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素貞緩緩的向著那座書樓游過去,當她在燈下見到這個眉清目秀,淳樸執著的教書先生時,便一眼愛上了。
春城無處不飛花,東風寒食御柳斜。
日暮漢宮傳蠟燭,輕煙散入五侯家。
電影《青蛇》中,學生們搖頭晃腦,跟著許仙背誦的這首詩,正是韓翃的《寒食即事》。很多說法認為這首詩是“借漢諷唐”的諷刺詩。也有不少學者認為,這是一首“洋溢著中和情調”的贊頌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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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先生具體在贊頌,又或是具體嘲諷什么呢?當然是唐朝皇帝們舉行的大型慶典活動了。
寒食節期原先為一天、三天、五天到一個月不等,到了唐代,“禁火到改火”的持續期限才得到確定并由官方加以定型,成為全民性、人性化節日。
南朝梁宗凜在《荊楚歲時記》中記載:“去冬節一百五日,即有疾風甚雨,謂之寒食,禁火三日,造湯大麥粥。”
這段話的意思就是:在冬至的105天之后就是寒食節,人們要三天時間來祭掃、組織很多活動。“寒食節”要進行為期三天的“禁火冷食”再重新點燃新火。
這種“去舊迎新”的模式深刻影響著唐、宋民眾的民俗與行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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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會要》中記載到:“天寶十載三敕,禮標納火之禁,語有鉆燧之文。所以燮理寒燠,節宣氣候。自今以后,寒食并禁火三日。”
正是在唐代官方的提倡引導下,“禁火”這一習俗成為全民集體遵從的風俗習慣,在唐詩中的例子俯拾皆是。
比如李崇嗣的《寒食》就寫道:
普天皆滅焰,砸地盡藏煙。
不知何處火,來就客心然。
有人家的房屋,沒有炊煙,還真讓人有點不太適應。許棠在《奉天寒食書事》中就寫過:“處處無煙火,人家似暫空”。
在唐朝的寒食節這幾天,皇帝會舉行通過典禮活動,大宴群臣,讓他們享受著節日的歡樂氣氛。順便還讓過節成為一種籠絡臣民,融洽君臣、君民關系,樹立自身權威和明君形象的權利技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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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穆宗長慶二年(公元822年),大詩人張籍,就參加過一次唐穆宗舉辦的宮廷盛宴會,寫了兩首《寒食二首》的應景詩。
朝光瑞氣滿宮樓,彩煮魚龍四周稠。
廊下御廚分冷食,殿前香騎逐飛球。
千官盡醉猶教坐,百戲皆呈未放休。
共喜拜恩侵夜出,金吾不敢問行由。
城闕沈沈向曉寒,恩當令節賜余歡。
瑞煙深處開三殿,春雨微時引百官。
寶樹樓前分繡幕,彩花廊下映華欄。
宮庭戲樂年年別,已得三回對御看。
這詩,雖然有吹捧領導以及“應試作文”的嫌疑,但是對于張籍這位國子監司業,能夠參加宮廷內宴,目睹節日宮廷歡瑞祥和,對他來說確實是值得夸耀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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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全唐詩》、《夢梁錄》、《荊楚雜記》等風俗志來看,唐朝時,在位的帝王每逢寒食節要進行“禁火”,皇宮當中還會舉行儀式,把新鉆出來的火用薪柴,賜給京師諸臣,以表皇威榮寵,再一層層傳遞給百姓。
《全唐詩》王濯的《清明日賜百僚新火》就記載了這一習俗:
御火傳香殿,華光及侍臣。
星流中使寫,燭耀九衢人。
唐代的《攀下歲時記》說最先鉆出新火的“侍臣”,還會得到一筆豐厚的賞賜,然后皇帝再賜火給“近臣威里”。
不少官員會在謝表中感念君恩,比如武元衡就寫過一個:《謝賜新火及新茶表》:
陛下宏上天之私覆。迥白日之余光。錫貢頒榮。布芳新于令節。鉆越改火。燭幽昧于蓮門。既荷惟新之恩。更沐時珍之賜……無人感戴屏營之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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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有喜歡過“寒食”的,那就也有不喜歡寒食的,因為在寒食這幾天中,不能生火煮飯,只能吃點涼東西充饑。
對此,三國時期的曹操的,就曾極力反對禁火寒食的習俗。在他頒布的《明罰令》明確規定:
“聞太原、上黨、西河、雁門,冬至后一百有五日,皆絕火寒食,云為介子推。夫子推晉之下士,無高世之德。子胥以直亮沉水,吳人未有絕水之事。至于子推,獨為寒食,豈不偏乎?云有廢者,乃致雹雪之災,不復顧不寒食鄉亦有之也。”
曹老板當然知道“介之推”跟寒食節的典故,但是放在戰亂紛仍的的三國時代,還要推行“吃冷食”,很容易傳播著涼竄稀,在醫療衛生條件差的時期,一頓飯就可能要了人命。
因此,曹老板在令中寫出了充分的理由“且北方冱寒之地,老小贏弱,將有不堪之患。令書到,民一不得寒食。”
想想也對,曹操治下的冀州、并州,天寒地凍,曹老板也是想大家能夠吃口熱乎的。如果發現吃“寒食”會怎么懲罰呢?
