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春天,一股前所未有的招聘浪潮席卷全球:科技巨頭們不再滿足于爭奪頂尖大學的畢業生,而是將目光直接投向了中學校園。
01
大廠進中學“搶人”
2026年初春,一則招募令引發輿論嘩然。騰訊旗下“青科實訓營”面向全球13至18歲的在校中學生發出邀請,暑假來公司做產品實踐,項目方向直指金融科技產品、微信小程序+AI+教育產品等核心業務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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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獨有偶,吉利集團幾乎同時宣布啟動“跨時代躍遷人才培養計劃”,面向高中畢業生開放,入選者由業務板塊CEO和首席科學家直接帶教,切入新能源、人工智能、低空飛行等前沿領域,入崗即享受與高校畢業生同等的薪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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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不是中國特有的故事。在大洋彼岸,以數據分析聞名的硅谷巨頭Palantir走得更為激進。2025年,該公司從500多名報名者中遴選出22名高中畢業生,為他們開出月薪5400美元的實習崗位,轉正后年薪高達17萬美元——約合人民幣120萬元。Palantir CEO Alex Karp更是直接喊出:“大學體系已經失靈了。”
字節跳動創始人張一鳴設立的“知春創新中心”,以非營利機構形式每年招募30名16至18歲的“全職儲備研究員”,進行計算機科學與AI的系統培養。谷歌、Meta、OpenAI等科技巨頭,近年來累計錄用了超過300名未完成大學學業的年輕人。橫跨中美的科技巨頭,不約而同地將人才觸角伸向了高中課堂。
當人們還在討論“大學生就業難”時,這場人才競爭的起跑線,已經悄然畫到了中學。
02
AI時代的人才“速成”焦慮
科技大廠之所以把目光投向中學生,最直接的原因是——它們等不起了。
教育專家熊丙奇指出,當AI技術加速迭代、產業邊界不斷刷新,企業等不了大學四年的培養周期,更不滿部分高校理論與實踐脫節的現狀。同濟大學黨委書記、中國工程院院士鄭慶華用一組數據說明了這一矛盾的尖銳性:人工智能技術的迭代周期是以月為單位的,而教育體系的更新則需要5到10年。有研究測算,在1950年以前,知識的半衰期大約是50年;進入21世紀,這個周期縮短到了平均3.2年;而在人工智能的前沿領域,知識的半衰期已經急劇縮短到僅有6個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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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意味著什么?當一個大學生從入學到畢業,他所學知識中相當一部分可能已經過時。吉利集團董事長李書福直言,在AI時代,企業需要的人才與大學所提供的人才之間存在“剪刀差”。企業的行動是最真實的投票——它們不再愿意花更多時間去“清洗”大學畢業生可能存在的思維定式,而是選擇了一種更直接、也更高效的方式:直接下場,從源頭“種菜”,定制培養企業所需要的“即戰力”人才。
03
硅谷先行:一場對大學教育的“叛逃”
這場人才爭奪戰的前哨,其實早已在大洋彼岸打響。
谷歌聯合創始人謝爾蓋·布林在2025年底的一番話引發了廣泛討論。他說,谷歌招聘了“大量沒有本科學位的人”,“他們只是在一個奇怪的角落里自己琢磨出了門道”。這番話背后,是硅谷多年來對傳統學歷評價體系的不以為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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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斯克的態度更為激進。早在2014年,他就曾直言“根本不需要大學文憑,甚至不需要高中文憑,就能來特斯拉工作”。2020年他在推特上發招聘廣告時寫道:“博士學位并非必要條件。重要的是精通AI技術。不用在意你僅僅是高中畢業”。不久前,19歲的大一學生伊森·麥克坎納,僅憑自己做的特斯拉Robotaxi運營數據追蹤項目,就直接拿到了特斯拉的暑期實習offer——當一個人已經能把核心工作做到遠超行業平均水平時,年齡和學歷便成了最無關緊要的標簽。
SpaceX曾在2023年招入一位年僅14歲的軟件工程師凱蘭·奎茲。這個孩子兩歲能說完整句子,11歲進入大學,在英特爾實驗室實習過三年半,求職時被拒絕了95次,最終被馬斯克收入麾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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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Palantir的做法更是顛覆了傳統認知。這家由彼得·蒂爾聯合創立的大數據巨頭,在2025年推出了面向高中生的全職招聘計劃,不僅開出高薪,更讓被選中的少年入職后第一個月不碰任何編程,而是完成為期四周的人文研討課,讀歷史、研究林肯與丘吉爾的決策邏輯,甚至去考察古戰場。Palantir的管理層說得直白:“我們不缺會寫代碼的工程師,我們缺的是理解為什么要寫這個代碼的人”。
