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正才是蜀漢第一謀士，比諸葛亮還牛？（中集）

本文系作者“黃昏深處”原創三國歷史考據系列文章之一。原文曾以合作形式發表于多家平臺，現經作者本人修訂、拆分并重新編排，收錄至個人專欄。特此說明。

　　上集我們說到，法正在迎劉備入蜀一事上很可能才是真正的主謀，但他聰明地將張松推到了幕前。后來發生的事情也充分證明了這一點，法正在第一次出訪劉備過后就完全退居了幕后。相反，在幕前上躥下跳，并與劉備進行各種接觸的人，換成了他的盟友張松……

　　（《三國志-蜀書-法正傳》記載：正既還，為松稱說先主有雄略，密謀協規，愿共戴奉，而未有緣。后因璋聞曹公欲遣將征張魯之有懼心也，松遂說璋宜迎先主，使之討魯，復令正銜命。正既宣旨，陰獻策于先主曰：“以明將軍之英才，乘劉牧之懦弱;張松，州之股肱，以響應于內;然后資益州之殷富，馮天府之險阻，以此成業，猶反掌也。”先主然之，溯江而西，與璋會涪。北至葭萌，南還取璋）

　　不得不說，法正這招“借物代形”之計，真的是玩得非常高明。后人就真的是只記住了“張松獻圖”的故事，卻沒有多少人記得法正同樣也是個吃里扒外的主，是二五仔的行徑……（在這一點上，《三國演義》的誤導作用也不小）

至于接下來發生的事，我們就不陌生了……劉備率軍入蜀，名義上是來幫劉璋攻打漢中，收拾張魯，但是他到了前線卻按兵不動，反而是在蜀地廣施恩德，樹立聲威，并想辦法收買了大量的蜀中人士。

　　在一系列無賴行徑（和張魯秘密結盟，不斷找劉璋要錢要糧）之后，劉備又故意將張松這個“內線”泄密。令劉璋勃然大怒動手，將雙方開戰的罪名都推給后者，維系住自己的“仁義”名聲不倒。

　　據史料記載，在劉備與劉璋翻臉之后進行的一系列軍事行動中，法正卻并未在劉備麾下有過任何出謀劃策的表現……可以肯定，這時候的他，表面上并沒有表現出任何“反叛”行徑，基本上是處于“中立兩不想幫”的狀態。

　　直到劉備打到了雒城（今德陽境內，離成都僅百里路），逼近成都的時候，法正才再次出馬，以個人名義給劉璋寫了一封信，勸他認清大勢盡快投降。

　　而且，法正還在信中告知劉璋，自己雖然之前在他麾下受人排擠誹謗，卻沒有辜負他的恩德，反而是一直顧念著君臣之間的情分。

　　而今既然劉備大兵壓境，益州朝不保夕，那還不如開城投降，在保得身家性命的同時，也可以使城中百姓免遭戰火之苦……

（《三國志-蜀書-法正傳》記載：及軍圍雒城，正箋與璋曰：“正受性無術，盟好違損，懼左右不明本末，必并歸咎，蒙恥沒身，辱及執事，是以捐身于外，不敢反命。恐圣聽穢惡其聲，故中間不有箋敬，顧念宿遇，瞻望悢悢。然惟前后披露腹心，自從始初至于終，實不藏情有所不盡，但愚暗策薄，精誠不感，以致于此耳。今國事已危，禍害在速，雖捐放于外，言足憎尤，猶貪極所懷，以盡余忠……）

　　可以說，明明是一封“勸降信”，但法正信中大部分內容都是在為自己的行為辯解。

　　整個信中非但沒有一個字提到自己的反叛通敵行為，還將所有罪責都推到了劉璋自己身上。讓人感覺是劉璋昏庸無能，不能慧眼識才，最終才導致眾叛親離……

　　由此也看得出，法正為了維護自己的名聲可謂不惜筆墨……在這種時候，恰到好處地給劉璋送去一封文字優美，且對仗工整的書信。一方面起到了勸降的效果，另一方面也成為他自己的“洗白書”……此等手段，不可謂不高明！

