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否在雪山救過一只狐貍？”丨盤點《山海經》里出現的狐貍

狐貍的形象在中國傳統文化中早已出現，往往與人類活動有著密切的關聯。

比如在先秦時期典籍《山海經》中，就有不少關于狐貍的神話傳說，記載了各種狐和類狐的神獸。

01

九尾狐

又東三里，曰青丘之山。其陽多玉，其陰多青?。有獸焉，其狀如狐而九尾，其音如嬰兒，能食人，食者不蠱。有鳥焉，其狀如鳩，其音若呵，名曰灌灌，佩之不惑。英水出焉，南流注于即翼之澤。其中多赤鱬，其狀如魚而人面，其音如鴛鴦，食之不疥。

——《南山經》

【譯文】

再往東走三里（有版本作“三百里”），有一座山，名叫青丘山。山的南面盛產玉石，北面盛產美丹青?。山上有一種野獸，模樣像狐貍一樣，長著九條尾巴，叫聲像嬰兒，能吃人。吃了九尾狐的肉，能夠讓人規避妖風邪氣的侵害。山上還有一種鳥，樣子像斑鳩，叫聲像人在相互呵呼，名字叫作灌灌。人們佩戴了灌灌的羽毛，就不會被他人所蠱惑。英水河從青丘山發源，向南流入即翼湖澤中。河里有一種奇怪的動物，名叫赤鱬。它的外形像魚一樣，但長著人一樣的面孔，叫聲如鴛鴦一般。吃了赤鱬的肉，會使人不生疥瘡皮癬。

【解讀】

九尾狐是我國民間口傳故事和文學作品中知名度很高的一種頗有靈性的動物。它常常幻化為妖媚的女子，與人間男子發生各種戀愛故事。而這種動物的原型，就來源于《山海經》中的這條記載。不過有趣的是，《山海經》記載的九尾狐，原本是一種瑞獸。直到漢代以前，九尾狐都是一種吉祥的象征。相傳大禹治水走到涂山，就有九尾白狐前來造訪。歷代帝王也相信，如果國家政通人和，九尾狐就會出現。但是，隨著時間的推移，漢代以后，《山海經》中九尾狐“能吃人”的特征就被加強和放大，其形象也逐漸由瑞獸向惡獸轉化，最后成為歷代各種野史筆記及文學作品中描繪的那只媚惑人的狐貍精了。

在《海外東經》和《大荒東經》中，又出現了青丘國和九尾狐的記載，可見九尾狐的形象是傳統狐文化中十分重要的。

02

朱獳

又南三百里，曰耿山。無草木，多水碧，多大蛇。有獸焉，其狀如狐而魚翼，其名曰朱獳。其鳴自叫，見則其國有恐。

——《東山經》

【譯文】

再往南走三百里，有一座山，名叫耿山。山上不長草和樹木，但有很多被稱為水碧的美玉，還有很多大蛇。有一種怪獸，體型長得像狐貍，但有魚鰭一樣的翅膀，名字叫作朱獳。它鳴叫起來就像是在呼喊自己的名字。這種怪獸出現在哪里，哪里就會發生令人驚恐的事情。

03

獙獙

又南三百里，曰姑逢之山。無草木，多金、玉。有獸焉，其狀如狐而有翼。其音如鴻雁，其名曰獙（ bì）獙，見則天下大旱。

——《東山經》

【譯文】

再往南走三百里，有一座山，名叫姑逢山。山上沒有草和樹木，但多金和玉石。山上有一種怪獸，外形長得像狐貍，但有鳥一樣的翅膀。它的叫聲像鴻雁，名字叫作獙獙。獙獙一出現，天下就會發生嚴重的旱災。

04

蠪姪

又南五百里，曰鳧麗之山。其上多金、玉，其下多箴石。有獸焉，其狀如狐而九尾、九首、虎爪，名曰蠪（lóng）姪。其音如嬰兒，是食人。

——《東山經》

【譯文】

再往南走五百里，有一座山，名叫鳧麗山。山上多金和玉石，山下多可做砭針的箴石。山中有一種怪獸，長得像狐貍，有九條尾巴和九個腦袋，爪子像老虎，名字叫作蠪姪。這種怪獸發出的叫聲像嬰兒一樣，會吃人。

05

乘黃

白民之國在龍魚北，白身被發。有乘黃，其狀如狐。其背上有角，乘之，壽二千歲。

——《海外西經》

【譯文】

西海之外的白民國在龍魚陵居的北面。那里的國民全身膚色雪白，披頭散發。國中有頭神獸，名字叫作乘黃。它長得像狐貍，背上有角，騎上它可以活到二千歲。

【解讀】

《山海經》中記載的神獸乘黃，在流傳過程中有很多的異名，如飛黃、騰黃、神黃、訾（zī）黃、古黃、翠黃等等，相傳黃帝就是騎著這種神獸升天成仙的。《史記·司馬相如列傳》司馬貞索隱引《周書》說：“乘黃似狐，背上有兩角也。”這種瑞獸，早在漢晉時期就廣受尊崇。不過，最為人熟知的是“飛黃”一名，成語“飛黃騰達”中的飛黃，就是《山海經》中所說的“乘黃”。這種神獸，在中國文化中有很大的影響。雖然《山海經》說乘黃外形像狐貍，但后世多認為它是一種神馬。

06

玄狐

北海之內，有山，名曰幽都之山，黑水出焉。其上有玄鳥、玄蛇、玄豹、玄虎、玄狐蓬尾。有大玄之山，有玄丘之民。有大幽之國，有赤脛之民。

——《海內經》

【譯文】

在北海之內，有一座山，名叫幽都山，黑水河就發源于這里。山上有黑色的鳥、黑色的蛇、黑色的豹子、黑色的老虎和黑色的狐貍。黑狐貍的尾巴很大，尾毛蓬立。還有一座黑色的山，名叫大玄山。山上的人膚色很黑，名字叫作玄丘民。還有一個國家，名叫大幽國。還有紅色小腿的人，名叫赤脛民。

【解讀】

幽都是中國神話中的北方幽冥地府，被古人認為是魂魄所向、陰氣聚集的地方，因此本節記敘中的幽都中的河流、鳥獸、山峰、人物都是黑色的。“黑”和“幽”對應，形成中國存世不多的冥界神話。屈原《招魂》說：“魂兮歸來，君無下此幽都些。”東漢王逸注：“幽都，地下后土所治也。地下幽冥，故稱幽都。”在歷代詩文中，幽都多以陰冷地府的面貌出現，如南北朝江淹《悼室人》詩說：“佳人承云氣，無下此幽都。”唐李白《贈宣城趙太守悅》詩說：“伊昔簪白筆，幽都逐游魂。”高適《同群公出獵海上》詩說：“層陰漲溟海，殺氣窮幽都。”元代王冕《下直沽》詩說：“轉首狂歌望西北，淡煙荒草是幽都。”等等。這些都從文學作品的角度詮釋了上古冥界神話。這一節中的玄狐被特別描繪了“蓬尾”的特征，比別的動物更多一分奇幻色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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