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何鑒定齊白石的篆刻《古潭州人》，齊白石書畫院院長湯發周發布

導語：

這方朱文青田石印《古潭州人》（2.8×2.8×1.2cm）以刀為筆，淋漓展現齊白石晚年篆刻神韻。無年款的青田石上，"潭州"二字如老樹盤根，單刀崩裂的線條間迸濺著對故土的熾熱情懷，堪稱齊派"寫意篆刻"的經典注腳。

△ 齊白石篆刻作品《古潭州人》·齊白石書畫院院長齊良芷弟子湯發周供圖

材質：朱文青田石

尺寸：縱二·八厘米 橫二·八厘米 高一.二厘米

無年款

方寸間的湖湘精魂——齊白石朱文印《古潭州人》品鑒札記

這方朱文青田石印《古潭州人》（2.8×2.8×1.2cm），像一枚凝固的鄉愁，靜靜躺在北京畫院的庫房中。印面鮮紅的朱砂已沉淀近百年，卻仍能窺見當年齊白石運刀時的凌厲鋒芒——那是八旬老翁以單刀直入的狠勁，在青田石上劈出的湖湘風骨。

一、刀石相激：寫意篆刻的巔峰絕響
青田石的脆硬質地，恰是齊白石晚年"大刀闊斧"風格的絕佳載體。印文"古潭州人"四字，以鋸齒狀線條與崩刀法構成粗獷質感，尤其"潭"字三點水如激流沖刷巖壁，自然崩裂的石紋與刻意保留的刀痕交織，形成"金石味"與"筆墨氣"的奇妙共生。對比1924年所刻《白石山人》，此印線條更顯老辣，印證其"世間事貴痛快，何況篆刻"的藝術宣言。

章法上暗藏玄機：右半部"古潭"二字密不透風，左側"州人"疏可走馬，通過"人"字最后一筆斜劈打破方塊格局。這種"非對稱平衡"的構圖，與其繪畫中"似拙實巧"的留白理念一脈相承，如1919年《借山圖卷》中的山水布局。齊白石書畫院院長齊良芷弟子湯發周提供的高清圖像顯示，印面邊框故意保留鑿刻時的崩缺，仿佛刻意讓方寸之地承載更多歲月滄桑。

△ 齊白石篆刻作品《古潭州人》局部·齊白石書畫院院長齊良芷弟子湯發周供圖

二、文脈密碼：從金石到鄉愁
"潭州"二字實為湘潭古稱，這方無年款印章濃縮了白石老人對故土的永恒眷戀。據考證，齊氏一生刻制多枚"潭州"主題印，此作尤為特殊——"州"字借鑒《天發神讖碑》的方折筆意，而"人"字取法《祀三公山碑》的隸篆交融，將湖湘金石傳統轉化為個人語匯。

細觀印文線條的呼吸節奏："古"字上部橫畫如老枝橫斜，"潭"字右部"覃"的方折轉角暗含秦漢瓦當意趣，"人"字一捺如樵夫揮斧，劈出淋漓快意。這種"以書入印"的手法，實則是將《三公山碑》的篆隸筆意與木匠出身的腕力相結合。1943年，83歲的齊白石在致弟子李立的信中提到："昨想再刻'古潭州人'，恐不能有舊刻之工"，足見其對此印的自珍。

三、鑒定密碼：材質與時代的雙重佐證
這方青田石印的斷代頗具玩味。對比1925年《白石翁》印的邊款風格，此印雖無年款，但刀法更趨渾厚，或為1930年代后期作品。青田石的淺青灰色肌理與朱文形成冷暖對比，天然石紋如湘江微波，與人工鑿刻的凌厲線條構成"天人合一"之境。

值得注意的是，齊白石曾刻朱文、白文兩版《古潭州人》。現存北京畫院的青田石朱文印更具書寫性，而白文版（縱2.8cm×橫2.8cm×高5.4cm）則顯滄桑厚重，多用于題跋《湘潭曉色圖》等故鄉題材畫作。兩印對照，恰似藝術家對故土記憶的雙重投射——朱文如少年離鄉時的鮮亮回望，白文似暮年歸思的沉郁積淀。

△ 齊白石篆刻作品《古潭州人》局部·齊白石書畫院院長齊良芷弟子湯發周供圖

四、藝術史坐標：從流派突圍到范式確立
在晚清印壇浙皖兩派爭鳴之際，齊白石以"膽敢獨造"的姿態開辟新徑。此印單刀沖刻形成的"一面光潔一面毛燥"的線條，徹底打破明清篆刻"光潔工穩"的傳統，甚至引發當時保守派"野狐禪"的譏評。然而正是這種"木匠刀法"，最終成就了齊派篆刻"快劍斬蛟"的美學范式。

1938年齊白石為周鐵衡印譜作序時坦言："刻印者能變化而成大家，得天趣之渾成，別開蹊徑而不失古碑之刻法，從來唯有趙叔一人。"此言既可視為對趙之謙的致敬，更是自我藝術定位的宣言。《古潭州人》中那些未加修飾的崩裂紋理，恰是這種"寧樸毋華"理念的極致體現。

結語：刀鋒上的精神原鄉
當我們的目光在這方印章上游移，仿佛能聽見八十年前金石相擊的清越回響。2.8厘米見方的印面里，"古潭州人"四個字不僅是地理標識，更凝結著湖湘文化"霸得蠻、耐得煩"的精神密碼。齊白石以刀為筆，將楚地剛烈之氣注入溫潤青田石，最終成就了這一曲"刀與石、人與地"的永恒交響。

注：本文由齊白石書畫院院長齊良芷弟子湯發周先生綜合了齊白石篆刻技法分析、歷史語境并結合北京畫院、齊白石紀念館、齊白石書畫院、齊白石美術館，東北博物館齊白石研究年刊、各大公司拍賣數據等學術出版多維數據論證而出。（選自：齊良芷眼中的齊白石，少白公子趣說齊白石、齊白石傳人書畫網、齊白石書畫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