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上戴帽、山下開發” 探訪廈門同安高山村振興路

余乃鎏 陳博

4月7日，對廈門市同安區蓮花鎮軍營村、白交祠村來說，是一個特別富有意義的日子。

軍營村和白交祠村是廈門最偏遠、海拔最高的村子，在福建工作期間，習近平同志曾兩次到這里訪貧問苦。

今日軍營村，百姓富、生態美。夏海濱攝

“第一次就是40年前的1986年4月7日。”同安區委宣傳部負責人介紹說。

兩個高山村由此翻開了“春天的故事”。

山巒疊翠、景美人和、“茶”業興旺、百姓殷富、文旅特色……40年后再回訪這兩個高山村，觸目所及、探訪所感，是當地深入挖掘并踐行“山上戴帽、山下開發”經濟發展戰略與“既要種茶種果，也要森林綠化”的生態發展理念，“向綠而興”走出一條百姓富、生態美的鄉村振興路。

白交祠村：從“毀青山”變“心頭好”

春雨蒙蒙、云霧繚繞，乘車沿著蜿蜒的山道上行，目的地是山頂的白交祠村。雨住風停、云開霧散時，眼前豁然開朗，“水洗過”的白交祠村清新秀麗，宛如一幅山水畫卷。

蝶變后的白交祠村。夏海濱攝

在白交祠村村口，新建著一個依山傍水(水庫)的地質災害安置房項目，22棟新房分兩排聯排而立，每棟房屋帶架空層，架空層上還有三層“小洋樓”。

村民楊輝團正站在自家新房前忙著裝修，“等裝修好了，今年8月份就能搬進去。”他是首批搬遷戶，此前老房有面臨泥石流等地質災害的危險，村里動員拆遷安置，沒多想就選擇“留下”，“還是村里人熟絡，而且村里現在生態環境好、空氣質量好，不比城里的生活差。”

看著眼前的一棟棟“小洋樓”，再看看手里宣傳冊子上破敗的草屋，記者很難把二者聯系起來。這份當地的《高山兩村發展紀實》宣傳冊子寫道：“20世紀80年代，高山兩村因地處深山、資源匱乏，是遠近聞名的‘三窮村’(人窮、地窮、日子窮)，與日新月異的廈門經濟特區格格不入。”

白交祠村口，安置房項目已竣工交付。人民網記者 陳博攝

白交祠村黨總支書記、村委會主任楊金生對40年前“山上不見樹，粥里不見米”的村情仍記憶猶新：“那時，村莊非常窮苦，連一條像樣的路都沒有，房子也是簡陋的屋瓦房，‘外面下大雨，里面下小雨’…… ”

彼時，貧困與落后是白交祠村越不過的“山”、繞不過的“坎”。“爬坡過坎”難就難在當地生態環境遭到了破壞——村民為了炒制茶葉，將山上森林砍伐殆盡，青山光禿滿目瘡痍，村子的發展和村民的生活都陷入困境。

而自從“山上戴帽、山下開發”的發展思路提出后，白交祠村開始大力引導村民植樹造林、美化綠化、種植茶園。40年久久為功，現在全村有生態公園4540畝、茶園3500畝。

荒山披了綠，山村也換新貌。原來的土路泥巴路變成瀝青路，公交車開進了村，家家戶戶的房子也蓋得漂漂亮亮。“整裝扮靚”的白交祠村日漸吸引游客前來，特別是高山黨校創辦以來，許多村民回村開起農家樂，全村現在有民宿32家、農家樂5家。

工作人員介紹白交祠村“山鄉巨變”。人民網記者 陳博攝

“村民們都說‘茶鄉來了總書記，殷切囑托心記牢；綠水青山生態美，白云人家奔小康’。”站在村黨群服務中心的一塊塊展示村莊巨變的宣傳展板前，楊金生介紹，40年來，村里已從昔日偏僻的窮山村日漸變為富美新農村，村民人均收入從1989年的不到230元，到去年已達到48000元，村集體收入從1986年的9800元，到去年已經突破104萬元。