　　再接下來，我們就要說說，在劉備入主益州過后，法正的各種表現和事跡。

　　首先可以肯定的是，從劉備坐上蜀地之主的第一天起，法正就得到了最大程度的重用。因為他不僅是東州派的代表，自身還具備極強的軍政能力。

　　之前由于劉璋的平衡政策和相互鉗制等原因，他郁郁不得志。而今在劉備麾下，他各方面的能力就酣暢淋漓地表現了出來！

　　劉備想要拉攏蜀中大族豪強，意圖聯姻并迎娶東州派代表人物吳懿的妹妹。但是又擔心吳氏是寡婦，前夫是劉璋的已故兄長劉瑁。強行這樣結取親戚關系，難免會令天下人頗有微詞……

　　這時候法正進諫說：“論其親疏，何與晉文之于子圉乎？”

這句話的意思是說，當年晉文公逃難到秦國的時候，就娶了親侄子晉懷公的妻子懷嬴。這一切都是為國家社稷，也是為盟友邦交，天下人非但沒有以親倫之禮來抨擊晉文公，反而盛贊他為了國家大事而作出的犧牲。

　　至于劉備與劉瑁之間，還根本算不上親戚（即便都姓劉，但血緣關系遠得不知道在哪里）。所以迎娶吳氏完全是名正言順，絲毫不必擔心別人會說些什么微詞……

　　最終，劉備納吳氏為夫人，由此得到了蜀中大戶尤其是東州派的充分支持，蜀中之主的地位得以穩固。

　　接著，劉備想改變益州以往在劉璋治下，松散張弛、德政不舉、威刑不肅的現狀。

　　于是法正就與諸葛亮、伊籍、李嚴、劉巴等人一起，制定了一部全新的典律《蜀科》。由此奠定了之后蜀漢帝國的“法治”基礎，也成為之后諸葛亮治蜀的法律理論依據。

　　再接下來，在對于許靖這個人的處理上，法正也頗有建樹。

　　說起來，許靖原本也是一代名士，卻膽小怕死，曾在劉備圍城時翻墻逃跑，結果被劉璋發現抓回來，并關進大牢，要以“叛逃罪”論處。好在后來劉備很快拿下成都，驅逐了劉璋，才保住他一命……

