鷹龍山上的女兵：一個營的姑娘，打垮川軍一個團

九十年前四川大巴山的鷹龍山上，出過一件連徐向前都沒想到的事。紅軍幾千傷病員躲在后方山溝養傷，川軍一個團偷偷摸過來要端掉紅軍后方，前線主力全抽不出人來救場，誰站出來擋了槍？四百多個平均年齡不到二十歲的姑娘。

1932年底，紅四方面軍一路輾轉打到川北，好不容易在通江南江巴中一帶站住腳，建起了中華蘇維埃第二大蘇區川陜革命根據地。

蔣介石坐不住了，轉頭給四川軍閥田頌堯撥了一百萬發子彈二十萬軍費，讓他三個月內滅掉紅軍，六萬川軍分三路撲了過來。

紅軍那時候總共才一萬五千人，還不到敵人的零頭，徐向前定了計策，主動放棄縣城往山溝里撤，拉長敵人補給線，等敵人疲了散了再找機會反攻。

計策雖險，可偏偏后方出了岔子。紅四方面軍總醫院就設在通江的山溝里，躺著幾千名傷病員，四周全是懸崖，藏得深可一旦被偷襲連跑都沒地方跑。

前線所有能打的戰斗團都調去跟川軍拼命了，后方連一支正規戰斗部隊都剩不下，唯一能拿槍沖的，就是剛組建沒幾個月的紅四方面軍婦女獨立營。

這個營攏共四百多姑娘，全是川北農村出來的苦妹子，好多十二三歲就被賣去做童養媳，十四五歲就挑起了全家生計，恨舊社會恨到骨頭里，有人走幾十里山路來報名參軍。

成立才幾個月，訓練時間根本不夠，剛學會開槍，戰術配合都摸不熟，讓她們運糧抬擔架沒問題，真要正面硬扛川軍正規軍，換誰都不敢打包票。

可命運根本沒給她們猶豫的余地，川軍一個團大概兩三千人，順著一條沒人設防的小路繞了進來，對這片山溝門兒清，目標明明白白就是端掉總醫院，攪爛紅軍整個后方。

消息傳到總醫院，整個醫院都慌了，能走的傷兵走不快，不能走的根本動不了，援兵在前線遠水解不了近渴，所有人都把目光放到了婦女獨立營身上。

四百多個姑娘沒有一個往后縮，營長陶萬榮當下帶著全營往鷹龍山沖，搶在川軍之前占了這個扼守總醫院的制高點。

鷹龍山山勢陡峭，只有幾條窄路能往上走，川軍人多也展不開，一次只能上來一小股，女兵們居高臨下，剛好把住所有要道。

剛開打川軍根本沒把這伙人當回事，聽見山上喊殺都是女人的聲音，以為就是一群醫護在虛張聲勢，第一波沖鋒直接端著槍就往上撲。

結果迎面吃了一排齊射，打頭的幾個直接滾下了山坡，川軍團長這才反應過來，山上是正經的作戰隊伍，趕緊調整部署組織更大規模的沖鋒。

戰斗打得太慘烈，川軍仗著人多輪番往上沖，女兵們子彈打光了扔石頭，石頭扔完了就拼刺刀，有的女兵跟沖上來的敵人扭打在一起，滾下山坡都不肯松手。

打到下午的時候，川軍集中兵力猛攻一處陣地，眼看就要撕開口子沖上去，剛好一個連的女兵從側翼沖出來，打了川軍一個措手不及，硬生生把缺口堵了回去。

說出來你可能不信，這些姑娘絕大多數都是第一次上真戰場，之前最多就是站個崗送個物資，怎么可能不怕死？可她們知道，身后就是幾千躺著的戰友，退一步，一切就全完了。

就這么硬扛著從天亮打到天黑，川軍始終沒能突破防線，傷亡慘重子彈也打光了，補給線拉得太長跟不上，團長扛不住只能下令撤兵。

四百多個剛拿槍沒幾個月的姑娘，硬生生擋住了川軍一個團的進攻，保住了整個總醫院。

消息傳到前線，連徐向前都吃了一驚，后來徐向前寫回憶錄的時候，還專門夸這些女兵處處不落人后，打起仗來絲毫不比男兵差，總部專門給婦女獨立營記了大功。

這一仗的意義真不是只保住幾千傷兵那么簡單，當時紅軍整個戰略就是收緊陣地誘敵深入，本質上就是賭后方不出事，要是總醫院被端了，后方一亂，前線的仗根本沒法打，整個川陜蘇區都危險。

四百姑娘在鷹龍山死扛一天，扛住的不只是兩三千川軍，是整個紅四方面軍戰略的大后方。

后來的結果大家都知道了，1933年5月底徐向前抓住戰機發起全面反攻，一路乘勝追擊，直接打崩了田頌堯的部隊，田頌堯損兵兩萬多人，直接被蔣介石撤了職，川陜蘇區面積直接擴大了一倍多，人口超過兩百萬。

這一仗之后婦女獨立營也迅速壯大，先是擴編成婦女獨立團，后來又擴編成婦女獨立師，這也是中國工農紅軍歷史上唯一一支成建制的婦女作戰部隊。

鼎盛時期這個隊伍有兩千多人，長征途中縮編成婦女抗日先鋒團，一千三百多名女戰士跟著西路軍踏上了西征路，太多姑娘永遠留在了大巴山、雪山草地還有祁連山的風沙里，最終活著到達陜北的只有三百多人。

現在四川通江王坪村，還集中安葬著七千八百多名紅四方面軍的烈士，好多女兵連名字都沒留下，她們當年參軍的時候，大多連自己的名字都不會寫。

沒人能記下每一個人的故事，可1933年的鷹龍山記得她們的吶喊，這片土地記得她們為了窮人拼過命，這樣一群姑娘，真的該被更多人記住。

參考資料：解放軍出版社《紅四方面軍戰史》，解放軍出版社《徐向前元帥回憶錄》，四川省情網《川陜革命根據地紅軍烈士陵園專題資料》，山西省晉綏文化教育發展基金會《紅四方面軍的女紅軍隊伍和女紅軍的感人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