美麗蝶變后的村莊，成了村民們的“心頭好”。此前經排查，村里有22戶村民還住在滑坡隱患點，為了讓這些村民徹底告別地災威脅、過上安心日子，政府給出兩個方案：搬下山安置或在村里擇址統一建房安置。最后大家都選擇了后一個方案。“村里這么好，說啥也不走。”看著自家的新房，楊輝團笑著說。

軍營村：從“貧困村”變“明星村”

臨近中午，位于軍營村農村幸福院內的長者食堂，70多位70周歲的軍營村老人陸續前來就餐。

“雖然我們遠在山里，但民生服務一點兒不馬虎。”軍營村村委會副主任高建設介紹，長者食堂去年7月下旬揭牌運營，每周一至周五為全村70歲以上老人提供免費、健康可口的午餐，解決老年人就餐難題，“食堂的運營得到眾多愛心企業、人士、鄉賢資助及民政部門的補助，村民、志愿者也自發參與進來，多方合力共同為老人提供溫馨有愛的用餐環境，守護老年人的幸福‘食’光。”

軍營村老人在長者食堂午餐。人民網記者 陳博攝

午后，在距離長者食堂不遠處，軍營村的“母親河”——九龍溪聚了不少人。沿溪岸的卵石步道漫步，小溪水質清冽、游魚可見……這得益于軍營村先后三次對溪流進行整治改造，前兩次主要對九龍溪進行污水治理，后一次重在構筑富有鄉愁的親水步道，方便人們沿溪邊散步、健身、觀景。

整治改造后的九龍溪，構筑起富有鄉愁的親水步道。人民網記者 陳博攝

這一幅村莊景美人和的景象，基于生態筑基，也離不開產業富民，最重要的當屬高山茶產業——當地群山環抱、云霧繚繞，晝夜溫差大，土壤富含礦物質，獨特的生態環境為茶樹生長提供了天然優勢。

軍營村生態茶園。夏海濱攝

“高山云霧出好茶。”在村里一處生態茶園，指著一丘一壟、滿目青翠的茶山，高建設介紹，軍營村生態茶園6500多畝，茶葉品種以閩南傳統良種為主，毛蟹茶、本山茶、烏旦等占據主流，近年來積極引進潮汕鳳凰單樅等特色品種，2025年還試種紫玫瑰、春閨等新品系，持續優化產業結構，成為村民、村集體經濟收入的一大來源。

軍營村“尋味高山好物市集”。人民網記者 陳博攝

“山上戴帽、山下開發”的發展理念，指引著軍營村人堅持山上植樹造林，山下開發種植經濟作物，讓村莊變美變富。同時，軍營村還依托高山生態茶園、清涼氣候和璀璨星空等獨特資源，發展出獨具特色的茶旅融合鄉村旅游，由昔日偏遠貧困村搖身變成遠近聞名的明星村，吸引了全國游客遠道而來，為村民發展民宿業、創收致富帶來新機遇，吸引越來越多年輕人返鄉創業——到去年底，全村已有23名大學畢業生回鄉，開展電商直播、開發特色農文旅項目等。

軍營村美麗花園。夏海濱攝

高國達就是其中之一。“我們村發展后環境變得越來越好，游客也越來越多。”2019年，高國達開始接觸村里的游客接待服務，兩年后確信“村莊未來有個很大的風口”，于是下定決心返鄉創業，不僅帶游客參觀、提供軍營村旅行攻略，還探索運營一個戶外團建的營地，“戶外團建不僅豐富游客在軍營村的游玩體驗，也為村民帶來更多收益。”

“‘山上戴帽、山下開發’，我們越實踐越覺得這條路走對了。”軍營村黨支部書記、村委會主任高泉偉表示，40年來，軍營村一步一步從貧困山村變成了富美新農村，去年人均收入達4.8萬元，村集體收入為107.8萬元，“接下來，我們就是鉚足勁頭踏實干，把鄉村振興做得更實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