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2026年3月25日下午,江蘇省美術館新館8號廳,一場名為“神與物游”黃象明書法展暨詩書文作品集發(fā)布會悄然開幕。人群中,一個熟悉的身影引人關注——趙普,這位曾經(jīng)端坐于央視主播臺前的“國臉”,此番以策展人身份亮相。而他策展的對象,是江蘇省書法院的專職書法家黃象明。
這兩個名字的交匯,看似偶然,實則早有伏筆。
![]()
一、“國臉”的另一面:一個被忽視的身份
公眾熟知趙普,是因為新聞。鏡頭前的他冷靜、克制,是許多人記憶中沉穩(wěn)發(fā)聲的形象。但鮮為人知的是,這位前新聞主播與筆墨丹青的緣分,遠比大眾想象的要深。
![]()
趙普長期浸潤于傳統(tǒng)文化,對書法、繪畫和中國文人美學始終抱有濃厚興趣,也保持著持續(xù)的學習與實踐。對他而言,筆墨并非職業(yè)之外的點綴,而是一種與內(nèi)心對話、與傳統(tǒng)相接的方式。也正因此,當他以策展人身份站在黃象明的作品前,與其說是“跨界”,不如說是一種水到渠成的進入——進入他一直珍視、也始終關注的筆墨世界。
二、兩條河流的交匯:從《掇珍集》到“神與物游”
趙普與黃象明的相識,可以追溯到更早。
2018年,黃象明與學者趙普、裝幀設計師張曉棟合作了一部名為《掇珍集》的美學版作品集。這部關于中國傳統(tǒng)手工藝和文人生活雅趣的小品集,采用了古人雅集常用的手卷形式,并在威尼斯雙年展展出,受到國際關注。
這是兩人名字第一次被并置在一起。當時黃象明在書法形式的節(jié)奏上,利用書體特征,將草書、行書、楷書進行篇章式空間安排,“猶如把音樂的節(jié)奏感帶到書體和空間的塑造中去”。而趙普,正是那個欣賞并推動這種探索的人。
八年后,趙普再次為黃象明的展覽撰寫前言。這一次,他定下的標題是——“神與物游”。
![]()
“神與物游”四字,深出中國美學傳統(tǒng)。莊子言“乘物以游心”,宗炳言“澄懷味象”。趙普在策展前言中寫道:所謂“神”,是主體精神的充盈;所謂“物”,是可與我相遇、相感、相發(fā)的一切存在;而“游”尤為關鍵,它意味著主體與萬物的感通往復之中,生成審美的自由。
這篇前言,既是趙普對黃象明作品的理解,也是兩人共同藝術觀的折射。
三、黃象明:從“黃明”到“象明”的美學深潛
黃象明,1976年生于江蘇姜堰溱潼古鎮(zhèn)。他的人生軌跡有些特別——十余載軍旅生涯之后,先后求學于南京藝術學院、解放軍藝術學院,后成為北京大學美學訪問學者,并考取哲學專業(yè)研究生。
從“黃明”到“黃象明”,這個增添的“象”字,暗含深意。“象”者,形象、意象、象征;“明”者,明晰、明亮、明心見性。二字相合,勾勒出“觀物取象,心跡雙清”的藝術追求。
![]()
他善書,但不只是善書。
2014年,他為南京青奧會創(chuàng)作《南石頭記》系列,將雨花石通過科技手段造影于宣紙,配以詩詞和書法,國際奧委會主席巴赫親臨展覽,稱贊其“展現(xiàn)了南京絢爛的人文底蘊”。
他后來創(chuàng)作了《觸——生命的向度》,一本沒有一個漢字的書——只有盲文觸點。這是他采訪60位盲人后進行的跨感知體系創(chuàng)作,體現(xiàn)了他對人類感知本質(zhì)的深入探索。
2020年,他在錫通高速錦豐服務區(qū)創(chuàng)建了全國第一家公路藝術館——“傳·飛地藝術館”。“傳與船諧音,寓意傳承;飛地則是讓藝術突破圈層,服務大眾。”
黃象明身上有一種罕見的張力:他既深入傳統(tǒng)根脈,又能用當代方式重新激活傳統(tǒng);既在書齋中沉潛,又致力于將書法帶出象牙塔。日本漢學家海村惟一稱他為“書寫思行者”——“點因靈性,線由造化”。
四、策展人趙普:一次“鄭重表達”
趙普為何要為黃象明策展?
