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是這場大戲的執刀人。
姜婉這一嗓子,把嫡母從震驚中喊醒了。
她不愧是宅斗老手,反應快得驚人。
僅僅一瞬的錯愕后,她立刻做出了最有利于姜婉的判斷。
衣服壞了是事實,御前失儀也是事實。
這罪名姜婉擔不起,姜家也擔不起,必須有個人出來頂罪。
而我,就是那個現成的替死鬼。
嫡母幾步沖上前,“噗通”一聲跪在地上,聲淚俱下。
“皇上恕罪!貴妃娘娘恕罪!”
她一邊磕頭,一邊痛心疾首地看向我。
“寧兒,母親平日里待你不薄,雖是庶出,可吃穿用度從未虧待過你。”
“我知道你心里怨恨婉兒比你受寵,可這是御前啊!”
“你怎么能為了那點嫉妒之心,就在你姐姐的舞衣上做手腳?”
好一招先發制人。
幾句話,就給我定性了:庶女嫉妒嫡姐,心胸狹隘,不顧大局。
周圍的命婦們眼神變了。
“原來是個養不熟的白眼狼。”
“庶出的就是上不得臺面,這種場合也敢動手腳。”
嫡母見輿論風向變了,眼底閃過一絲得意,面上卻哭得更慘。
“這舞衣的絲線,我特意撥了三千兩銀子給寧兒去置辦。”
“寧兒,你是不是……是不是貪了銀子,買了劣質絲線以此充好?”
“若是為了銀錢,你跟母親說啊,母親私庫里還有,你何苦要害姜家滿門啊!”
這一招“明貶暗保”,玩得爐火純青。
既保住了姜婉的名聲——她是受害者。
又把自己摘得干干凈凈——她是慈母,只是教女無方。
所有的臟水,貪墨、陷害、欺君,全扣在了我頭上。
貴妃坐在皇上身側,冷笑了一聲。
“好大的膽子,一個小小的庶女,竟敢在御前弄虛作假。”
“來人,把這個姜寧拖下去,重打三十大板,送入慎刑司嚴審!”
侍衛的腳步聲沉重地響起。
姜婉裹著披風,縮在嫡母懷里,哭得梨花帶雨,還不忘補刀。
“嗚嗚……妹妹平日里就手腳不干凈,常偷我的首飾,我都忍了。”
“沒想到她今日竟然……竟然想讓我死……”
我跪在大殿中央,背脊挺得筆直。
寒冬臘月的地板很涼,卻涼不過人心。
我看著那對母女表演,看著她們一唱一和要把我逼上絕路。
既然你們要把路走絕,那就別怪我把橋拆了。
我緩緩開口,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遍大殿。
“慢著。”
“母親說我用了劣質絲線?”
我抬起頭,目光直視著那位高高在上的嫡母。
眼神里沒有恐懼,只有深不見底的寒意。
侍衛的手已經架在了我的胳膊上。
我沒有掙扎,只是定定地看著皇上。
“皇上,民女有冤。”
皇上似乎對這出家庭倫理劇有了點興趣,擺了擺手示意侍衛退下。
“你有何冤?”
我指著地上那堆破爛的舞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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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親口口聲聲說我貪墨銀兩,用了劣質絲線導致舞衣崩壞。”
“請皇上恩準,讓尚衣局的嬤嬤驗看這舞衣的殘片。”
嫡母臉色微變,眼神有些慌亂。
她厲聲道:“家丑不可外揚!寧兒,你犯下大錯還不知悔改,回去母親自會發落你,何必在御前丟人現眼?”
她想捂我的嘴。
可惜,晚了。
皇上是個多疑的人,嫡母越是阻攔,他越是想看。
“準。”
很快,尚衣局最資深的張嬤嬤被傳喚上殿。
張嬤嬤撿起地上的碎片,仔細端詳,又用手扯了扯。
突然,她臉色大變,驚呼出聲。
“這……這哪里是劣質絲線!”
“回皇上,這料子乃是萬金難求的‘鮫人紗’!”
“此紗產自南海,堅韌無比,水火不侵,尋常刀剪都難斷,怎么可能是劣質貨?”
全場嘩然。
既然是堅韌無比的鮫人紗,怎么可能跳個舞就碎成了渣?
嫡母愣住了,這完全超出了她的認知。
她原本以為我只是偷工減料,沒想到我竟然用了這么好的東西。
她張了張嘴,想解釋,卻不知道從何說起。
我淡淡地接過了話頭。
“嬤嬤說得對,這紗,確實是好紗。”
“既然紗沒問題,那壞的,自然就是縫合的線了。”
我轉向姜婉,目光如炬。
“姐姐方才說,我偷了母親給的千金買線錢,換了爛線?”
姜婉被我看得心虛,強撐著脖子喊道:
“不是爛線是什么?若是好線,衣服怎么會散架?”
我笑了,笑得有些凄涼。
“姐姐說得對,確實是線的問題。”
“可是,母親給的三千兩銀子,我一文錢都沒見到啊。”
我轉頭看向嫡母,一步步緊逼。
“母親,您說給了我三千兩置辦行頭。”
“錢呢?”
“是誰給的?何時給的?可有憑證?”
我的反問,字字珠璣,帶著咄咄逼人的壓迫感。
大殿內的氣氛瞬間變了。
剛才還是一邊倒的指責,現在眾人的目光在我和嫡母之間來回打轉。
嫡母的額頭上滲出了細密的汗珠。
她沒想到,平日里那個唯唯諾諾的庶女,今日竟然像變了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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