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正才是蜀漢第一謀士，比諸葛亮還牛？（下集）

本文系作者“黃昏深處”原創三國歷史考據系列文章之一。原文曾以合作形式發表于多家平臺，現經作者本人修訂、拆分并重新編排，收錄至個人專欄。特此說明。

　　上中兩集我們講到，法正在定軍山之戰中居功至偉，為劉備拿下漢中奠定了決定性基礎。可以說，法正在這一戰中無論是戰略還是戰術上都起到了巨大的，甚至是決定性的作用。

　　要是沒有他，就不可能有劉備拿下漢中的勝利，和之后蜀漢立國的基礎。說他是蜀漢帝國的最重要奠基人之一，毫不為過！

　　據史料記載，在建安24年（公元219年），劉備進位“漢中王”過后，法正被封為“護軍將軍”，并擔任了尚書令要職。就職位高低來說，除了官拜“安漢將軍”的糜竺以外，幾乎已經沒有人比他的職位更高。

　　眾所周知，糜竺這個人并不擅長謀略。他位居安漢將軍，更多是代表他之前在劉備的創業過程中，在后勤和經濟上的各種支持，基本上是有銜無權的性質。

　　也就是說，法正儼然已經是劉備帳下的第一人，其受重用程度甚至高過諸葛亮。

　　然而，就在定軍山之戰過后的僅僅一年，法正就因病去世于成都。

　　這時的他，才年僅45歲，正是年富力壯并大展宏圖的年歲……

　　卻不想，天妒英才的詛咒，有時候就是這么應驗。就在他剛剛戰場神威，為劉備立下大功，并為蜀漢打下立國之根的時候，就這樣匆匆地被上天收去了壽命……

據史料記載，在法正去世的時候，劉備悲傷到了極致，一連哭泣數日都停不下來，旁人也勸不住……

　　之后，劉備追謚法正為翼侯，他也成為劉備稱帝過后，唯一追謚封侯的人。不僅如此，劉備還將法正的兒子法邈也封官拜爵，以表對法正的追思之意。

　　就此，我們也算是理清了法正這個人物的生平經歷，以及他輔佐劉備入蜀，并成功占領益州全境、攻下漢中的事跡。

　　應該說，法正確實是個軍政能力相當出眾，智謀方面也非常出色的人。甚至可以算得上是三國時代最具才能的人之一。

　　作為對手的曹操，曾驚嘆劉備麾下竟有法正這等人才，而自己卻無緣得之；

　　（《華陽國志》記載：吾收奸雄略盡，獨不得法正邪？）

　　作為同僚的諸葛亮，也常常對法正的智慧和謀略而感到驚奇和贊嘆不已。

　　甚至在后來劉備興兵伐吳，夷陵之戰大敗而歸的時候，諸葛亮還發出過感嘆：如果法正孝直還在世，那就一定能勸住劉備，謹慎出兵……

　　即便是出兵了，有法正在一旁參謀劃策，助劉備調兵遣將，也不會輕易被陸遜所敗……

　　（《三國志-蜀書-法正傳》記載：章武二年，大軍敗績，還往白帝。亮嘆曰：“法孝直若在，則能制主上令不東行;就復東行，必不傾危矣。”）

作為當世史官的陳壽，常將法正比作曹魏陣營的程昱和郭嘉；

　　（評曰：龐統雅好人流，經學思謀，于時荊、楚謂之高俊。法正著見成敗，有奇畫策算，然不以德素稱也。儗之魏臣，統其荀彧之仲叔，正其程、郭之儔儷邪？）

　　在后世史學家的蕭常（宋朝人）口中，贊嘆法正為“一時謀臣，無出其右”；

　　（《蕭氏續后漢書》記載：統、正見理之明，料事之審，一時謀臣，無出其右。昭烈肇基王業，訖承大統，實二人之力。使天假之年，與諸葛亮同心輔政，混一之功，日月可冀。不幸蚤世，惜哉！）

　　再接下來，我們還需要解讀一下法正身上的負面評價，如“賣主求榮”，“雞腸鼠肚”，“睚眥必報”等標簽……

　　前面已經說過，法正在迎劉備入蜀一事上，很可能才是真正的主謀。而張松雖然充當了與劉備之間的“聯絡員”，但也僅僅就只是小角色而已。

　　只不過，法正相當聰明地隱藏和保護了自己，只在幕后悄然使力，所以最終后人都將“背叛”的口水，噴到了幕前的張松身上。

　　然而，這只是其中一方面。仔細分析一下法正和張松二人的身份差別，以及他們背叛劉璋的動機，我們就會發現，后人只罵張松叛徒，而不責法正賣主，其實也并非不合理……

事實上，法正和劉璋之間，并無太多君臣之誼可言。

　　他們都是益州蜀地的外來者，只是劉璋來得更早，并繼承了父親劉焉的爵位，才當了益州牧，并成了益州名義上的主人。

　　而且他的能力也十分堪憂，對內連益州本土派的人都壓不住，對外就一個區區張魯都能搞得他頭疼不已……

　　而法正呢？他也是以外來人的身份進入益州。從時間上來說，他入蜀的時間較晚，而且他和他所在的東州派，與劉璋之間也一直是處于若即若離的關系。

　　當初劉焉去世的時候，東州派原本是支持劉璋的哥哥劉瑁上位（劉瑁的老婆就是東州派吳懿的妹妹）。而到頭來，卻被西川派所擁立的劉璋繼承了益州牧的爵位，東州派也因此被劉璋所搞的“政治平衡”所打壓……