　　對這樣一個膽小背主之人，劉備自然是極度鄙視，甚至想要驅逐他。

　　而法正卻勸告劉備說，許靖雖然是浪得虛名，但虛名也是名，不能忽視之。如果隨隨便便輕慢于他，難免會令天下人寒心……

　　相反，還不如封他一個有名無實的官位，讓所有人都知道劉備這位蜀中新主的惜才愛才之心。

結果，劉備接納了法正的建議，任命許靖為“左將軍長史”，令后者非常感激。

　　到后來劉備進位漢中王的時候，許靖也投桃報李，成為“漢中王勸進表”的11位代表人物之一，算是在劉備的稱王之路上，好好助了一把力！

　　看得出，法正不單在劉備入蜀的過程中作為內應，居功至偉。也為劉備坐穩成都并消化益州地盤，而立下了相當的功勞。

　　不僅如此，他還以極其高明的手段隱藏幕后，避免了自己的名聲損失，被后人冠以“賣主求榮”的罵名（可憐的張松）。

　　不得不說，法正真是個極度聰明的人，而且他在政治上的能力，也是相當出類拔萃的。

　　再接下來，我們就要說到法正這一生中最廣為人知的事跡——定軍山之戰助劉備大獲全勝，并痛斬曹軍主將夏侯淵。

　　在《三國演義》小說中，定軍山之戰的功勞主要是記在黃忠身上。不單是作為軍中主將，領兵打仗，而且夏侯淵也在被偷襲中死在他的大刀之下！

　　然而，歷史上真實的定軍山之戰，卻和演義小說中所描述的差異頗多。

　　事實上，這場戰役從戰略構想的提出，再到戰術過程的具體實施，以及戰場兵力的調配，計謀的實施等等，全都是法正的功勞。

在建安22年（公元217年），法正就向劉備提出了揮軍北上，攻打漢中的計劃。

　　他認為，曹操雖然拿下了漢中的張魯，卻并未繼續向益州腹地深入挺進，肯定是因為自己的后方出了什么問題，導致難以持續出兵。

　　如今鎮守漢中陽平關的夏侯淵、張郃等人，雖然久經沙場，而且軍事能力出色，但率領的都只是偏師，實力并不算很強。

　　所以，現在正是劉備拿下漢中的最好時機。不然等曹操那邊緩過勁來，隨時都可以以漢中為跳板，大軍南下殺向蜀中，到時候會搞得劉備更加被動。

　　相反，只有拿下了漢中，據險要地形而守，才能保證益州蜀地的基本安全，進可攻退可守。

　　到時候上可以北伐出祁山，討伐國賊，直取長安；中可以出兵向西，蠶食雍、涼二州，開拓國境；下可以固守要害，打持久的防御戰，拒敵于國門之外……

　　而劉備這一次，也是聽從了法正的建議。在蜀中政事尚未安頓的時候，就調集所有能調集的人馬揮軍北上。

　　雖然這仗一開始打得并不順利，張飛、馬超、陳式等人，接連被曹洪、曹休、徐晃等曹軍名將擊敗，還損折了雷銅、吳蘭等蜀中將領。

但是劉備并沒有停止進攻，而是一直持續增兵，并且在局部戰場上逐漸占到了優勢，也壓迫曹軍陣線不斷后退，一直被壓縮到天險陽平關一帶，而且只能依托關隘據守不出……

　　然而，曹軍不愧為能征善戰的精兵，雖然兵力并不占優，卻能在主將夏侯淵的率領下依地形而戰，死守陣線，令劉備軍無處下口。

　　雙方就這么對峙了一年多的時間，毫無進展，慢慢形成了持久戰的態勢！

　　這樣的態勢對于劉備來說，自然是相當不利的。因為這時候的他，已經是搬出了全部的家當（除了守荊州的部隊），而對手也不過是曹軍的偏師……就這樣都無法取勝。

　　一旦曹操親率主力增援過來，敵人實力大增，試問已經兵疲力竭，又未能拿下漢中要地的劉備，還能有半分的勝算嗎？

　　所以劉備必須要想辦法在自己局部實力還占優的時候，全力拿下陽平關等關隘。這樣才能占到地形上的優勢，并長期堅守，與曹操之后接踵而來的主力部隊才能具備一戰的資本。

　　這時候，法正“善奇謀”的本事又一次表現出來了。

　　在他的謀略下，劉備派兵繞過陽平關，并占領了定軍山。這樣一來不僅影響了曹軍的后勤補給線，還將敵人的防守部署徹底打亂。迫使夏侯淵等人不得不反守為攻，失去了地形之利。

緊接著又是在法正的建議下，劉備軍玩了一出經典的“圍點打援”：

　　先是發動夜襲攻打張郃營寨，引得夏侯淵率兵來救；然后又在夏侯淵的行軍路線上布置好鹿角等障礙物，將其困住。

　　再由黃忠擔任先鋒，居高臨下突襲絞殺，搞得夏侯淵等人猝不及防……

　　被包圍的曹軍叫天天不應，喊地地不靈，雖然勇猛作戰，但無奈已經失了天時地利，又在兵力上處于劣勢。最后力不敵眾全軍覆沒，大名鼎鼎的夏侯淵也在這一戰中戰死……

　　曹軍失去主將士氣大損，盡管新上任的主帥張郃也是久經沙場的老將，卻也抵擋不住勢頭正猛的劉備軍。他們節節退敗、步步失守……一直退到了廣石一帶，才勉強止住了頹勢。

　　就此，漢中地界最為重要的關隘——陽平關天險，就落到了劉備手上。這不僅成為劉備自封“漢中王”的基礎，也成為此后蜀漢立國數十年時間里，北部邊陲上最為關鍵的要塞屏障，其意義不言而喻……

下集預告：

　　定軍山大捷后，法正功蓋群臣，卻英年早逝。他的去世對蜀漢造成了怎樣的打擊？那些關于他“睚眥必報”“小人得志”的負面評價，究竟該如何看待？請看下集：功過評說與歷史回響。

感謝原合作平臺及主編薩沙先生對本文早期版本的支持。

本文為《三國小人物志》系列重修訂稿，作者保留一切權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