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國4方都在行動，巴拿馬船被扣，罰單金額超20億，長和拒絕投降

日前，香港長和旗下巴拿馬港口公司表示：索賠金額已升至20億美元以上。巴拿馬政府非法接管兩個貨柜碼頭一個月后，長和方面重新核算了損失清單。盡管違約成本正在逐日累積，但巴拿馬政府至今未在國際仲裁程序中提交首次答辯。

這場爭端要追溯到1997年。我們簡單理一下，當時巴拿馬港口公司通過國際公開招標，獲得巴爾博亞港和克里斯托瓦爾港25年的特許經營權，2010年合同自動續期至2047年。近三十年間，長和累計投入超過18億美元，將兩座老舊碼頭改造成年吞吐量800萬標箱的現代化樞紐，占巴拿馬全國集裝箱運輸量近四成。

到了今年1月，在美國持續施壓下，巴拿馬最高法院以“違憲”為由，裁定特許經營合同無效。上個月裁決生效當天，巴拿馬政府出動軍警強行接管港口，切斷原運營團隊的系統權限，扣押公司核心文件。三天后，政府人員再次搜查巴拿馬港口公司辦公室，沒收文件和材料。隨后，巴拿馬授予丹麥馬士基碼頭集團和地中海航運旗下公司為期18個月的過渡性特許安排，分別接手兩座港口的運營。

長和沒有沉默，對巴拿馬政府的裁決和接管行動表示強烈反對，稱相關做法“與相關法律框架及批準特許經營合約的法律并不一致”，并表示將采取一切可行的法律方案保衛集團權益。巴拿馬港口公司已經依據合同中的仲裁條款，正式向國際商會國際仲裁院提起仲裁，索賠至少20億美元。

中國外交部亮明態度。外交部發言人曾表示，中方在巴拿馬有關港口問題上的立場是明確的，將堅決維護企業的正當合法權益。這一表態沒有使用外交辭令中常見的“關注事態發展”“呼吁對話協商”，直接宣示“堅決維護”，措辭之強硬，信號之明確，在同類事件中并不多見。

港府也作出回應。香港特別行政區政府表示，高度重視在海外投資的港企合法權益，支持企業通過法律途徑維護自身權利。盡管港府的直接介入空間有限，但它的表態為長和提供了背書，在國際仲裁和商業博弈中構成了重要的后援支撐。

可巴拿馬政府的應對方式是拖延。國際仲裁院設定的3月13日答辯截止日期過后，巴拿馬方面以“未聘請律師”“需要時間準備”為由申請延期。巴拿馬總統穆利諾雖然否認這一說法，稱政府已聘請國際律師團隊。但長和的聲明指出：巴拿馬政府曾明確表示尚未委聘法律顧問，并以此作為拖延理由，試圖將不相關方拉入案件，“營造寒蟬效應，威嚇外國投資者”。

在國際商事仲裁中，不提交答辯并不意味著程序中止。根據《國際商會仲裁規則》，即使一方缺席，仲裁庭仍有權依據現有證據作出具有終局約束力的裁決。巴拿馬的拖延反而可能影響仲裁庭對其配合態度的評估。

但巴拿馬感受到的壓力不止是仲裁庭上的數字。日前，中遠海運發布通知，宣布立即暫停巴爾博亞港的所有到離港服務，所有已確認的訂艙被取消，空箱退回曼薩尼約港和科隆碼頭。中遠海運的貨量占巴爾博亞港總吞吐量的4%，這一比例在航運業的分量遠超數字本身——中遠海運是全球領先的航運巨頭，其決定具有風向標意義。巴拿馬運河事務部長反應是：中遠海運的決定“確實讓我們有些措手不及”，并明確表示“期望他們能夠重新考慮不使用巴爾博亞港的決定”。一國部長公開喊話請求一家企業恢復運營，這在外交層面已近乎示弱。

同期發生的另一件事更讓國際航運界震動。本月中旬前后，中國各港口共扣留28艘巴拿馬籍船舶，占同期扣留船舶總數的75.7%，遠超歷史平均水平。這一行動的依據是港口國監督檢查，屬于國際海事組織規則下的常規執法程序，檢查范圍聚焦船體安全、船員資質及設備合規性，所有操作有法可依。但這意味著懸掛巴拿馬旗的船舶在中國港口面臨更高的檢查風險和更長的滯留時間。一個集裝箱船被滯留五天，滯期費加上整改成本，少說幾十萬美元。船東會算在誰頭上？當然是算在巴拿馬頭上——因為你家的旗，讓我在中國港口被“特別關照”。

巴拿馬是全球第一大方便旗國，注冊商船總噸位占全球21%，船舶注冊費、年費及相關海事服務收入是它財政的重要支柱。船東選擇巴拿馬旗的初衷是運營成本和通關便利，而后者高度依賴各國港口對巴拿馬籍船舶的常規待遇。一旦這種待遇發生變化，船東就需要重新規劃了。如今，部分船東正在評估將船舶更換為其他船籍，以避免潛在的運營延誤。一旦這波“換旗潮”啟動，巴拿馬失去的就不是一個港口，而是整個方便旗產業的根基。

國際資本的反應同樣迅速。巴拿馬政府的違約行為正在轉化為投資風險，信用評級機構開始重新評估該國的投資環境，融資成本隨之上升。一個經濟高度依賴運河收入和國際服務貿易的國家對這種聲譽損失的影響注定是敏感的，遠超20億美元的仲裁索賠。而且長和的勝算并不低。合同是1997年公開競標拿下的，2010年依法續期，近三十年投資超過18億美元。巴拿馬最高法院以“違憲”為由裁定合同無效，如果合同真的違憲，為什么讓它執行了三十年？這個漏洞在仲裁庭上很難被忽略。

我們理一理中國四方的行動： 長和負責法律維權，在國際仲裁庭上正面推進；中遠海運在商業層面切斷港口現金流，用市場手段施加壓力；外交部和港府在政治層面提供支撐，亮明態度、保駕護航。四方角色分工明確，行動步調一致。仲裁依據合同條款，斷流是商業決定，船舶檢查基于國際公約等等，這些都讓巴拿馬政府既承受壓力，又難以找到反制的抓手。

至于巴拿馬政府的處境， 美國方面除了口頭支持外，并未提供實質性的經濟補償或外交背書。而違約帶來的連鎖反應已經在巴拿馬實體經濟方面出現：港口吞吐量下滑、就業崗位流失、投資者信心動搖。那么，違約的成本，巴拿馬還能承受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