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源:滾動播報
(來源:上觀新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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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東京埼玉縣,躲過酷熱的下午,心焦地想,要不要買一部相機?總得買點什么吧,否則回去不好交代。我覺得買相機是個不錯的主意,我已經有一部相機了,同樣是日本的,“佳能650D”。可我想買“富士”,這個夠范兒。我兌換了80萬日元,這可是我兩個月的生活費,不能隨便浪費。我還是去看了相機,一個中國姑娘是店員,沒有我想象的熱情。我看了看便出來了。
我暫居的地方很安靜。埼玉縣本來就很安靜。我的單身宿舍很小,裝死在床頭柜里的收音機看起來很老,用起來很好。聲音清晰,干凈。我聽著日語廣播躺著。寫作一天,坐得膝蓋疼,幾次寫不下去,想甩手而去,終究沒有。不過有一次氣來得有點大,將煙灰缸推下去,掉在地毯上。肯定沒碎,碎的話我就不推了。地毯是藍色的,我仔細地觀察了,沒有煙頭燙過的痕跡,一個都沒有。在此住過的那些人,好自律。因為這個,我抽煙的時候總會想起這個,也很自律,沒有將煙頭亂扔。類似扔煙灰缸的事,只發生過一次。
傍晚,從窗戶伸出頭,感覺到了風力。盲目地預測,驅散暑氣的雨要來了。帶著雨傘,急急地出門去散步。看見超市,買了日本可口可樂喝,似乎和以前喝過的有點區別。我以前沒有喝過進口的可樂。但我還是喜歡百事可樂,尤其是在牧區的秋天,心中安寧,因為一年的收成都在草場里悠閑地吃草臥倒,待價而沽。我可以每天去帳篷商店,買一瓶百事可樂,慢慢地,小口地抿著,等待著臺球輪到我,一邊打臺球喝可樂,一邊聊天抽煙,度過美妙的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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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著步,去“老西安肉夾饃”小店吃飯。老板娘說,作家來了呀。好啊,作家快請進來。你坐下,作家,我給你倒一杯水。作家你要喝什么?作家你要吃什么?我說,還是油潑面,你的油潑面是我吃過的最好的,我沒想到最好的油潑面居然在日本吃到了,好諷刺。我這樣夸贊,老板娘特別高興,在廚臺里忙,說,諷刺什么?我說,難道不是嗎?老板娘嘰嘰咕咕地既和我說話,又跟旁邊的一個中國人說話。這個中國人詫異地發出怪聲,作家?老板娘說是啊,出過書的作家,我昨天晚上還查了一下,寫了好些書,我看了好一陣子,看到兩點了,所以你今天油潑面賠給我雙份錢。
這個戴茶色墨鏡的男人對作家顯得有興趣了,主動和我聊,他以為我是類型作家,我說我的樣子很類型嗎?他說不是,因為他以前讀過的書,最多的便是類型小說,下意識覺得大部分作家都是類型作家。他又說金庸,似乎對金庸及那個時期的武俠很有了解。我說金庸的小說我也看。這會兒工夫,他拿手機已經百度了我。他用幾分鐘看了我的一些報道和訪談。我們接著聊金庸,也聊余華。這次,輪到他信誓旦旦地告訴我,余華的所有小說他都已讀過,并且對大部分小說的評價都很好。而我也是。這讓我們似乎更友好親近了些,帶著他鄉遇故知的欣慰,我們加了微信,照了一張合影。他讓我叫他老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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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張長得很帥,有涵養,說話不輕不重,我們聊得進入狀態。我的油潑面又像上次一樣,吃的過程并不美好,都沒有好好享受到美味。因為老板娘和伙伴,都像機槍一樣問個沒完,問了很多草原的問題,問了馬的問題。浪漫情懷在她們心中蕩漾,在她們的想象中飛翔。我說草原不是那么好玩兒。老張帥哥立刻附和著說,對,你要待兩天可以,待一星期你就受不了。老板娘問,什么受不了?老張說,你首先受不了氣味,各種各樣的氣味,與我們的生活完全不同的氣味。我說,老兄,你是真懂的人。老張說,我年輕的時候,在內蒙古做生意,經常生自己的氣,想不通為什么來這里,后來賺錢了,心里還是不好受。我說是啊,我在城里也不好受,習慣挺可怕。老張說,你晚上有時間嗎,我帶你去吃鯨魚刺身。我落荒而逃。
原標題:《夜讀 | 索南才讓:奇遇》
欄目編輯:華心怡 文字編輯:王瑜明 圖片來源:索南才讓 攝
來源:作者:索南才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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