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絲楠木是一種生長極為緩慢的木材,想要有“金絲”效果,至少得幾十上百年起步,巨型楠木通常都超過千年。
不論哪個時代,砍一棵就少一棵,朱棣遷都北京要修建故宮,那用量自然巨大,包括他的“長陵”祾恩殿,60根巨型楠木支掌殿頂,兩個人合圍都抱不住。
前期有國力支撐,有鄭和等人出海掙錢,還能撐得住,然而到了后期,就是拖垮明朝的原因之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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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陵裬恩殿(歷史上多次修繕)
作為自古以來的皇家材料,金絲楠木普通人不能用,但運輸的時候還得靠民夫。
唐朝之前在秦嶺那邊還能找到點,到宋朝以后,就只剩下四川、湖北、湖南、云貴等人煙稀少的大山深處,才有了。
當時這些地方大多是土司管轄,所以很多木頭是土司進貢給朝廷的。比如湘西的永順宣慰司彭家,就曾進貢過好幾百根大楠木。
然而,從找到一棵合格的樹,到最后運到京城,這背后都是血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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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廟殿有68根金絲楠巨柱
砍一根木頭有多難?古代又沒有電鋸配卡車,純人力。
那些樹動輒十幾米高,幾個人合抱那么粗,《大明神木記》里記載,需要幾百個拽運夫才能拖得動。
更慘的是進山采木的斧手和民夫,四川曾有一句民謠:“入山一千,出山五百。”
意思是進山1000個人,活著出來的只有一半!因為毒蛇、瘴氣、山洪、塌方等危險,再加上過度勞累,每一棵樹都得搭上很多人的性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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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代“老料”
永樂四年(1406年),朱棣接連派出工部尚書宋禮、侍郎古樸,以及兵部、刑部等各部的人,前往全國完成搜集進貢金絲楠木的任務。
僅兵部侍郎師逵,就帶著10萬人進山,因為時間很緊,必須要在指定時間內完成。
砍伐消耗了一些人,等運輸的時候,考驗才剛剛開始。
一根樹木從幾噸到幾十噸都有,要從山上滑到溪邊,等山洪暴發時沖進河里,再扎成木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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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宮太和殿(康熙年間換了很多東北松木)
走酉水、入沅江、進洞庭、溯長江,然后轉入大運河,一路北上,到通州張家灣的皇木廠存放,最后再運進京城!
少則一年,多則三五年,路上人沒了沒關系,木頭掉進水里那問題就大了!
那一根金絲楠木的運輸成本是多少?明萬歷年間,利瑪竇在中國游歷時親眼見過,那些木筏長達好幾里,由幾千名纖夫艱難地拖著。
而采伐于四川的木材,運送一趟要花費6萬多兩白銀,平均每根木材合300多兩,巨大的甚至要3000兩。要知道那時候一戶普通人家一年才掙個十幾兩銀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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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排人”參考圖
問題就出在這里,朱棣那時候國庫充足,民力尚可,他也有那個魄力,能“鎮得住”!
而從嘉靖開始,就要用嚴嵩父子幫自己掙錢,很明顯財力捉襟見肘,很多都“收不上來”了。
此時這個老道士還修道觀、修皇宮(被燒好幾次),光黃白蠟一年就30多萬斤,沉香、降香等香料要十多萬斤,還要去西域找龍涎香,一找就是十幾年。
嘉靖雖然聰明絕頂,但太自私了,不出問題都不正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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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王朝1566》名場面
在神劇《大明王朝1566》里,通篇都是在講錢的問題,那句著名臺詞:“朕的錢,他們拿兩百萬,分朕一百萬,還要朕感謝他們。”
可想而知,這其中很多錢都被下面的人給“吞”了。
那么他每一次大興土木,基本上就是給搖搖欲墜的明朝,在“持續放血”,這種情況到萬歷年間達到巔峰。
萬歷三大征耗費錢財就當正常支出,然而“三大殿”又被燒了,又需要重建,
據《北京地方志·張家灣》的考證,萬歷年間光是在廣、川、黔三省采辦楠木、杉木,耗銀就達到驚人的930萬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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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萬歷:金絲翼善冠
這是什么概念?當時朝廷一年的收入,也就1800萬~2000萬兩左右。
再加上萬歷后期不上朝擺爛了,朝中之人對民間的盤剝更為嚴重,幾乎被榨干了。
所以說,明朝滅亡的原因之一,也在于此,大明是活生生“窮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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