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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西被太行山、呂梁山夾著,汾河穿境,五千年沒斷過煙火。
堯都平陽、舜都蒲坂、禹都安邑都在這,平遙城墻踩的是明清磚,磚縫里藏著晉商票號匯通天下的底氣,佛光寺的唐代斗拱,老得壓人心。
山西人犟得像山,明清走西口闖天下,賺了錢蓋大院,喬家、渠家的院子藏著實在。
寒食節禁火念介子推,過年蒸花饃,每樣都透著過日子的熱乎。
吃的就認面和醋,刀削面是元代逼出來的智慧,莜面栲栳栳是晉北硬菜;
清徐老陳醋有4000年歷史,“綿、酸、香、甜、醇”,頓頓離不了。
壺口瀑布的黃河水還在咆哮,這方水土的勁兒,從堯舜禹傳到現在,沒斷過。
都說中國面食看山西,
今兒就跟您好好聊聊山西的面食,它究竟“害了”多少人,讓多少人胖了一圈又一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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扯面
最早能追溯到周代,隋唐叫“長壽面”,宋代變“水滑面”。
到了清朝,乾隆二十七年,皇帝在解州微服私訪,吃了這用當地面粉、池鹽做的扯面,御筆一揮成了“宮廷貢面”。
還有個更邪乎的傳說,1900年慈禧太后逃到西安路過永濟,吃了馮家的麻糝覺得不過癮,廚師急中生智把面團扯開,竟扯出了后來的“永濟扯面”。
這面在當地不光是吃,還是“忠義”的象征,因為關羽老家在這,婚慶相親都得吃,寓意“拉扯不斷”,這講究大了去了!
這手藝不是花架子,是真功夫。
做面得用高筋小麥粉,講究“三揉三醒”,醒面得夠40分鐘。
像金色綢帶,上下抖動、左右打花,甚至能拉開3米不斷。
煮好后,澆上老陳醋、油炸蔥段,再潑一勺滾燙的辣椒油,“滋啦”一聲。
吃進嘴里,筋道綿長,酸辣適口,蒜香混著蔥油直沖腦門。
這一碗下肚,不是簡單的飽腹,是把黃河岸邊的煙火氣和千年的歷史滄桑,全吞進了肚子里,那是真得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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拉面
這山西拉面,那是2022年官方認證的“十大山西面食”里的硬通貨,也是山西四大面食之一,根正苗紅。
早在唐朝,它叫“長命面”,唐明皇李隆基在潞州(今長治)當別駕時,就好這一口,過生日必吃。
到了清朝,薛寶辰寫的《素食說略》里記的“楨面條”,說它“薄如韭菜,細似掛面”,這就是現在的拉面前身。
更神的是,日本拉面的技術,那是當年從山西傳過去的。
龍須面以前是宮廷御膳,后來才流入民間。這一根面里,扯出的是七百年的滄桑歲月。
做這面,全是真功夫。
不加鹽堿,只用面粉和冷水,靠反復餳面和溜條。
師傅手里的面,能拉出大拉面、龍須面、空心面好幾種花樣,細若發絲還耐煮不斷。
吃起來筋道柔韌,澆上西紅柿雞蛋鹵或炸醬鹵,再來瓣蒜,真叫個香!
在當地,這是婚喪嫁娶的“壓軸菜”,女婿上門、過壽,都得吃,寓意情意綿長。
看師傅拉面像看戲,“鳳凰展翅”、“蘇秦背劍”,招式花哨,面條卻根根分明,這才是真正的煙火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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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面擦尖
山西忻州、呂梁這一帶人的最愛。
2022年6月12日,它可是跟著山西省商務廳評出的“十大山西面食”榜上有名的。
往深了挖,打宋代就有了,《東京夢華錄》里管它叫“蝌蚪子”,
到了清代,《鄉言解頤》里記的“用木床擦入沸湯”,說的就是它。
你想啊,幾百年前黃土高坡上的人,守著耐旱的高粱(紅面)過日子,沒白面那精細勁兒,就琢磨出這“粗糧細做”的絕活,
把高粱面和榆皮面、白面按2:1的比例一摻,既有了筋骨,又不失粗糧的香氣。
做這面得有專門的家伙什——擦尖床(也叫抿尖床)。
把和好的面團往鍋沿上一架的擦床上一拍,手掌這么一推一壓,面就順著銅片上的小孔眼“滋溜”鉆進滾水里,那是蝌蚪戲水,上下翻騰。
煮出來的面條色澤深紅,只有3厘米長短,兩頭尖尖。
入口那叫一個筋道爽滑,因為加了榆皮面,咬起來帶勁還不粘牙。
吃法上講究個“濃淡相宜”。
當地人最地道的吃法是澆上豬肉丁、茄子、香菇燉的臊子,或者西紅柿雞蛋鹵子,最后必須得淋上一勺山西陳醋,那酸味一激,香氣直沖天靈蓋!
