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興亮 | 文科生更吃香？AI時代對通識教育的要求撲面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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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道有先后，術業有專攻。就如英國工業革命前后制作「針」的技術進步一樣，現代經濟發展出分工制引發了生產力的大發展。不同的人從事不同的行業，不僅是社會形態和人類生活需求本身所決定，也是人類認知體系和教育模式發展相伴隨的產物。

中國古代教育分「六藝」進行，西方古代有「七藝」分科。但真正的分科教學還要從近代科學的發展說起，由于物理、化學、醫學等理論和應用的發展，伴隨著對基礎科學以及專業深入的兩層需求。尤其是「文科」、「理科」的大分野，在一百多年前決定了中國古代通識教育的式微，繼起的是中國人對「知識的用途」的再認識，對教育資源的傾斜式選擇和投入。

由于人們對教育的認識與「前途」緊密結合，在科舉時代就會出現舉家供養士子的傳統，以期一朝上榜，光耀門第；到今天則是選擇有就業前景的專業，在過去的幾十年，伴隨國家追求現代化進程的社會需求，衍生出「學好數理化，走遍天下也不怕」的民諺，雖然有失偏頗但也是部分事實。這就導致大部分在智識層面有能力的學子把目光和身體轉向了理科。

這引發了兩層危機，第一是人們對知識的用途和前途收入的緊密掛鉤導致通識教育的式微，學理科的人對文科置之不理，反之亦然；第二是人們對知識本身的來源和演變不求甚解，只是囫圇吞棗式地接受既定的知識體系，而無法推進其發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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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眼歷史，不得不承認，從牛頓到愛因斯坦的歷史時期那種巨人層出的時代過去了。我們再也看不到研究哲學的笛卡爾創立坐標體系這樣的人物，也無法相信研究上帝和形而上學的萊布尼茨會推導出微積分，而愛因斯坦在研究相對論時還精通小提琴。

如今的教育正將那些在童年時期還保持著對自然敬畏敏感好奇的人推向枯燥無味的知識吞咽機器的境地。許多人瘋狂學習，不斷晉級，理科生成為了做題專家，文科生當了語言詞庫，當他們走向社會回首往事，驀然發現自己滿身疲憊，對世界和社會缺乏探索欲望，對前途和命運茫然無措。

或者說，他們不知道自己應該愛什么，追求什么，找到一條道路讓自己愿意獻身其間而激情四射無怨無悔。

這是通識教育缺乏引發的現狀。這種片面和缺失似乎在突然崛起的AI時代產生了「倒逼」效應。

理科生的邏輯計算優勢被各種模型碾壓，曾幾何時被嫌棄的文科生似乎「復活」了，會算不如能寫，人文色彩的溫度正在重新占據舞臺。社會固然是一臺精密操作的機器，但機器也需要放置在大地上，面對藍天和四野。我們仍然需要在低頭趕路的空擋，抬頭看周圍的風景和深邃的天空。人要如海德格爾那樣，詩意地棲居在大地上。有用和無用是命運的兩面墻，彼此相依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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據統計，最近一段時間，AI智能體相關職位數高速增長。饒有意味的是，許多崗位并不不排斥文科背景。AI敘事設計師、AI倫理研究員等崗位甚至直接面向哲學、法學、文學等文科專業，薪資不菲。

對話模型的吸引人之處正在于它的信息分析能力和敘事能力，很多人與AI聊天上癮正在于此。這種互動效應甚至導致在美國的硅谷，AI催生了「首席講故事官」等新職業，一些公司給出很高年薪。文科生，如果你是敘事高手，或許正有一份很有前途的職業等待你。但是請不要過度樂觀和興奮。

理性地思考，不難得出結論，盡管文科生在AI時代似乎在職業道路上面臨扭轉局面的機遇，但相對于AI背后真正的主導者（理科生）而言，文科生只是趕上了一種階段性的順風車，這趟車的生產和操作人員并不是他們。

AI對社會結構和經濟形態的重塑，以及伴隨這種重塑過程的對社會需求的格式化工程規模巨大，許多人也將在這種轉型期面臨被淘汰、被選擇、被重塑的命運。理科生并不安全，文科生也沒有重建優勢。但是有一部分人會在這種轉型期牢牢控制住命運的咽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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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科生真的要涅槃重生嗎？

不能簡單地看問題。實際上，對人文、歷史、情懷的需求背后隱藏著的仍然是對通識教育的要求。人應該完善自己，這種內在的要求不應隨著外部環境和社會要求而動搖。

要知道，對知識本身的激情和追求才是個體完善的最高境界，當一個人在內心深處產生探索的激情時，他不會停留在對片面知識的追求上，而是沿著知識的枝葉去摸索，去探尋，去追本溯源，去理解這世界背后的真相，去把握對這個世界的解釋的方法，去獲取一切未知的、能填充自己心靈的概念和實體。

這絕不是文科或理科這種簡單、粗暴的分科教育能賦予和滿足的。

所以朋友，那些仍在求學道路上苦悶彷徨的學子們，即使沒有AI時代的需求和措置，仍然要保持對知識本身的敏感和探求欲望，它會將你的視野打開，填充你的心靈，喂養你的精神，讓你的目光具有廣度和深度。

理科生也應該學習人文歷史知識，文科生也不能欠缺理性邏輯的思維。

社會需要細化和分工，但你應該保持健全的知識體系和視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