”
奧拉朱旺退役之后,開了一個訓練營。每年夏天,都有無數球星來找他學腳步。科比來學過,學完背身單打,拿了兩連冠。詹姆斯來學過,學完低位技術,拿了冠軍。霍華德來學過,學完腳步,打進了總決賽。安東尼來學過,學完成了低位殺器。姚明來學過,學完成了當年NBA的聯盟中鋒第一梯隊。恩比德來學過,學完成了MVP。
有人說奧拉朱旺的訓練營,是NBA最貴的補習班。但他從來沒收過天價學費。他說:“我想把腳步傳下去。因為這是我從非洲帶來的禮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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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2年,奧拉朱旺退役。他在休斯頓打了17個賽季,留下了26946分、13748個籃板、3830個蓋帽。2個總冠軍,2個總決賽MVP,1個常規賽MVP,12次全明星,6次最佳陣容一陣,2次最佳防守球員。
2016年,他入選名人堂。演講的時候,他感謝了尼日利亞,感謝了休斯頓,感謝了所有教過他的人。然后他說了一句話:“我來自非洲,一個沒有籃球傳統的地方。但我用我的腳步,在籃球歷史上,留下了名字。”
全場起立鼓掌。
有人問過他,你覺得自己是歷史上最好的中鋒嗎?他想了想,說:“我是最獨特的那個。沒有人像我一樣打球。因為我的腳步,是我自己發明的。”
2008年,火箭為他立了雕像。雕像的姿勢,是他最經典的夢幻腳步——背身拿球,重心壓低,準備轉身。底座上刻著一行字:“The Dream Never Ends。”
大夢不醒。因為他的腳步,還活在每一個學他動作的球員身上。他的轉身,還活在每一個在野球場上模仿他的孩子身上。他的故事,還活在每一個聽過“夢幻腳步”這個名詞的人心里。
1984年選秀大會上,喬丹被問到一個問題:“你覺得奧拉朱旺配得上狀元嗎?”
喬丹笑了:“當然。如果火箭不選他,我也會問他們為什么不選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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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就是哈基姆·奧拉朱旺。在那個天才輩出的年代,他是唯一一個讓所有人都覺得“不選他就是傻子”的人。他不是喬丹,但他讓喬丹等了三年才拿到第一個冠軍。他不是張伯倫,但他用腳步寫下了內線技術的新標準。他不是賈巴爾,但他用防守筑起了休斯頓的城墻。
他是大夢。大夢從未醒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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