歐陽黔森
歐陽黔森在為讀者簽書。 受訪者供圖![]()
貴州貞豐縣平街鄉花江村,花江峽谷大橋與村寨相映成畫。 張 帆攝(影像中國)
吱呀,吱呀,吱呀……
這古樸的聲音,來自貴州省黔西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的花江村。這個村莊地處烏蒙山深處,腳下是川流不息的北盤江,頭上是世界第一高橋——花江峽谷大橋。這個村,家家戶戶都有一臺手工織布機,只要你走到那里,耳畔一定會響起這“吱呀”之聲。這片土地上有太多靠著巧手生存的繡娘,她們的手,既能駕馭沉重的織機,也能拈起纖細的繡針。她們織出的,是樸素的民族服飾,是祖祖輩輩流傳下來的記憶與圖騰。
電視劇《烏蒙深處》把鏡頭聚焦到了這片非遺織就的文化海洋里,劇中的“袞月亮”是那個將古老韻律譜寫成時代新歌的人。她不是從天而降的織女,而是在這“吱呀”聲中長大的女兒。她曾走出大山,在城里學過美術,但她從未想過離開大山,始終沉醉在古歌里,沉浸在自己熱愛的刺繡藝術里。她說:“傳統刺繡不能只活在博物館里,它要穿在身上,走進生活。”她將傳統紋樣融合在現代審美中,一針一線,讓指尖上的技藝成為指尖上的經濟。當懸崖村的繡娘最終站上國際舞臺時,烏蒙山聽見了這“吱呀”聲之外的回響——那是文化自信的吟唱。
在我看來,這就是今天所說的“新大眾文藝”。新時代為我們樹立了無比堅定的文化自信,新技術讓文藝創作更便于傳播,而新生活則讓文藝回歸到了最本真的狀態。新大眾文藝真正做到了以人民為主體,這就是人民的文藝,普通人寫、普通人看。
腳踩土地,我們目睹了貴州實施的“錦繡計劃”,讓無數像“袞月亮”這樣的繡娘在家門口創業、就業。她們不僅傳承了璀璨的非遺,還讓躺在歷史里的遺跡“活”了起來。劇中“麻青蒿”回村創辦“來家里玩”民宿,正是取材于貴州興義市普梯村的“來屋頭玩”民宿,這些都是原汁原味的山鄉味道。還有貴州推行的紅纓子高粱種植、小黃牛養殖,用“新農具”干著“新農活”的“新農人”們,用他們帶著質樸智慧的藝術手法,賦予了刺繡、民宿設計、短視頻直播等行業新的生命,用自己的雙手定義“新大眾文藝”。
回村吃上旅游飯的鄉親們,每個故事都真實地發生在這片土地上,就連劇中一筆帶過的“葉脈繡”故事,也源自銅仁市的千年古寨路臘村。新大眾文藝,就是要從這樣的真實中汲取力量。《烏蒙深處》劇中的一些臺詞也被網友們津津樂道,如“產業強,要靠領頭羊”“對土地沒有感情的人,是聞不到這地里的泥巴味的”等。
新大眾文藝的鮮活代表,還有貴州的“村超”“村晚”等村字號活動。它們不是專業人士排演出來的,而是老百姓自己上場、自己歌唱、自己演繹的生活現場。我們在劇中呈現的“村秀”,正是脫胎于火爆全網的“村T”,將“這一村”閃耀在“另一屏”。
當下文藝創作的主體從專業創作者,延展到了億萬普通人,內容也從舞臺上的編排,變成了來自鄉土、來自生活、來自群眾的真實表達。當更多普通人拿起筆、舉起手機,新大眾文藝的星光,必將照亮更多山鄉。大家用樸素、接地氣的方式,歌頌新時代、贊美新生活,新大眾文藝就展現出最生動、最有生命力的樣子。文藝是時代的號角,更是人民的聲音。這樣的聲音一定會持續縈繞在山鄉深處,讓每一個像“袞月亮”這樣的普通人,都能在時代的舞臺上,織就屬于自己的錦繡。
(作者為貴州省文聯主席、作協主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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