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月3日晚,上海音樂廳的射燈亮起,勾勒出音樂廳典雅恬靜的輪廓,馬克?帕德莫爾與伊莫金?庫帕女爵士的舒伯特聲樂套曲《冬之旅》音樂會巨幅海報已在音樂廳廣場前懸掛了數周,作為第41屆“上海之春”國際音樂節的重磅節目,在當晚終于迎來了閃亮揭幕的一刻。
一位琴師,一位歌者,沒有華麗的裝飾,莫蘭迪灰的舞臺略顯空闊,卻恰迎合了《冬之旅》孤寂,清冷的基調。琴師的指尖觸到琴鍵,黯淡、憂郁的琴聲漾出淡淡的離愁別緒。“我來時是孤單一人,我走時,還是孑然一身,五月有遍地的鮮花,是對我的垂憐……”歌者以內斂、純凈的歌喉,詠唱出流浪者無聲的告別,一段孤獨旅程如畫卷慢慢展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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演出現場 本文圖片來自凱迪拉克上海音樂廳微信公眾號
《冬之旅》的第一聲便直擊觀眾心靈深處。
這部作品創作于奧地利作曲家、早期浪漫主義音樂奠基人舒伯特生命的最后一年。“我再也健康不起來了,絕望中只能越變越糟…… 我最美的希望都破滅了;愛情與友誼,留給我的只剩痛苦。”在其生命的至暗時刻,舒伯特將自己痛苦、孤獨的感覺和情緒傾注進《冬之旅》的24 首歌中,是對自己人生的終極回溯,亦是對其時信仰失落、孤獨放逐、欲在絕望中尋找尊嚴的復雜社會情緒的歸結。《冬之旅》因其所蘊含的深刻哲理性、內省性而被譽為音樂史上的“靈魂冬夜日記”。
自1828年出版以來,作為德奧藝術歌曲的巔峰之作,《冬之旅》為無數頂尖藝術歌曲歌唱家與鋼琴伴奏大師演繹過,兩個世紀來,誕生過數十對殿堂級的經典組合。當晚上海的舞臺則屬于馬克?帕德莫爾與伊莫金?庫帕女爵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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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舒伯特當代代言人之譽的帕德莫爾是著名的英國男高音歌唱家,畢業于劍橋大學國王學院的他精通德、英、拉丁等數種語言,不僅對詩歌文本有著深刻的理解,更有明亮、純凈、溫暖,極具穿透力的音色天賦。他曾和多位鋼琴名家合作演繹過舒伯特的《冬之旅》,其細膩而沉靜的歌聲,無數次將觀眾帶入旅人孤獨、絕望又充滿詩意的內心世界,激發起共情。
伊莫金?庫帕女爵士則是英國國寶級鋼琴大師,作為當代古典主義與浪漫主義曲目最杰出的詮釋者之一,其溫暖醇厚、層次精微的演奏風格,深合德奧古典與浪漫主義的深厚背景和敘事過程,是全球聲樂家夢寐以求的合作伙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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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晚,兩位大師攜手亮相上海音樂廳,各展所長,堪稱珠聯璧合。24首曲歌娓娓道來,將悲情、落寞兼富哲思的《冬之旅》演繹得平靜而入木三分。開篇《晚安》,失戀的人兒即將去流浪,深夜,流連在愛人的家門前,卻不愿驚擾她,只想在門外輕聲道一聲晚安。庫帕的琴聲漾出,平緩似流水,均勻的節奏和清冷、簡潔的音符,在營造出冬夜寂靜、荒涼氛圍的同時,亦預表了流浪者永無止境的旅途。
帕德莫爾的吟唱更似在向聽眾的傾訴,沒有激動、不忿和夸張,而是以其最純凈、內斂的歌聲呈現出克制中的深情,流露出沉默、孤獨、無言的心痛。流浪者在冬日的荒原上流浪,遇見過菩提樹、郵車、鬼火和纏繞的烏鴉…… 也有過淚潮、回眸和旖旎的春夢。每一處風景,都是內心的鏡像;每一段吟唱,都是與自己的對話。
《冬之旅》看似平常的敘事中蘊含了無數的波瀾起伏,無論對鋼琴演奏家還是歌唱家都具有極高的挑戰。庫帕和帕德莫爾并不懼,他們有數十年深厚的功底為底氣。庫帕的手指劃過琴鍵,帕德莫爾的吟唱噴薄而出,兩位大師氣韻相通,無論是狂風暴雪的自然意象,還是焦灼矛盾的內心沖突,琴聲和歌聲相伴相生,將冬日冰寒的意境和孤寂彷徨的心境演繹得栩栩如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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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怪的老人,我可否和你一起前行?你愿為我的歌聲而搖動風琴嗎?”行歌至《搖風琴的人》歌聲轉為纖細、脆弱,琴聲在單調循環中漸息,《冬之旅》終曲于極致的孤獨中。觀眾在這無聲之悲中沉浸良久,繼而爆發出經久不息的掌聲。
似是要讓觀眾從冰冷沉郁的《冬之旅》走出來,帕德莫爾與庫帕兩位慈愛的老人又聯袂演繹了舒伯特的《在春天》和《天鵝之歌》兩支明快的返場曲,明媚的旋律正如當下:
音樂廳外,春雨淅淅瀝瀝,十多株高大的銀杏樹鮮綠的嫩芽爆滿枝頭,春已至。
來源:張為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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