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朝開國諸多憾事里,最讓人意難平的莫過于太子朱標之死。口碑絕佳的儲君,38歲說沒就沒,六百多年來陰謀論滿天飛,有人說朱元璋害死親兒子,有人說朱棣背后下黑手,越傳越離譜。翻遍正史才發(fā)現(xiàn),根本沒那么多陰謀,他就是被15年監(jiān)國生涯活活熬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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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元璋放牛娃出身,討過飯當過和尚,刀山火海里滾出來,治國思路就認一個理,擋路的全拔掉,絕不留后患。洪武朝當官有多慘,大臣上朝前都得跟家里妻兒訣別,說不定今天進宮,明天就出不來了。偏偏朱標走的完全不是這個路子,他從小跟著大儒宋濂讀書,滿腦子都是仁政寬和,跟他爹的鐵血風(fēng)格完全撞車。
父子倆鬧矛盾,從朱標住進東宮那天起就沒停過。朱元璋要殺李善長,朱標直接跪地上求情,道理說的明明白白。朱元璋當場發(fā)了大火,罵聲連大殿都震得慌,朱標臉都白了,還是沒閉嘴。罵歸罵,等朱元璋氣消了,朱標爬起來該救人還是救人,該轉(zhuǎn)圜還是轉(zhuǎn)圜,這種拉扯可不是一次兩次,年年都有好幾回。
朱標22歲就正式監(jiān)國,一干就是十五年,這日子說焦心都輕了。上頭壓著朱元璋這座大山,說句話都得掂量三分,下頭滿朝文武都盯著他,出事都來找太子拿主意。他做不到跟他爹一樣說殺就殺,太軟了又過不了他爹那關(guān),這中間的分寸,每天都得重新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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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批折子從天不亮就開始,一直熬到深夜,全年無休,什么節(jié)氣生日都不歇,就算生病了,也得在床上接著看文書。算下來,這十五年他扛過的活,比不少皇帝一輩子干的都多。家里弟弟們也不讓人省心,出了事全往他這兒推。
就說老二秦王朱樉,在西安封地胡作非為,欺負當?shù)乩习傩眨胤焦俨桓抑苯訄蠼o朱元璋,都先來找朱標說情。受了委屈的小官喊冤沒地方去,也往東宮跑。朱標得一邊幫弟弟打掩護,一邊跟他爹周旋,還得想辦法敲打弟弟讓他收手。這種事隔三差五就來一回,十幾個藩王,誰都能出點事,出完事全靠朱標擦屁股。
十幾年下來,朱標那根弦就沒松過,一直繃到快斷,最后壓垮他的那根稻草,是去陜西出的一趟差。洪武二十四年八月,朱元璋動了遷都的心思,覺得南京離北方邊境太遠,調(diào)兵不方便,西安地勢好,歷來都是都城,就想定在那兒。勘察地形的活,直接派給了朱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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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南京到西安,千里遠的路,那時候又是夏末秋初,白天太陽曬得人喘不過氣,一路車馬顛簸,風(fēng)塵仆仆。朱標一路上不光趕路,地形水文城防糧道,每一樣都得親自核實畫成圖,根本不是游山玩水,就是高強度出差。好不容易到了西安,還沒歇口氣,秦王朱樉那堆爛事已經(jīng)堆在門口了。
朱樉在當?shù)氐乃魉鶠椋葌鞯侥暇┑倪€要過分,縱容手下橫行霸道,欺壓百姓,當?shù)毓倜裨缇驮孤曒d道,沒人敢管。朱標當面訓(xùn)斥了弟弟,整理情況往南京報的時候,還得反復(fù)斟酌措辭,給弟弟留條活路,不能直接把人逼死。這一趟差,身子累到散架,心也累得慌。
十一月朱標往回趕,北方冬天來的早,路上風(fēng)又大又冷,一路趕路,衣服從來沒捂熱過。三個多月的折騰,本來就把人耗空了,回南京的時候,整個人憔悴的都快脫相了。進宮當天,連歇口氣的功夫都沒有,直接就去見朱元璋匯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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遷都的地圖、考察結(jié)果、秦王的事,一件一件說清楚,末了還跪下來給弟弟求情,求朱元璋網(wǎng)開一面。這一天下來,朱標身上最后那點力氣都掏干凈了。沒過幾天,朱標就病倒了。一開始就是發(fā)燒咳嗽,太醫(yī)說只是受了風(fēng)寒,按風(fēng)寒治,宮里人也沒當回事,覺得養(yǎng)幾天就好了。