這面最大的好處是易消化、促進胃動力,牙口不好的老人和小孩吃著最舒坦。
在忻州古城的老攤攤上,看著師傅手起面落,聽著那一聲“吃甚咧?擦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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抿尖
老輩人叫“抿圪抖兒”。
早在民國年間,太原郊區的農民為了讓雜糧好下咽、易消化,就發明了這法子。
它不像刀削面那么剛硬,主打一個“以柔克剛”。
最絕的是2008年,這手藝被列入第二批國家級非物質文化遺產名錄。
民間還有個謎語:“疤女子朝天起,小后生挽占起”,說的就是那面團從抿床孔里擠出來的熱鬧勁兒,這一抿,就是上百年的煙火氣。
做法其實透著一股巧勁。
白面和豆面(豌豆、扁豆磨的)按1:2甚至1:3的比例兌好,加水和成稀糊糊,不能太干。
關鍵工具是抿尖床,架在沸水鍋上,手里拿著抿拐一推,那面糊“滋溜”鉆過小孔,掉進鍋里變成兩頭尖尖的小蝌蚪。
煮熟撈出,澆上西紅柿雞蛋鹵或者酸菜豆腐鹵,那口感,滑溜溜的,不用嚼就往肚里鉆,豆香混著麥香,這才是山西人心里的“神仙不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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掐圪垯
這東西不是花架子,是晉中平遙、介休一帶老百姓的命根子,2022年硬是憑著一手絕活擠進了官方認證的“十大山西面食”名錄。
這面食的來頭,透著一股子滄桑和血汗。
早年間走西口,晉商駝隊在沙漠里跋涉,哪有功夫架大案板?
女人在家里也沒精細家什,就把面和得硬邦邦的,用手掐成指甲蓋大小的面塊,扔鍋里煮熟就能扛餓。
這哪是吃飯,是為了活命。
傳說清末平遙的李發孝就是這門手藝的祖師爺,傳到現在第四代,成了非遺。
最絕的是這面里的講究:新女婿上門不吃這面,因為“掐”字聽著像“斷”,怕不吉利;
但大夫看完病,主家必須給做一碗,寓意“掐斷病根”,這心思細得讓人心里發顫。
做這面得有真功夫。
面要和得硬,還得加個雞蛋醒透,達到“盆光、面光、手光”的三光標準。
巧媳婦站在鍋邊,左手托面,右手拇指和食指飛快地掐、捻,面塊像指甲蓋又像貓耳朵,帶著毛邊飛進滾水。
這毛邊是關鍵,掛汁兒!
煮熟撈出,澆上羊肉臊子或者西紅柿雞蛋鹵,那口感筋道爽滑,嚼著有勁,越嚼越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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饸饹
這物什古稱“河漏”,1500多年前北魏鮮卑人就在宮廷里吃,元代許有壬寫詩說“銀絲出漏長”,講的就是這場面。
到了清朝康熙年間,皇上嫌“河漏”聽著像發大水不吉利,大筆一揮改叫“饸饹”。
這名一改,這就從宮廷流落到了民間,
乾隆皇帝去圍場狩獵還非得吃承德的白蕎面饸饹,甚至調廚師進宮專做。
做法沒啥花哨,就是個“壓”字。
把小麥面或蕎麥面揉好,塞進那硬木做的饸饹床子里,人往杠桿上一坐,面條就順著漏孔“滋溜”鉆進滾水里。
煮出來筋滑利口,配上羊肉湯底,澆上豬肉絲、豆腐和粉條,那叫一個“沒治了”!
在長治、曲沃,紅白喜事、過年過節,桌上沒這碗面就不叫待客。
2022年這面入選了山西十大面食,吃的不是飯,是千年的煙火氣和那份綿長的吉利勁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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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搟面
別小看這碗面,它可是2022年官方認證的“十大山西面食”之一,跟刀削面平起平坐。
這手藝的根,扎得深,漢代就有記載,
喇家村遺址里那碗4000年前的面條就是它的老祖宗。
以前在陽泉、平定一帶,媳婦進門先看搟面手藝,
這是老祖宗傳下來的規矩,也是過日子的底氣。
你想想,過去兵荒馬亂,蒙古韃靼收了鐵器,漢人沒法削面,只能用鐵皮搟,這一搟就是千年的滄桑,搟的不是面,是活著的韌勁兒。
做這面,講究個“硬”字。
高筋面粉加水和鹽,揉成面團得醒足30分鐘,這叫“餳面”,不然沒筋性。
搟面是力氣活,把面餅卷在搟面杖上,一邊壓一邊滾,還得撒玉米面防粘,這手法叫“軸”。
切出來的面條2毫米厚,寬窄隨你,但必須均勻。
下鍋煮到剛變色,撈出來那叫一個Q彈,麥香直沖腦門。
澆上太原打鹵或者豆角燜面的鹵子,吸溜一口,勁道!