答案或許藏在這位前主播對“表達”的理解中。無論是主持人還是策展人,某種意義上都在做同一件事:把值得被看見的內(nèi)容,鄭重地帶到公眾面前。前者面對新聞,后者面對作品;前者組織事實,后者組織觀看。
而選擇黃象明,不是偶然。
趙普在策展前言中寫道:“黃明之作,在于其‘神’有所養(yǎng)。顏真卿《祭侄文稿》一脈,不僅是筆法高峰,更是生命在極痛之中對自身與世界的深切回應。他由此入書,足見其所學,不止于形,更在于神;不止于‘入古’,更在于由古返今,重新體認筆墨之于當下的意義。”
這段話透露出趙普對黃象明的深層認同:他們都相信,書法不只是寫字,而是一種精神實踐,一種生命的顯影之術。
五、筆墨為舟,心齋是岸
“神與物游”展覽開幕前,澎湃新聞曾刊發(fā)“永遠的江南”對黃象明做過的一次深度訪談。在那次對話中,他談到一個概念:“心中有齋,則無處不可書寫。”
![]()
他解釋道:“齋”不是物理空間,而是心之澄明、神之專注的狀態(tài)。當人放下執(zhí)念,筆鋒便自然生風;當心無掛礙,墨色便自在呼吸。齋非方寸之室,而是澄明之心。當心無掛礙,筆自生風,墨亦呼吸;所謂書寫,不過是心光映照萬物的剎那顯影。那一刻,紙不再是紙,墨不再是墨,而是心與天地共振的頻譜。
![]()
他說,書房的有無,從來不在于是否擁有一間專屬的房間,核心在于是否在心里為它留了一方位置。哪怕是餐桌的一角,每日能鋪開一方毛氈,靜心寫上幾個字,那一刻,周遭喧囂便自然退去。
趙普似乎也深諳此道。對他而言,主持、寫作、策展以及對傳統(tǒng)文化的持續(xù)親近,背后都指向同一種精神方式:在喧囂之外,為自己保留一份沉靜;在高速流轉的信息世界里,依然愿意為那些慢的、深的、需要體會的事物停下來。
一個在聚光燈下待過的人,依然愿意把目光投向筆墨、傳統(tǒng)與心性,這本身就是一種態(tài)度。
而正是這種態(tài)度,讓趙普與黃象明相遇。他們都是愿意為“慢的東西”停下來的人。在信息洪流之中,依然愿意為審美發(fā)聲;在喧囂之外,依然有人愿意為筆墨駐足。
六、尾聲
3月25日下午,在江蘇省美術館新館的8號展廳,此刻的趙普沒有站在聚光燈下。他悄然立于展廳一隅,目光沉靜地掠過每幅作品,仿佛在與紙墨低語。觀眾熙攘而過,他卻如入無人之境,只守著那份由時間淬煉出的篤定。
![]()
展廳的光暈微顫,墨跡似在呼吸間悄然延展。趙普未發(fā)一言,可那凝望本身,已是千年書脈在當代一次無聲的接續(xù)——筆鋒未動,心已行遠。展廳燈光漸次調(diào)暗,唯余“神與物游”四字在幽微中浮沉如墨初凝。
他完成了從“國臉”到策展人的轉身——不喧嘩,不搶作品的光,只是安靜地把觀眾引向作品本身。
而黃象明的書法,就掛在那里。沉著、從容、不張揚卻自有力量。那種氣質(zhì),像極了他筆下的梅花:“開也自在,落也從容。不求人賞,只對天地。”恰如本次展覽學術顧問、著名文化學者言恭達先生在開幕式上對黃象明的評價:“求內(nèi)生,重意象,善營構;注重東方美學本體,線性線質(zhì)的營造與意境生發(fā)。”
真正的傳承,從來不是摹其形,而是會其心。趙普與黃象明的相遇,正應了那句話:筆墨是舟,心齋是岸。他們各自劃著不同的舟,卻駛向了同一片水域。
(管云林 /文 張雅倩/攝影)
特別聲明:以上內(nèi)容(如有圖片或視頻亦包括在內(nèi))為自媒體平臺“網(wǎng)易號”用戶上傳并發(fā)布,本平臺僅提供信息存儲服務。
Notice: The content above (including the pictures and videos if any) is uploaded and posted by a user of NetEase Hao, which is a social media platform and only provides information storage service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