曹操明文規定:“若有犯者,家長半歲刑,主吏百日刑,令長奪俸一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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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于中國人來說,吃飯事小,祭祖事大。寒食僅挨著清明,所以在清明節假期當中自然要抓緊時間“上墳”。
唐高宗李治就曾頒布的相關法令規定:“寒食上墓,……并宜禁斷。”
武則天兩口子并不是要下令禁止寒食節一切娛樂節俗,而是民眾在寒食掃墓之時,得莊嚴肅穆,不能借此尋歡作樂,應當令行禁止。
但是,上班就已經很煩了,好容易放個假總不能搞得太沉痛。
于是,在開元二十年,唐明皇李隆基又規定:“寒食上墓,…仍編入五禮,永為恒式。”
寒食掃墓,在此時正式被納入法定節日,它反過來又促進了寒食掃墓的流行與普及。
唐憲宗甚至在寒食夜的時候,又專門下了一道圣旨:“常參官寒食拜墓,在徽內,聽假日往還他州奏取進止。”
也就是說,官員在寒食掃墓有了官方“背書”,讓官員們在表達孝心的同時,還可趁機踏青賞春,會友飲宴。
于是,寒食節漸漸成為拜祖與娛樂兼備的節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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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到上墳,最必不可少的項目就是燒紙。
魏晉時期就已經有了紙錢,造紙術的發展讓“紙錢”變得非常便宜,于是在唐朝就形成了大規模的“燒紙錢”模式。人們通常用紙錢來祭祀神鬼,敬畏逝者的同時也乞求自身及家人朋友平安。
燒紙錢,最早在唐代普通百姓,以及低等級官吏形成風氣,并逐漸蔓延至上層社會。但是又因寒食節特定的習俗之———禁火,以至于紙錢在掃墓祭祀之時不能夠用火焚燒,因此“掛紙錢”這一習俗便應運而生。
有的人將紙錢插在墓地,還有的人將紙錢掛在樹枝上,中原地區則稱之為“清明吊”。白居易就在《寒食野望吟》中寫到:
烏啼鵲噪昏喬木,清明寒食誰家哭。 風吹曠野紙錢飛,古墓壘壘春草綠。
燒紙錢不用火,在唐朝就已經是司空見慣的事了。如果這時有風卷過墓穴,紙錢難免隨風飄動。白居易寫的更加生動,生怕紙錢會被烏鵲銜了去搭巢,玷污了先人。
因此,百姓們只能用紙錢來壓墳,這就成了后世所稱的“壓墓紙”,也就是蓋墳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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紙錢不讓燒,老祖先能不能收得到呢?
王建在《寒食行》中就替大家問到了這個問題:
三日無火燒紙錢,紙錢那得到黃泉! 但看瓏土無新土,此中白骨應無主。
這個問題注定不會有答案,因為寒食、清明、祭祖,早就已經成為了一種習俗,卻不會因為一點質疑而改變。
宋代基本沿襲了唐代的假日制度,把寒食、元日即春節、冬至作為宋代的三大節日。寒食節在宋代,在人們心中已經成為了“人間佳節”,寒食節的悲傷的氛圍已經慢慢的淡化,變得快樂明朗起來,唐代在清明節期間的娛樂活動如蹴鞠、擊鞠、蕩秋千、斗雞等活動,在宋代也十分流行。
元代由于廢除了火禁,寒食節遭到了重創,加上寒食節被元人所廢。自此,清明節逐漸代替了寒食節的地位。
明朝時期寒食漸漸被清明占了上風,清明成了以掃墓、游春為主的節日。
自清以后,清明已經成為春節之后的第一大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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