在山西,這就是“媽媽的味道”,也是“解饞”的最高標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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刀撥面
追根溯源,明清那會就有了,最早是為了應付行軍打仗,大將軍霍光嫌廚師切得慢,改雙手持刀,這一改就是幾百年滄桑。
到了1964年,太原新道街的胡乃花師傅露了一手絕活,
每分鐘106刀,630根面條瞬間出爐,
5公斤面團眨眼沒,看得人眼花繚亂。
這手藝不是花拳繡腿,2009年就進了省級非遺名錄,
2022年更是官宣的十大山西面食之一,那是真有底氣。
做這面得用高筋粉,加堿和鹽,醒透了搟成4毫米厚的片,撒上淀粉防粘。
關鍵是那把刀,長60厘米,重2.5公斤,兩端帶把,刀刃得直得像條線。
師傅雙手握柄,手腕一抖,刀鋒斜著切下去,面條成小三棱形,長半米有余,根根分明。
煮熟撈出,過水更筋道,澆上西紅柿雞蛋或炸醬,那叫一個利口。
吃的就是個麥香味足,久煮不坨。
當地人常說:“原湯化原食”,這一碗下肚,美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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剔尖
跟刀削面平起平坐,2022年官方評十大山西面食,它赫然在列。
這玩意兒不是花架子,是1300多年的老骨頭。
傳說得追到唐貞觀年間,李世民他妹八姑在綿山修行。
給生病老嫗做飯,面和稀了,急中生智拿木板頂著,用筷子往開水鍋里撥,竟撥出根根面條。
老嫗耳背,把“八姑”聽成“撥股”,這名兒就傳下來了。
到了清朝乾隆年間,晉商常萬達在恰克圖開飯莊專營這口,硬是把這民間手藝帶到了海外,成了晉商走西口的干糧。
你看,一碗面里不僅是麥香,更是晉商的魂。
這面講究個“剔”字。
高手拿特制三棱竹筷,蘸點水,在轉盤上“剔”出中間圓、兩頭尖的面條,像小白魚游進鍋里,一分鐘能出200多根。
煮熟撈出,白細光滑,澆上西紅柿雞蛋鹵或大炒肉,再必須得淋上那勺山西老陳醋。
一口下去,軟中有筋,那叫一個“筋道”!
別看它稀軟,這可是非遺轉盤剔尖技藝,2009年就進了省級非遺名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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刀削面
山西人的命根子,更是800多年歲月里熬出來的硬骨頭。
元朝那時候,蒙古韃靼占了中原,怕漢人造反,把家家戶戶的鐵器全收了,十戶人家共用一把菜刀。
有個老漢和面沒刀切,急得在門口撿了塊薄鐵皮,老婆嫌軟切不了,老漢吼了一句“切不動就砍”!
這一“砍”,就砍出了飛刀削面的雛形。
這故事在太原、大同流傳了幾百年,不是瞎編的,清末薛寶辰在《素食說略》里都記著這技法。
到了2008年,這手藝直接入選第二批國家級非物質文化遺產,那是板上釘釘的官方認證。
吃這碗面,講究個“硬”字。
面得用高筋粉,一斤面三兩水,三揉三醒,揉不到火候削出來準斷。
師傅一手托面,一手持特制弧形刀,嘴里念著“刀不離面,面不離刀”,手腕子一抖,面葉像柳葉一樣飛進鍋里,中厚邊薄,棱鋒分明。
煮熟了撈出來,澆上豬肉臊子或者西紅柿雞蛋,再必須得淋上那一勺山西老陳醋。
入口外滑內筋,軟而不粘,越嚼越香,那叫一個“得勁”!
在大同,這就是早餐界的“王者”,本地人7塊錢能吃得舒坦,可別碰上那種看人下菜碟的“陰陽面館”,專坑外地人多收錢,那是給面食之鄉丟臉。
正宗的刀削面,配上油潑辣子,一口下去,那是真解饞,不愧是中國十大面食里的硬通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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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就是山西的面。
一碗下肚,黃河水在胃里翻,太行風在嗓子眼吼。
你問日子咋過?
他們不說,只把面揉進骨頭里,醋澆在命根上。
五千年煙火,斷不了。
明兒你吃面,記著倒醋——不酸,那叫活著的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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