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州“剿總”一正六副七個“總司令”，最無能的不是劉峙而是誰？

淮海戰役蔣軍真正的指揮官是誰？這個問題，讀者諸君可能會給出三四種答案，杜聿明、劉峙、顧祝同、杜聿明，誰都可以指揮兵團司令甚至軍長師長，當年的徐州“剿總”除了總司令劉峙，還有杜聿明、孫震、劉汝明、馮治安、韓德勤、李延年等六個副總司令，這七個總司令都有發言權，但誰也不能完全說得算，正所謂木匠多了蓋歪房子，就連第二兵團司令邱清泉有時候都敢違抗劉峙和杜聿明的命令，其他掛著副總司令和“前進指揮部副主任”頭銜的中將就更不用說了。

一個“剿總”設一正六副七個總司令，這種事情也就老蔣能干得出來：一個和尚挑水吃，兩個和尚抬水吃，三個和尚沒水吃，七個和尚擠在一個小廟里，那還不得把鍋都砸了？

事實上老蔣任命的總司令們，確實在淮海戰役中把老蔣的鍋砸了——淮海戰役結束后，老蔣就宣布下野了，這件事時任“總統府少將參軍、戰地視察官”的李以劻，和時任華中“剿總”副總司令兼第十四兵團司令的宋希濂寫得很清楚：“杜部被殲，一月十三日證實杜已被俘時，蔣介石一天悶悶不樂。蔣介石恨劉峙無德無能，貽誤大局，將他調任戰略委員，后來并下令將徐州‘剿總’撤銷。湖北省參議會、河南省參議會相繼發出電文促蔣下野，不久白崇禧亦親自出面逼蔣去職。蔣介石在其僅存的主力部隊被消滅和內部矛盾尖銳化的夾攻下，于一九四九年一月二十一日通電宣告“引退”，并由副總統李宗仁代理其職權。（本文黑體字，均出自全國政協文化文史和學習委員會匯編的《原國民黨高級將領的戰場記憶之三大戰役》）”

杜聿明被俘，劉峙被免職，丟了骨干部隊的馮治安也不知道咋想的，居然跑到南京去見何應欽，請求將第三綏靖區番號撤銷，但要求保留第五十九、七十七兩個軍番號，甚至連軍長、師長名單都列好了。

估計何應欽當時也氣笑了：第三綏靖區三個副司令，何基灃張克俠帶著五十九軍、七十七軍的三十八師、一百八十師、一百三十二師及三十七師一個團共兩萬三千萬人起義，馮治安居然只想以撤銷第三綏靖區為“自請處分”，還想保留主力已經起義的兩個軍的番號，這豈不是白日做夢？

何應欽當時雖然身為“國防部長”，但權力卻不及“參謀總長”顧祝同，他也不愿意得罪人，就把馮治安的“請求”如實上報，老蔣先批準后反悔，李以劻看過老蔣盛怒中下的手令：“第三綏靖區這次部隊投敵危害戰局，其司令部及第七十七、五十九兩軍番號撤銷，殘存部隊李善寶的第三十七師，陳芳芝的第一八〇師（原師長崔振倫起義后已經擔任中國人民解放軍第三十三軍九十八師師長），分別撥入第十三、十六兩兵團。”

第三綏靖區副司令何基灃張克俠起義后擔任了解放軍三十四軍軍長和三十三軍軍長，原一百八十師師長崔振倫起義后擔任三十三軍九十八師師長、原三十八師師長楊干三起義后任第三十三軍九十七師師長、原一百三十二師師長過家芳起義后任第三十四副軍長，老蔣自然不會不知道馮治安的第三綏靖區出了那么多解放軍軍長師長，他對馮治安的評價，恐怕就僅僅是“無能”那么簡單了。

有人說淮海戰役中，國民黨徐州“剿總”的總司令劉峙和副總司令之一的馮治安就是兩個“草包”，但劉峙能熬到上將，馮治安以綏靖區（相當于兵團級）司令身份兼任“剿總”副總司令，而邱清泉李彌連前進指揮部副主任都沒兼任，要說這兩個人一點能力都沒有，那顯然也是不客觀的。

劉峙是保定陸軍軍官學校二期的，算起來還是白崇禧（三期）、陳誠（八期）、顧祝同（六期）的師兄，1935年4月就晉升陸軍二級上將；馮治安是陸軍大學第一期畢業，他當師長的時候，剛從黃埔畢業不久的邱清泉才是個連長。

劉峙和顧祝同都算得上“百戰余生”，起碼的軍事素養還是有的，但這兩人在淮海戰役中幾乎“毫無表現”，而比較“出風頭”的杜聿明和邱清泉一被俘一戰死，要說杜、邱比劉、馮更有本事，估計連老蔣都不會點頭。

我們細看杜聿明和徐州“剿總”前進指揮部中將副參謀長文強等人的回憶文章，就會發現他們對劉峙都比較尊敬，就連一向驕狂的邱清泉，也經常稱劉峙為“劉老總”、“劉老師”，還有人尊稱劉峙為“經師”：劉峙字經扶，下屬或晚輩稱其為“經公”是尊敬，稱其為“經師”則是既尊敬又親近，而且是黃埔生才有資格這樣稱呼——劉峙是黃埔軍校最早的戰術教官之一。

