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的春天到了,華盛頓的櫻花開得正好,但這座城市的政治氣氛,冷得刺骨。
一個79歲的老頭,又掀桌子了。這回他對準的,既不是中國,也不是歐盟,更不是那些被他薅了一遍又一遍的貿易伙伴。特朗普在2025年8月底簽署行政令,直接解雇美聯儲理事麗薩·庫克。注意,這可是美聯儲112年歷史上頭一遭——從來沒有哪個總統,敢直接炒掉美聯儲理事。
消息一出,全球金融市場當天就抖了三抖。
他給出的理由倒挺"正經":說庫克在成為理事之前,2012年的一份房貸申請里撒了謊。聽著挺唬人對吧?但你仔細琢磨琢磨,十幾年前一筆房貸上的信息出入,拿這個去開掉一位經參議院批準的聯邦儲備理事,性質是什么?打個不太恰當的比方,就跟你翻出同事十年前簡歷上少寫了一段實習經歷,然后要把人開除一樣。
庫克本人回應得倒是干脆——特朗普沒這個權力,我上法院見。她說得很清楚,特朗普解雇自己的真正原因,是她在貨幣政策上不聽話,不肯按總統的意思降息。這話可不是她一個人在講。三位在世的前美聯儲主席——格林斯潘、伯南克、耶倫——聯名向最高法院提交了法庭之友意見書,反對解雇庫克。三朝元老聯手出山,這種陣仗,美國金融史上絕無僅有。
2026年1月21日,官司打到了最高法院。庭審當天,好幾位保守派大法官對特朗普政府的說辭表示懷疑。最打臉的場面來自大法官卡瓦諾——這位可是特朗普自己提名上去的人。卡瓦諾當庭質問政府律師:你們的立場是沒有司法審查、不需要程序、沒有救濟途徑、極低的門檻且完全由總統說了算——這會削弱,甚至粉碎美聯儲的獨立性。
"粉碎"兩個字,從一個保守派大法官嘴里蹦出來,這個分量,我們就不用多解釋了。
卡瓦諾還補了一句:風水輪流轉。將來要是民主黨上臺,現在這批人同樣可以被"有理由"地全部清洗。這個工具一旦放出來,雙方都會用,而且一次比一次狠。與其說他在審案,不如說在給特朗普上歷史課。
但特朗普的目標,遠不止一個庫克。
就在最高法院審理庫克案的同一時期,司法部對美聯儲主席鮑威爾發起了刑事調查,還送上了大陪審團傳票。什么理由呢?說鮑威爾在2025年就美聯儲大樓翻修項目向國會作證時,可能存在虛假陳述。翻修辦公樓的事,值得動用刑事調查的大棒?明眼人都看得出來,醉翁之意不在酒。
鮑威爾這人一向低調,但也坐不住了。他罕見地公開回擊,稱這些刑事指控就是借口,真正原因是特朗普對利率政策不滿。他原話說得很有骨氣:"公共服務有時需要在威脅面前堅定立場。"一個央行行長被逼到公開說這種話,事態嚴重到什么程度,可想而知。
好在法律層面給了鮑威爾一口氣。2026年3月,聯邦法官博斯伯格撤銷了那些大陪審團傳票。法官在裁定書里寫得很直白:有充分證據表明,這些傳票的主要目的就是騷擾鮑威爾、施壓鮑威爾,要么讓他屈服,要么逼他辭職,好騰出位子安插聽話的人。法官還說了一句話——"政府沒有提供任何證據證明鮑威爾犯了任何罪,除了讓總統不高興。"
"除了讓總統不高興"——這句話,幾乎可以刻在這場斗爭的墓碑上。
說到這里,有人可能要問:特朗普為什么非跟美聯儲死磕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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答案說白了就一個字:錢。
他一直覺得通脹不是什么大問題,嚷嚷著要大幅降息。政府借錢便宜了,老百姓買房買車利率低了,數據好看了,他的政績也就有了。但關稅大戰已經把底褲都快賠進去了。2026年2月20日,最高法院以6比3裁定,特朗普利用《國際緊急經濟權力法》征收的關稅違法。政府估算,從33萬多家企業收上來的1660億美元關稅得退回去。錢收上來又要吐出去,國庫本來就不好看,利率偏偏還維持在3.5%到3.75%的水平不肯再降。
