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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源:科技頭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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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I發展太快,快到令人膽戰心驚。
出品 | 科技頭版 作者 | 劉峰
“我的臉竟然出現在一部AI短劇里,還被塑造成了一個貪財好色的人。”
近日,漢服博主“白菜漢服妝造”(以下統稱“白菜”)在社交平臺公開指控,紅果短劇平臺上的作品《桃花簪》未經其允許,擅自使用其個人照片通過AI技術生成角色形象。
博主稱,短劇中的形象復刻了他的衣服、配飾和妝容,卻被塑造成負面角色,令人無法接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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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AI短劇 換臉”的話題沖上微博熱搜第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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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部AI換臉短劇的成本到底有多低?
“白菜”提供的AI短劇《桃花簪》錄屏里,劇中的“劉大”頂著和他一模一樣的臉,像個地痞流氓一樣尾隨在女性角色身后,眼神猥瑣,還對著街上的年輕女性流口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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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他被盜用的照片,拍攝于2025年1月,當時正值柿子成熟季,他精心打理了妝容、設計了造型,初衷只是在小紅書上分享自己的漢服日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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據本人介紹,“白菜”是一名專業化妝師,雖然賬號只有一百多個粉絲,但對于這件事,他義憤填膺地說道:“我比誰都清楚原創的不易,我們日常原創的妝造,哪怕有人仿妝,都要主動注明出處,這是最基本的尊重和底線。”
事件發酵后,短劇中的涉事角色“劉大”已被替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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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源:紅星新聞
但媒體發現替換并不徹底——在后續第18集“劉大”被抓壯丁的片段中,依舊能看到“白菜”原本的臉部與漢服造型。
截至3月31日,該劇在紅果上的熱度已達4054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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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源:紅果短劇
事實上,“白菜”并不是唯一一個在不知情下“被出道”的普通人。
就在不久前,一位名為馬女士的模特也公開維權。她手工制作的服飾、頭飾遭AI短劇《鮫珠引》盜用,播放量超2300萬,她本人全程不知情。
“別人發給我,就說這個人怎么臉跟你一模一樣,他說你去拍短劇了,我說我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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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源:游民星空
更早之前,楊紫工作室于3月20日發布聲明,針對某作品未經授權利用AI換臉、深度合成等技術擅自使用楊紫肖像的行為,表示已委托律師對侵權內容進行取證并追究法律責任。
同一時期,AI短劇《京華風云》男主角被質疑模仿肖戰形象,涉事劇集經局部打碼、改名“霄戰”后仍被下架。
從素人到頂流,侵權不分對象。那么,為什么這樣的侵權會如此泛濫?答案藏在成本結構里。
據行業數據顯示,2026年1月國內AI漫劇上線數量達14634部,日均超470部。
傳統真人短劇制作周期長達數月,預算通常不低于60萬元,而AI短劇制作成本不僅能壓縮到5萬-10萬元,周期甚至縮短到數天。
有業內人士透露,僅花費3000元的算力成本,就能完成一部AI短劇。制作方無需購買版權、無需邀請演員、無需投入創意研發,只需通過AI技術復刻明星肖像與經典造型,就能憑借流量分成、付費觀看、廣告植入實現快速盈利。
而據鞭牛士爆料,侵權AI短劇通過付費點播、廣告分成、粉絲打賞等途徑變現,制作方至多可分得60%至70%的收益。
這樣的投入產出比,對任何內容生產者來說都是難以抗拒的誘惑。而正是這種極致功利邏輯,讓一些懷有投機心態的制作者動了歪心思。
此外,平臺層面同樣在加碼推動AI短劇的發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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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源:抖音
抖音集團于2026年1月出臺AI仿真人短劇保底激勵政策,超頭部每部保底高達數十萬甚至數百萬元。
大量腰部及以下短劇制作公司迅速轉向AI短劇制作,部分企業已停止接收真人短劇劇本。
然而,這種“低成本、快生產、強變現”的模式背后,是侵權行為的泛濫與監管的滯后。
有編劇透露,AI技術使演員、剪輯等崗位被大幅替代,僅需掌握AI視頻生成工具的人員即可完成全流程制作。
技術門檻的降低,讓“偷臉”變成了一件幾乎沒有技術壁壘的事情。
更令人擔憂的是,侵權手段還在不斷進化。
侵權方采用“打一槍換一地”的策略:被曝光后迅速下架內容,或通過局部打碼、改名(如“肖戰”改為“霄戰”)、隱藏搜索入口等方式規避責任,用戶仍能通過鏈接訪問。
部分公司還利用“融臉”技術,混合多位明星面部特征生成新形象,試圖逃避法律認定。
這種“游擊戰術”讓維權變得異常困難。當侵權方可以迅速刪除內容、改名上架、換殼重生時,被侵權者連追查侵權主體都成了難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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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偷臉”之后誰來負責?