　　所以，法正在很大程度上，是站在自己所處派系的立場上而作出的選擇。他的行為不能完全說是“背叛”，因為他本身也算不上是劉璋的人。

　　更不能因為當時益州名義上是劉璋的地盤，而且法正名義上也是益州的官員，就直接將“叛徒”這頂帽子扣在他的頭上。

　　而張松的性質卻完全不同。他不僅是蜀郡人，屬于西川派陣營，而且全家人都受到了劉璋的提攜和重用之恩（張肅，張任等）。

結果，張松卻為了自己的仕途，而干出這種吃里扒外的事情，“賣主求榮”四個字放在他身上，是毫不為過的……

　　更何況，在中國古代儒家文化中，一方面在提倡“忠孝”；另一方面，也同樣有著“天下有德者居之”，和“賢臣擇主而事”之類的說法，意思都是在教育人們不要“愚忠”。

　　所以說，在很多古代歷史的場景下，我們都很難用“忠與不忠”，“背叛與非背叛”這樣單一的標準去衡量。

　　至于法正“小人得志”，“睚眥必報”的說法，史料上確實記載了，法正在劉備入主益州過后，仗著自己身居高位實權在握，干了不少獨斷專行的事情。

　　對于之前于他有恩的人，他總是盡力照顧和提拔；至于我們前面提到過，那些與他有矛盾，并對他有過負面評價的人，他都毫不手軟加以報復，甚至因此處死過幾個人……

　　然而，法證這些行為是“小人所為”嗎？

　　其實，很多人都誤解了“小人”二字的定義。

　　在百科辭典上，“小人”指的是那些搬弄是非、挑撥離間、隔岸觀火、落井下石、笑里藏刀、包藏禍心的人。

　　而法正的所作所為，恰恰說明了他的恩怨分明、是非清晰、并且光明磊落，并非是小人的行徑。

不過，“睚眥必報”這四個字的評價，法正就無論如何也推脫不了了……這雖然是他性格使然，但也不能因此而排除他內心的一些陰暗面。

　　由此也看得出，法正這個人的心胸不夠寬廣，雞腸鼠肚并且容易記仇，在人品和人格魅力上，他還是差了一些……

　　至少在這方面，法正就比不上深諳為人之道，且擅長圓滑處事的諸葛亮；

　　也比不上以德報怨、不計前嫌、為人謙恭的蔣琬等人……

　　只不過，金無足赤、玉無完玉，這世上又哪有真正完美無缺的人呢？

　　一句話，就算是在人品和人格上有所缺陷，但這都與法正的能力無關。

　　他依然算得上是三國時代才能名列前茅的人物，而且他在劉備麾下為蜀漢集團所作出的貢獻，也是有目共睹的……

　　寫到最后，我們還可以粗淺討論一下，法正的去世對于蜀國的影響。

　　可以肯定的是，法正的英年早逝使得剛剛建立的蜀漢帝國，損失了一位天縱之才。

　　可謂是繼襄樊之戰丟掉荊州，并折損大將關羽之后，蜀漢又遭受的一次沉重的打擊。

他就像是一顆璀璨的流星，劃過益州大地的天空，剛剛將劉備蜀漢集團推上巔峰，就迅速地消失在黑暗之中……

　　有人想象過，如果法正不死，有他這樣一位智謀過人，且軍政能力出色的人，和諸葛亮一起輔佐于劉備身邊。那么之后的歷史進程，是否會改變？

　　蜀漢帝國是否就能避免滅亡的命運？天下三分歸晉的結果，是否也會被推翻改寫？

　　個人覺得，其實這個可能性是不大的。

　　畢竟劉備的蜀漢帝國，人口和實力都較之曹魏那邊相差得太遠（甚至比孫權的東吳都差不少）。

　　僅僅一兩個像法正這樣的能人，又如何能彌補絕對實力上的巨大差距呢？

　　更何況在法正去世之前，劉備就已經丟了荊州，不但地盤實力兵力都大打折扣，還賠上了大將關羽，國運開始由盛轉衰……

　　僅以益州這塊雖然富庶，但僅是偏安一方的地盤，就算是有法正這樣的超級謀士在，恐怕也是巧婦難為無米之炊。又如何能做到扭轉乾坤，逆敗為勝？

所以說，僅僅指望一兩個牛逼的人物，來改變歷史進程的大勢，可能性也是不大的……

后記： 綜合來看，諸葛亮、龐統、法正三人，是劉備麾下能力最強，也是最器重和倚賴的三個人。

　　諸葛亮長于內政治理，龐統強于軍事指揮，法正善于出謀劃策……如果這三個人都能長壽到司馬懿那個壽命，又能聯手通力合作的話，說不定還真能改變些什么！

　　然而，龐統和法正兩人都是在三四十歲就英年早逝，只剩下諸葛亮一人苦撐蜀漢大局，也只活到了54歲……

　　或許，這也就是蜀漢“國運”的一部分！有些東西既然是天注定了，那就無論如何也改變不了……

感謝原合作平臺及主編薩沙先生對本文早期版本的支持。

本文為《三國小人物志》系列重修訂稿，作者保留一切權利。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