可誰也沒想到,這回根本養(yǎng)不好。風(fēng)寒拖了沒幾天,朱標背上就出了大問題,正史記載就是四個字,疽發(fā)于背,就是背部長了大毒瘡,化膿爛了,一天比一天重。古代沒抗生素也沒消炎藥,根本控制不住感染擴散,太醫(yī)只能敷點草藥扎扎針,根本追不上病情惡化的速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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毒瘡爛開之后,疼的整宿整宿睡不著,連平躺都做不到,高燒一直不退,身體垮的肉眼可見。朱元璋這時候急瘋了,把太醫(yī)院所有名醫(yī)都調(diào)過來,各地好藥材源源不斷送進宮,也沒能拉住病情。朱標這身子,早就被十五年的苦熬榨干了元氣,免疫力早就跌到谷底了。
換個身子硬朗點的人,說不定還能跟背疽耗一耗,可朱標根本沒這個本錢。毒瘡一發(fā)作,直接就壓不住了。洪武二十五年,朱標走了,從染病到去世,才不過幾個月。說他死于風(fēng)寒,其實風(fēng)寒就是個引子,背疽是直接死因,真正讓他撐不住的,是十五年熬出來的積勞,早就把身子掏空了。
那些陰謀論其實根本站不住腳。那時候朱棣還在北平守封地,連進南京的機會都沒幾個,朱標平常還一直護著這個弟弟,倆人沒什么仇怨,朱棣既沒動機也沒機會動手。朱元璋呢,朱標死的時候,這個殺了一輩子人的鐵血皇帝,當著滿朝文武哭的像個孩子,停朝三天,親自寫祭文,還直接把朱標的兒子朱允炆立為皇太孫。要是朱元璋真害死了兒子,根本不會有這個反應(yī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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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標死的冤,卻不是死在陰謀里,就是被日復(fù)一日的朝政熬死的,一刀一刀,磨了整整十五年。朱允炆被立為皇太孫的時候才十五歲,性情跟朱標一樣仁厚,朱元璋選他,其實也是對朱標的一點念想。可朱標一死,朱元璋就得給孫子鋪路,這一鋪,直接把大明的走向改了。
第二年藍玉案爆發(fā),藍玉本來是朱標這邊的外戚,朱標活著的時候,壓得住這幫開國武將,根本不用動。朱標一走,朱元璋怕十幾歲的朱允炆鎮(zhèn)不住這幫老將,留著就是大禍,直接下狠手清洗,牽連了一萬五千多人,藍玉被剝皮實草,朝堂上能打的武將幾乎被清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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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元璋本來以為給孫子清出了安穩(wěn)路,可朱允炆一登基,面對的是手握重兵的各個藩王叔叔。他著急削藩,下手又太急太硬,一連廢了好幾個藩王,朱棣一看,再不動手自己就得完,直接在北平起兵,打著清君側(cè)的名頭打過來了。
靖難之役打了四年,最后南京城破,朱允炆下落不明,朱棣當了皇帝,改元永樂,大明的走向從這兒徹底拐了個彎。說白了,要是朱標能活到登基,這一切根本不會發(fā)生。他在朝堂幾十年的資歷人望,夠壓得住所有藩王,削藩也不會走到硬碰硬的地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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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棣對這個大哥一直服氣,也不會走到造反那一步,藍玉案大概率也不會發(fā)生。一個三十八歲的儲君倒下去,不光沒了自己的命,連大明另一種可能的未來,也跟著一起沒了。朱標這一生,合格盡職又仁厚,熬干了自己,卻到死都沒等到坐上龍椅那一天,說起來真的讓人唏噓。
參考資料:
中國第一歷史檔案館《明太祖實錄》
中華書局《明史·卷一百一十五·諸王列傳》
南京大學(xué)歷史系明史研究室《洪武政略》
北京師范大學(xué)出版社《明代皇儲制度研究》
廣西師范大學(xué)出版社《明代政治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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