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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到張雪峰離世消息那天,我正在編輯一篇關于“如何科學跑步”的稿子。手機彈窗跳出來的時候,我愣了很久,手指懸在鍵盤上,一個字都敲不下去了。
41歲,愛跑步,平時身體看著挺好,就這么沒了。
心里堵得慌,不是因為認識他,而是因為這樣的故事,我已經不是第一次聽說了。
去年,我們圈子里也走了一位老哥。臨近退休的年紀,事業有成,孩子也出息了,本該是享清福的時候。他偏偏迷上了馬拉松,全國各地追著賽事跑,朋友圈里永遠是獎牌、公里數、沖線時的飛揚神采。一身腱子肉,面色紅潤,誰見了都要夸一句“這狀態,比小伙子都精神”。
可就是這么一個看起來比誰都健康的人,說走就走了。
那天早上,他照常去公園跑了十幾公里,回家洗澡吃飯,坐下來還沒看幾頁報紙,就覺得胸口發悶。等120趕到,人已經不行了。醫生說是心源性猝死,和長期高強度跑步、身體過度透支有很大關系。
你知道嗎,他生前最愛說的一句話是:“跑步治百病,堅持跑就不會生病。”
感冒了,他覺得跑跑步出出汗就好了;累了,他覺得跑一圈就精神了。他從來沒有停下過腳步,也從來沒有想過,那個一直在奔跑的自己,其實早就該歇一歇了。
我們總是這樣,把“拼命”當成“堅持”,把“透支”當成“努力”。
白巖松說過一句話:“人生中,最難的不是如何奔跑,而是知道什么時候該停下來。
”可我們偏偏都不肯停,總覺得再堅持一下,就能跑得更遠、更快、更厲害。
中年人的身體,哪里還經得起這樣的折騰。
你看我們這些跑馬的,大多都是四十往上的人了。上有老下有小,工作上要扛,家里要撐,熬夜是常態,壓力是標配。心臟和身體機能本就在一個緊繃的狀態,可我們偏偏還要用高強度的跑步去“鍛煉”,好像不把自己折騰得精疲力盡,就不算真正的運動。
這是一種很深的誤解。
我們以為跑得越多,身體就越好;以為跑得越快,就越厲害;以為參加的比賽越多,就越成功。可身體不是機器,它有自己的節奏,有自己的底線,也有自己的求救信號。
只是我們從來不肯聽。
累了,我們說“再堅持一下”;不舒服了,我們說“跑跑就順了”;身體發出警告,我們偏偏裝作聽不見。非要等到那一聲警鐘震耳欲聾,才肯承認——原來我一直以為的“健康”,早就變成了傷害。
其實想想,跑步到底是為了什么?
是為了那些獎牌嗎?是為了朋友圈的點贊嗎?是為了跟別人比誰跑得更遠、更快嗎?
當然不是。
羅曼·羅蘭說:“世界上只有一種真正的英雄主義,那就是在認清生活的真相之后,依然熱愛生活。”
跑步這件事也一樣,真正的熱愛,不是把身體逼到極限,而是細水長流地跑下去,一年、兩年、十年、二十年,一直跑下去。
所以真的想勸勸所有喜歡跑馬的朋友,尤其是中年跑友:
別拿身體賭熱愛,別把拼命當堅持。配速不重要,跑量不重要,參加了多少場比賽也不重要。重要的是,你今天跑完,還能舒舒服服地洗個澡,吃頓熱飯,跟家人聊聊天,睡個好覺。
累了就歇,不舒服就停,這不是懦弱,這是對自己負責。
村上春樹在《當我談跑步時我談些什么》里寫過:“痛楚難以避免,而磨難可以選擇。”這句話我一直記著。跑步本就是我們主動選擇的“磨難”,是為了讓自己更好,而不是讓自己倒下。如果有一天,這份選擇變成了傷害,那我們隨時都有權利停下來。
停下來,不是失敗,是清醒。
其實寫到這里,我想起一句話,不記得是誰說的了,但一直放在心里:“人生不是百米沖刺,而是一場漫長的馬拉松。跑得最快的人,未必能跑到最后。”
我們總想跑得快一點、再快一點,好像慢下來就會被淘汰,好像停下來就是認輸。可人生哪有那么多非贏不可的賽道,哪有那么多非拼不可的終點。
真正的成功,不是你跑了多少場馬拉松,不是你配速有多快,不是你拿了多少塊獎牌。真正的成功,是你能健健康康地陪家人吃很多很多頓飯,是你能平平安安地送孩子上學、接孩子放學,是你能和愛人一起慢慢變老,是在每一個平凡的日子里,都能安心地說一句“我很好”。
這才是最重要的,不是嗎?
所以啊,慢一點,沒關系。少跑一點,也沒關系。跑不動了,走一走,也挺好。
馬拉松的終點,從來不是什么獎牌,不是什么成績,而是——
平平安安回到家,吃上一口熱飯,對等你回來的人說一句:“我回來了。”
這才是終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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