外部環境更是雪上加霜。中東局勢持續升溫,伊朗沖突久拖不決,油價一路飆升。過去一個月,美國平均油價每加侖漲了1.02美元,漲幅高達35%。穆迪首席經濟學家馬克·贊迪說得很直接:"我擔心衰退風險高得令人不安,而且還在上升。"經濟學家們已經開始討論"滯脹"這個上世紀70年代的老詞了。
提到70年代,就不得不扯一段美國人自己都不太愿意回憶的往事。
當年美聯儲主席阿瑟·伯恩斯頂不住尼克松的壓力,為了幫總統贏得1972年大選,把貨幣政策放松了又放松,利率一壓再壓。尼克松確實贏了,贏得還很漂亮。代價呢?整個70年代,美國陷入了長達十年的惡性通脹,物價瘋漲,失業率飆升,普通美國人的存款像冰淇淋一樣化掉了。最后保羅·沃爾克臨危受命,把利率拉到了接近20%的駭人水平——對比一下,現在這個數字才3.6%——硬生生用一場深度衰退以及將近11%的失業率,才把通脹按了下去。
這段歷史的教訓很殘酷:總統干預央行,短期看著挺爽,長期必定是災難。而災難的賬單,最終永遠是普通人來買單。
尼克松施壓美聯儲的案例,早就寫進了經濟學教科書的反面典型。結果50年后,同樣的戲碼又在華盛頓上演了。只不過這一回,手段更直接,態度更囂張,連塊遮羞布都懶得找。特朗普直接在社交媒體上發帖:"我要我的新美聯儲主席降低利率……任何不同意我的人,永遠別想當美聯儲主席!"
這種話放在任何一個正常的民主國家,都夠引發一場憲政危機級別的討論了。但2026年的美國,人們似乎已經麻木了。我們覺得,這種麻木本身,恐怕才是最可怕的事情。
路透社在3月底還披露了另一個細節。特朗普政府不光在利率問題上施壓,還悄悄把手伸向了美聯儲的另一項核心職能——對華爾街銀行的監管規則制定。換句話說,這已經不只是降不降息的爭吵了,而是對美聯儲全面獨立性的系統性侵蝕。特朗普提名的美聯儲監管負責人鮑曼,在確認聽證會上對白宮要求美聯儲將規則提交白宮預算辦公室審查的行政命令持開放態度。這道命令,打破了幾十年來保護美聯儲規則制定免受白宮干預的先例。
再說回庫克案。庫克2022年被拜登提名,2023年再次獲參議院確認,任期本來一直到2038年。特朗普拿掉她的目的很明確:一旦成功,他就可以提名自己人取代庫克,在美聯儲七人理事會中拿下多數票。再加上即將上任的沃什,棋盤上的布局就越來越清晰了。
拼圖正在一塊一塊合攏。
回望過去一年多,特朗普先跟全世界打了一場史無前例的關稅戰,把美國的平均有效關稅稅率從2.5%拉到了27%,一百多年來的最高水平。又在中東攪動風云,油價一路狂飆。現在刀口向內,矛頭對準了美國金融體系的基石——美聯儲。
作為一個快滿80歲的老人,他的斗爭意志,確實讓人服氣。但服氣之余,我們更想問一句:當一個人把所有牌桌都掀了一遍之后,這場牌局,到底怎么收場?
最高法院大法官巴雷特在庭審中提了一個問題。她說經濟學家們遞交的意見書警告,解雇庫克可能引發經濟衰退。她問政府律師:"在這樣的案件中,我們該如何考慮公眾利益?"
這個問題,恐怕不光是問給律師的。它更像是在問每一個美國人——你們的利益,有誰在乎?
鮑威爾5月就要卸任了。沃什即將走馬上任。庫克案懸而未決。中東的炮火、關稅的賬單、通脹的陰影,還在一層接一層地堆積。
歷史不會簡單重復,但總是踩著相同的節拍。1970年代的教訓就在那里擺著,可在權力的游戲里,從來沒有人愿意回頭看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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