04
中國企業:從“星火計劃”到“少年英才”
中國科技巨頭的布局同樣由來已久。
2019年,華為創始人任正非親自發起“天才少年”計劃,用頂級挑戰和頂級薪酬吸引頂尖人才,年薪最高可達201萬元。該計劃不限院校、不限專業、不限學歷,只要求候選人在數理化、計算機、人工智能等相關領域有特別建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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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年,騰訊啟動了面向高中生的“星火計劃”,選拔天才高中生進入騰訊實習。2024年“星火計劃挑戰周”涵蓋的方向包括量子科技、醫療AI、GPU高性能研發等前沿領域。
2023年,騰訊的一項“隱秘”人才計劃曝光——當年IOI(國際信息學奧林匹克競賽)四名金牌得主,全部被招攬進入騰訊的星火計劃挑戰周,分別投身計算機視覺、安全攻防、量子計算等方向的研究。
事實上,星火計劃自2021年起就已將觸角延伸至信息學、數學、物理學等學科競賽領域,絕大部分獲獎選手都與這項科技人才長期培養計劃建立了聯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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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節跳動的布局同樣深入。創始人張一鳴與上海交大教授俞勇共同成立知春創新中心,每年招收30名16至18歲的“全職預備研究員”,培養泛計算機和人工智能領域的創新人才。字節跳動的Top Seed實習研究計劃更是為實習生開出最高2000元一天的工資,并邀請優秀高中生擔任顧問。
05
IOI的“黃金傳送帶”:從競賽金牌到AI前沿
在這場人才爭奪中,國際信息學奧林匹克競賽(IOI)扮演了特殊的角色。它與數學、物理、化學、生物奧賽并稱全球五大中學生科學奧林匹克競賽,自1989年創辦以來,像一條傳送帶,把全球最擅長算法與編程的中學生送往人工智能、量子計算、自動駕駛的前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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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條“傳送帶”上的名字,幾乎構成了一部AI發展史的縮影:OpenAI首席科學家、主導GPT-4研發的Jakub Pachocki曾在IOI奪得銀牌;Google Brain研究員Marcin Andrychowicz三度摘金;估值40億美元的AI程序員公司Cognition AI甚至把團隊IOI奪金的履歷印在官網。國內同樣如此——百川智能創始人王小川、小馬智行CTO樓天城、曠視科技創始人唐文斌,無一不是IOI金牌得主。
IOI之所以備受科技大廠關注,是因為它篩選出的不是“會考試”的學生,而是具備算法思維、問題拆解能力和持續自學能力的真正創新型人才——這些恰恰是AI時代最稀缺的能力。
06
大學教育面臨“信任危機”?
科技大廠的人才選拔“下移”,不可避免地引發了對大學教育價值的深刻反思。
Palantir的共同創辦人兼CEO Alex Karp的批評毫不留情:“大學教育出問題了。錄取標準存在缺陷,精英制度和卓越不再是教育機構追求的目標。”他甚至表示,如今雇用大學生意味著雇用那些“只會說些空話”的人。這種來自產業界的直接批評,折射出高等教育與市場需求之間日益加劇的鴻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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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一個理性的判斷是:大廠搶中學生固然真實存在,但“跳過大學、直取中學”的表述有所夸大。記者梳理公開資料發現,除了吉利推出的定向培養計劃外,其他大廠并未對高中畢業生開放專門招聘渠道。騰訊官方也澄清,相關項目屬于暑期實踐活動,不涉及任何實習錄用安排。華為的“天才少年”計劃,招聘的實際大多為應屆畢業博士生。
因此,這一現象更準確的描述是:科技大廠正在高中階段建立“人才雷達”,提前鎖定和培養高潛力的青少年,而非徹底拋棄大學教育。正如教育專家所指出,國內企業的招聘“前移”更多體現在中專、職高領域,而非走進普通高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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