面對愈演愈烈的AI“偷臉”亂象,法律究竟能做什么?
從法律層面看,AI“偷臉”行為的侵權性質非常明確。
某律師事務所高級合伙人趙律師指出,未經同意使用他人肖像,或以信息技術手段偽造、丑化他人肖像,均屬侵犯肖像權。依據《中華人民共和國民法典》相關規定,只要AI生成的形象具有可識別性,能讓公眾對應到特定自然人,即便經過加工,也仍在侵權范疇內。丑化人設的行為還可能同時侵犯名譽權。
這一判斷標準在司法實踐中得到了明確印證。
北京互聯網法院近日審理了一起因AI換臉短劇神似知名演員而引發網絡熱議的肖像權糾紛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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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源:北京日報
法院認定,短劇制作方擅自使用深度合成技術生成與某演員高度相似的形象,侵害其肖像權;短劇播出方未盡合理審查義務,同樣承擔相應責任。
該案中,被告短劇制作公司辯稱涉案形象系通過AI創作生成,沒有使用原告肖像的主觀故意,也難以預見所生成的形象會與原告產生關聯。
然而,當法庭要求制作方現場復現換臉過程時,該公司卻表示“由于賬號、技術等原因無法完成”。
與此同時,原告使用被告提供的生成圖片和短劇片段,按照相同步驟操作,得到的卻是與涉案角色“完全不同的形象”。
這一攻防逆轉,將制作方的謊言徹底戳穿——哪里是什么AI偶然撞臉,分明是事先瞄準知名演員肖像,通過精準設置提示詞、調整模型參數刻意生成的相似形象,本質上就是一起有預謀的肖像侵權。
然而,法律裁定是一回事,普通人能否真正維權是另一回事。
趙律師強調,普通人在實際維權過程中將面臨多重困難:
首先是侵權主體難以確定,短劇制作方多為小型工作室或隱蔽企業,信息不透明且易注銷;
其次是舉證成本偏高,需要固定原照片、侵權片段、形象對比等證據,部分存證方式還會產生費用;
再者,平臺常以內容系第三方制作為由推脫審核義務。
此外,維權周期長、精神損害賠償難以量化、判決執行存在難度等問題,都讓普通維權者舉步維艱。
有網友直言:“藝人還有資源可以保護自己的權利,一般人照片被偷去當配角,根本沒辦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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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何讓普通人也能像明星一樣有效維權?這或許是法律和監管下一步需要回答的核心命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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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我們也不用過度悲觀。面對洶涌的AI“偷臉”浪潮,監管層正在加速行動。
據了解,2026年4月1日起,所有未履行備案程序的存量動畫微短劇將被全網強制下線。
國家廣電總局明確要求,所有AI生成的動畫微短劇須在2026年3月31日前完成備案補審,否則將被強制下線,新增作品未審核備案一律不得上線。
新規明確AI漫劇按投資額加題材類型實行三級分層審核:
投資300萬元以上或涉及敏感題材的作品,由國家廣電總局審核并核發《網絡劇片發行許可證》;
投資100萬至300萬的普通題材作品,由屬地省級廣電部門審核;
投資100萬以下的一般題材作品,由平臺完成自審后統一報省級廣電備案。
同時新規劃定清晰內容紅線,嚴禁低俗擦邊、AI顛覆性魔改經典作品與英雄人物、未經授權使用真人肖像等行為,要求AI生成內容在片頭或顯著位置標注標識。
這些都意味著,行業正式告別野蠻生長。
最后,劉峰想說:AI的工具價值,應體現在賦能原創、提升效率,而非成為盜版與侵權的幫兇。技術可以無限創新,但不能無畏狂奔;流量可以創造價值,但不能建立在違法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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