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年前,舅舅送了我一套單身公寓。
那時房價還沒起飛,周圍人都說他偏心,舅媽臉色難看了好幾個月。
我記得舅舅只說了一句:"這孩子從小懂事,我就想讓她在這個城市有個家。"
這些年,公寓從45萬漲到了865萬。
上周,舅舅突然打來電話,聲音里全是疲憊:"囡囡,舅舅遇到點麻煩,能不能借340萬救個急?"
我握著手機(jī),腦子一片空白。
要說不幫,那是16年的恩情;要說幫,這可是我和老公全部的家底。
我正猶豫著要不要跟老公商量,他突然從書房走出來,看著我說了一句話。
那一刻,我整個人都愣住了。
01
手機(jī)震動的時候,我正在廚房給綠蘿澆水。
屏幕上跳動著“舅舅”兩個字。
我笑著接起,語氣輕松。
“舅舅,今天怎么有空給我打電話?”
電話那頭沉默了片刻,只有一陣壓抑的、粗重的呼吸聲。
我的心猛地一沉。
“囡囡。”
許振華的聲音傳來,沙啞,疲憊,像是一夜沒睡。
“舅舅……遇到點麻煩。”
我握著手機(jī),走到客廳沙發(fā)坐下,神經(jīng)瞬間繃緊。
“出什么事了?”
“公司資金鏈斷了,被人坑了。”
他頓了頓,似乎難以啟齒。
“能不能……借舅舅340萬,救個急?”
三百四十萬。
這個數(shù)字像一顆炸彈,在我腦子里轟然炸開。
我下意識地看了一眼墻上的掛鐘。
時針指向下午四點。
陽光透過落地窗照進(jìn)來,在地板上投下溫暖的光斑,可我只覺得渾身發(fā)冷。
我和老公周銘結(jié)婚八年,所有的積蓄,股票,基金,全部變現(xiàn),大概也就三百五十萬。
這是我們這個小家庭的全部家底。
電話那頭,許振華還在艱難地解釋。
“舅舅知道這筆錢不是小數(shù)目,可我實在是沒辦法了……這筆錢過去,公司就能活,兩個月,不,一個月我就能還你。”
我沒有說話。
不是不信,是震驚到失語。
腦海里浮現(xiàn)出十六年前的那個夏天。
我剛大學(xué)畢業(yè),留在這個陌生的城市,實習(xí)工資一個月一千二,租了個沒有窗戶的隔斷間。
舅舅許振華從老家過來看我,在我那間小黑屋里站了不到五分鐘,就紅了眼圈。
“這哪是人住的地方。”
第二天,他帶我去看了一套公寓。
四十平的單身公寓,朝南,帶一個小小的陽臺。
總價四十五萬。
他當(dāng)場刷了卡,把房本塞到我手里。
“囡囡,以后這就是你的家了。”
“舅舅沒多大本事,就想讓你在這個城市有個落腳的地方,別被人欺負(fù)。”
我記得當(dāng)時舅媽劉玉梅的臉色,難看了整整半年。
所有親戚都說舅舅偏心,把給兒子許陽買婚房的錢,給我這個外甥女買了房。
舅舅頂著所有壓力,只對我說了一句話。
“這孩子從小懂事,我心疼她。”
十六年過去,這套四十五萬的公寓,在中介的掛牌價已經(jīng)飆到了八百六十五萬。
我和周銘的婚房,就是賣了這套公寓置換的。
可以說,我們現(xiàn)在安穩(wěn)體面的生活,都源于舅舅當(dāng)年的那份饋贈。
“囡囡?在聽嗎?”
舅舅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的懇求。
我回過神,喉嚨干澀。
“舅舅,我……”
我不知道該怎么回答。
幫,意味著我們這個家要被掏空,周銘那一關(guān)怎么過?
不幫,我這輩子都過不了自己心里那道坎。
那不是一套房子,那是我在這個城市最初的根,是舅舅給我撐起的一片天。
“沒關(guān)系,舅舅知道你為難,你……你跟周銘商量一下。”
許振華的聲音更低了。
“要是實在不方便,就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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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說完,似乎就要掛電話。
“舅舅!”我急忙喊住他,“你讓我想想,我……我晚上給你回話。”
掛了電話,我失魂落魄地坐在沙發(fā)上。
三百四十萬,八百六十五萬。
恩情和現(xiàn)實,像兩座大山,壓得我喘不過氣。
書房的門“咔噠”一聲開了。
周銘走了出來,他應(yīng)該是聽到了我打電話。
他穿著一身筆挺的家居服,戴著金絲眼鏡,看起來一如既往的溫文爾雅。
他走到我面前,蹲下身,握住我冰涼的手。
“是舅舅的電話?”
我點點頭,嘴唇動了動,卻不知道從何說起。
周銘看著我,眼神平靜無波。
他緩緩開口,說出了一句話。
“把我們現(xiàn)在住的這套房子賣了,錢借給舅舅。”
我猛地抬頭,愣在原地。
我設(shè)想過他會暴怒,會拒絕,會跟我爭吵。
唯獨沒有想到,他會說出這句話。
賣掉我們唯一的家?
周銘扶了扶眼鏡,鏡片后的目光冷靜得像冰。
他繼續(xù)說。
“但是,你得讓他立個字據(jù)。”
“這340萬,連同當(dāng)年那套公寓的45萬,總計385萬,算我們買斷他這份恩情。”
“從此以后,我們兩家,互不相欠。”
02
周銘的聲音很平穩(wěn),沒有一絲波瀾。
就像在討論一份商業(yè)合同,而不是一份沉甸甸的親情。
我的血液,一寸寸冷了下去。
剛剛心里升起的那一絲感動和愧疚,瞬間被他這句話擊得粉碎。
買斷恩情?
互不相欠?
我看著眼前這個和我同床共枕了八年的男人,第一次覺得如此陌生。
“周銘,你在說什么?”
我的聲音在發(fā)抖。
他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我。
“許昭,我很冷靜,我說的每個字都是經(jīng)過深思熟慮的。”
“這是目前最好的解決方案。”
“最好的解決方案?”
我氣得笑了起來,“你管這個叫最好的解決方案?”
“那是我的舅舅!是當(dāng)年拿出全部積蓄給我買房的親人!”
“對,是你的舅舅,不是我的。”
周銘的語氣依舊平靜,“當(dāng)年他給你買房,我感謝他。但這不代表,我要為此搭上我們整個家的未來。”
他走到飲水機(jī)旁,給自己倒了杯水。
“340萬,不是34萬。我們?nèi)康姆e蓄投進(jìn)去,萬一他的公司起不來,這筆錢就打了水漂。我們怎么辦?我們的孩子將來怎么辦?”
“他說了會還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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