詩人流傳最廣的詩，當代實驗詩歌代表詩人啞石詩歌《拆解》賞析

原詩

拆解

文/啞石

我把自己拆解成骨頭、血肉、心跳

拆解成不能返回的童年

拆解成虛無，和與虛無唱對臺戲

的火焰……而我還是

什么都不懂，不懂人的形象

不懂霧一樣滲進身體的時間

更不懂 為什么我偏偏要愛上這里

愛上和親人的爭吵 愛上

幸福的朦朧、清晰至極的苦難……

那么，讓我把自己拆解成

一堆瑣屑而毫無意義的事物吧

一面鏡子，一團帶血的棉紗

一個史官故意略去的談話中的謊言

實在不行 我就把自己

拆解成鋒利的釘子、一塊搖晃的

需要固定的木版……你看看

我是渴望著將神的混亂引向歡樂的

……在風溫熱的吹拂下

甚至 甚至有一張情不自禁的臉！

（2003.4.6）

詩人

啞石（1966年-），四川廣安人，1987年畢業于北京大學數學系，現居成都并在高校數學學院任教。1990年開始新詩創作，出版《啞石詩選》《如詩》《火花旅館》《日落之前》等詩集，獲第4屆劉麗安詩歌獎（2007）、首屆華文青年詩人獎（2003）、蘇軾詩歌獎（2019）、第十屆赤子詩人獎（2022）等重要獎項。其詩歌融合數學理性與文學感性，語言匯集書面語、方言及科學術語，通過對碎片化經驗的轉化形成混雜性美學特征，被學界視為當代實驗詩歌的代表人物。

賞析

啞石的這首《拆解》詩，以“拆解”為核心意象，串聯起多個小意象，增強了這首詩的藝術感染力，起到了詩的藝術效果。設想，如果去掉“拆解”這個詞，詩中的意象就沒有連貫性、形象性、鮮明性，因而就會減弱詩性或呈現不了詩性，就會起不到感人效果。

這首詩通過拆解這個意象，把一個獨立的自我層層解剖成不同事物，既表現了詩人對人生和世界的困惑與迷茫，又表現出在迷茫中的掙扎與抗爭精神，同時蘊含著對生活、對情感、對人生的渴望和期待。

“我把自己拆解成骨頭、血肉、心跳，拆解成不能返回的童年，拆解成虛無和與虛無唱對臺戲的火焰。”

這里的“拆解”雖然把它當作詩中的一個核心意象，但也能把它理解成是人生的一場經歷，是對人生的深刻體悟。經歷了什么？經歷了拆解出來的“骨頭，血肉，心跳”；感悟到什么？感悟到童年就是踏著這些事物走過來的，走的“虛無”，走的無意義，即便如此，對這種虛無和無意義，已經付出了我的心血和熱情。

“......而我還是什么都不懂，不懂人的形象，不懂霧一樣滲進身體的時間，更不懂為什么我偏偏要愛上這里。”經過了人生，走過了人生，要問我看懂了人性了嗎？看懂了這個世界的復雜性了嗎？我只能回答在云里霧里，但我還是執著地愛著這個世界，愛著這個地方，這是不可讓我動搖的。

“愛上和親人的爭吵，愛上幸福的朦朧、清晰至極的苦難...…”和“一堆瑣屑而毫無意義的事物，一面鏡子，一團帶血的棉紗，一個史官故意略去的談話中的謊言，一個鋒利的釘子，一塊兒搖晃的需要固定的木板……”

這就是我愛的世界，我愛的事物，這是寫出了我對所愛事物的具體展開。一個生活在世上的人，他就是一個事無巨細的經歷者和體驗者，幸福也好，苦難也罷，都有可能在這個世界上經歷或體驗到，這就是人生。

無論如何，我在生活中還是滿懷希望，“渴望著將神的混亂引向歡樂……”因為那才是我們生活的目的，因而，我始終讓我的這張臉感受到風的“溫熱”和“吹拂”。

這首詩，以“拆解成......”的反復句式，和把它形成排比的表現方法以及運用的對比等手法，將詩性呈現給讀者，讓讀者從中受到感染與教育，這是這首詩的藝術所在。

作者

文兌簡介：本名劉樹仁，山東寧津人，中共黨員，德州市作協會員，中國散文學會會員，中國詩歌會永久簽約詩人，中國詩歌網詩人，作品多發表于《詩刊》《中國詩歌網》《詩歌學人》《文峰書院》《德州朗誦藝術團》等媒體及《寧津文藝》《山東詩歌》《齊魯晚報》等報刊，部分詩文錄入《中國現當代詩文大典》（第一二卷），已出版詩歌集、散文集《夕陽拾趣壹》《歲月如歌》《夕陽拾趣貳》等，后有詩評集《夕陽拾趣》出版。詩觀：詩是發現，是創造，不是攝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