文強在《新生之路》中對劉峙的評價很高：“劉峙是軍人前輩，號稱‘福將’。我們稱他‘經公’、‘經師’。他究竟有多大本事，誰也摸不清。杜聿明把北門所見搶食風潮和處理辦法，向他匯報以后，他仍然笑容可掬，從容不迫地稱贊杜聿明處理有方。然后提到要打好守住南京北大門的一戰，必須佯攻濟寧、實攻濟南；并且加重語氣說，這一切都要仰仗杜副總司令的指揮，才能馬到成功了。說得面面俱到，既鼓勵了杜聿明，又為自己卸了責，真是一派‘福將’的氣度。 ”

劉峙生于1892年，淮海戰役發生時已經過了知天命之年尚未到達花甲，對戰功已經不是很在意了，而且老蔣讓杜聿明來徐州“剿總”當“前進指揮部主任”，擺明了是分割兵權，不能讓“保定系”一家獨大——原先管東北軍政的熊式輝（后來換成了陳誠）跟劉峙在保定陸軍軍官學校同期，管華北的傅作義是五期，再加上華中的白崇禧、“參謀本部”的陳誠顧祝同、空軍的周至柔（八期），當年的蔣軍基本形成了保定系指揮黃埔系這樣一個老蔣不愿意看到的局面。

老蔣看重的是劉峙的“忠誠”，但劉峙到了那個年紀和地位，“忠誠”二字對他來說幾乎就是個玩笑：事兒管多了，老蔣猜忌、杜聿明不滿，既然如此，活兒就讓“年輕人”去干吧！

文強說劉峙說話如“白頭官女話當年”，也就是說劉峙是個吃過見過的老江湖，以“放權”為名跑到蚌埠，把徐州丟給杜聿明，最后當然是杜聿明被連鍋端，而劉峙卻毫發無傷地回到南京繼續拿上將工資——徐州“剿總”司令也好，“戰略委員”也罷，都是按軍銜拿薪水，雖然同樣沒有實權，但后者比前者更安全也更省心。

有能還是無能，我們不能只看他們的戰場表現，還得看最終結局，杜聿明馮治安之外的四個副總司令孫震、劉汝明、韓德勤、李延年，大家可能不是很熟悉：孫震原本是川軍將領，從小上的就是軍校；劉汝明比劉峙還大七歲，他護國討袁的時候，連劉峙還在讀書；韓德勤是保定六期的，他的部隊因為制造摩擦而基本被我們的陳毅元帥消滅干凈；李延年是黃埔一期生，也是“山東三李”之一。

這四個副總司令，孫震和韓德勤都沒有自己的部隊，在徐州“剿總”基本屬于“隱形人”，而劉汝明是由第四綏靖區司令變成第十六兵團司令，手下有兩個軍六個師；李延年是由第九綏靖區司令變成第六兵團司令，手下有四個軍十個師。

評價一個將領有沒有能耐、是不是草包，還真不能僅看他們在戰場上的表現，也不能只看他們的職務和軍銜，雖然馮治安、孫震、劉汝明、韓德勤、李延年都掛著徐州“剿總”副總司令的牌子，但杜聿明那個“前進指揮部主任”才是實權實職。

在老蔣手下干活，一向是多干多錯少干少錯不干不錯，劉峙之所以被稱為“豬將”，除了前期表現不佳，還在于他擔任應該掛名不理事的徐州“剿總”司令期間，還管了一些事，所以杜聿明在回憶文章中對他頗多指責：“劉峙、李樹正（‘剿總’參謀長）對解放軍的作戰企圖并無全面分析判斷，只是被各方面的情況所迷惑，束手無策。黃百韜被圍后，劉峙及其參謀長每天罵黃維行動遲緩，按兵不進。我制定方案要求以黃百韜兵團堅守碾莊圩七至十天，以第十三兵團守備徐州，以第七十二軍為總預備隊，以第二兵團、第十六兵團會合第十二兵團先擊破二野六個縱隊，然后回師東向，擊破三野以解黃百韜之圍。劉峙、李樹正堅決反對，認為黃百韜絕不能久守，坐視黃百韜被吃，太冒險。”

劉峙管了“不該管”的事，也束縛住了杜聿明的手腳，所以杜聿明對劉峙也很不滿，但實際情況是老蔣原本就沒想讓劉峙“多管閑事”，甚至名義上歸杜聿明指揮的一些兵團司令，也是直接受老蔣和顧祝同指揮，杜聿明也不完全說了算。

老蔣設立的前線指揮系統，大多數都是疊床架屋，而且正副總司令大多同床異夢：華中的白崇禧跟宋希濂水火不容，東北的衛立煌和杜聿明、范漢杰也有頗多齟齬，總而言之一句話，那就是老蔣并不希望，甚至是不允許各“剿總”司令部一團和氣，這樣他才好一桿子插到底。

因為老蔣的越級指揮和朝令夕改，前線將領經常無所適從，不管是從命還是違命，都不會有好結果，所以筆者很難對徐州“剿總”這七個正副總司令按能力排座次，最后只好請讀者諸君來下結論：徐州“剿總”一正六副七個“總司令”，真正的“草包”有幾個？最無能是劉峙還是馮治安？除了劉峙和杜聿明，另外五個副司令，誰還有資格、有能力擔任那個“剿總司令”和“前進指揮部主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