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艘油輪繞過伊朗“收費站”，航運界一片歡呼，德黑蘭這下氣壞了

讓伊朗革命衛隊沒想到的事，終究還是發生了。

當地時間4月2日，三艘對外廣播阿曼船籍的巨型船只——兩艘超大型油輪、一艘液化天然氣船——沿著阿曼穆桑達姆半島海岸的非傳統航線，成功穿越霍爾木茲海峽。衛星圖像與船舶追蹤數據，已證實這一消息。

這是自2月28日美伊沖突爆發以來，國際航運界最振奮人心的突破。

三艘船均由阿曼船舶管理公司運營。它們緊貼阿曼海岸線航行，位于霍爾木茲海峽南側，徹底繞開伊朗在拉拉克島與格什姆島之間設置的檢查站。

與沖突爆發后多數船只被迫走伊朗指定的“北線安全通道”不同，這三艘油輪未向伊朗支付通行費，也未接受伊朗革命衛隊檢查。它們運載著沙特與阿聯酋的能源產品，合計約400萬桶原油，是戰事爆發以來首批駛離波斯灣的超大型油輪。其中一艘2月下旬在沙特裝貨，目的地為緬甸皎漂港（該港口可連接通往中國西部的輸油管道）；另一艘裝載阿布扎比原油，目的地尚未公開；液化天然氣船為空載狀態。

同樣值得關注的是，這是戰事爆發以來首艘嘗試從波斯灣出海的液化天然氣運輸船。整個3月，沒有一艘LNG船成功通過霍爾木茲海峽。全球約20%的液化天然氣供應通常經此水道，過去一個月，歐洲和亞洲天然氣價格已大幅上漲。

國際航運界一片歡呼，德黑蘭那邊，怕是要氣壞了。

這條新航線，到底是怎么走通的？

戰爭期間，阿曼始終低調維持與伊朗及西方的雙重關系，為油輪開辟了一條相對安全的航線。

阿曼地處霍爾木茲海峽南岸，與伊朗隔海相望，歷來扮演地區調解者角色。此番三艘阿曼船籍船只成功繞行，顯然不是臨時起意。

據伊朗官方媒體報道，伊朗與阿曼正起草一項協議，擬對通過霍爾木茲海峽的船舶運輸聯合實施“通行監管”。伊朗外交部副部長加里巴巴迪表示，通過這一關鍵航道的油輪運輸“應在伊朗與阿曼兩國的監督與協調下進行”，相關要求“并不意味著限制，而是為了便利航行、確保安全，并為過往船只提供更優質的服務”。

不過，加里巴巴迪同時強調，相關協議要在戰爭結束后才能生效。這意味著，目前三艘船只的通行更像一次“提前試水”——阿曼利用與伊朗的特殊關系，為國際航運開辟了一條脫離伊朗全面掌控的通道。

但這條路，并不好走。

風險有多大？保險公司和船長心里最清楚。

三艘油輪成功繞行，給國際航運界帶來希望，但這條“南線”的風險同樣不容忽視。

正常情況下，霍爾木茲海峽的國際認可通航路線靠近中線或伊朗沿岸，水深適合大型油輪，雷達與通信設施完善，便于避險。絕大多數商業保險公司，只承認官方通航路線。

而“阿曼繞行航線”偏離國際航道，水深較淺且轉彎緊湊，可能不適合最大型油輪通行。一旦遭遇意外——觸礁、擱淺、襲擊——船東將面臨巨大損失，保險公司未必會全額賠付。

事實上，當前霍爾木茲海峽早已被全球保險業列為最高風險水域。通過霍爾木茲海峽的戰爭險費率已飆升至5%—7.5%，極端情況下甚至可達10%。多家主要戰爭險保險公司已發出72小時取消通知，撤回了對伊朗水域、波斯灣和阿曼灣的承保范圍。

這意味著，即便走通“南線”，能否買得起保險、能否找到愿意承保的機構，仍是擺在船東面前的巨大難題。

三艘船在倫敦時間上午約9點30分停止自動發送位置信號，當時它們正接近或剛剛繞過阿曼穆桑達姆半島的尖端。目前尚不清楚它們是否完成航行，區域內信號干擾與欺騙行為，也增加了追蹤難度。

伊朗和阿曼還在談，但“南線”已是既成事實。

400萬桶只是開始，但離“正常”還很遠。

400萬桶原油成功流出，是伊朗開戰以來的最大單日流出量。但它只是戰前日均2000萬桶的一個零頭。

截至3月末，霍爾木茲海峽日均原油通過量驟降近九成，沙特、伊拉克等六國每日被動減產超過900萬桶。國際油價一度觸及近年高點。

三艘船的成功穿越，給國際能源市場帶來一絲喘息空間。但它不是解藥。

菲律賓外交部4月2日表示，已與伊朗完成會談，伊朗已同意允許懸掛菲律賓旗幟的船只通行，并確保菲律賓海員安全。馬來西亞等友好國家，也獲得了伊朗的通行許可。

換句話說，伊朗正在玩一套“分而治之”的游戲——友好國家放行，敵對陣營卡死。而阿曼“南線”的出現，正在打破這套游戲規則。

一場圍繞霍爾木茲海峽控制權的暗戰，才剛剛拉開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