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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北宋·楊士賢《赤壁圖》(局部)
《三國演義》寫了許多著名的戰役,比如濮陽之戰、官渡之戰、赤壁之戰、夷陵之戰,等等。這些戰役雖然都是歷史上發生過的事情,但小說所描繪的戰役細節則是史書不曾記載的虛構內容。其中,火燒赤壁是小說花費篇幅最多,也是最為人們所津津樂道的一場戰役。火燒赤壁雖然也充分展現了周瑜的謀略,但主角顯然是那位能夠呼風喚雨的道士諸葛亮。從清代戲劇到當代影視作品,借東風都是赤壁之戰的重頭戲。
可是,史書《三國志》中所記載的諸葛亮,主要是作為一名策士出使東吳,為孫劉聯軍作出貢獻。無論是諸葛亮本人的傳記,還是周瑜、孫權、劉備、曹操等人的傳記中,都沒有提到諸葛亮參與赤壁大戰之事,更不可能記載宋代以后才流行的道教雷法。
孫權、劉備、曹操的傳記雖然提到了赤壁大戰,但都很簡略。孫權傳記沒有提到火燒曹軍之事,只說周瑜、程普各率領萬人與劉備一起在赤壁大破曹軍,曹操則把剩下的戰船燒掉后撤退,而曹軍飽受饑餓與疾病困擾,死傷大半。劉備傳記也只是說與周瑜、程普一起在赤壁大破曹軍,“焚其舟船”,然后水陸并進追擊曹軍,當時曹軍中又正流行疾病,死者很多。曹操的傳記提到赤壁大戰時,既沒有說被敵軍火燒戰船,也沒有說自己下令燒毀剩余船只,只提到與劉備軍戰斗失利,當時軍中發生傳染病,死者甚眾,就撤軍了。
相比之下,作為直接當事人,周瑜的傳記對這件事情記載最為詳細。當時,孫權派周瑜、程普等率兵與劉備軍共同迎擊曹軍,雙方在赤壁相遇。曹操的軍隊遠來疲憊,又多是北方士兵,不習慣南方的水土,許多人都生了病,剛與孫劉聯軍交戰,便不得不敗退,雙方隔江屯駐兩岸。周瑜的部將黃蓋提出敵眾我寡,久戰對我們很不利,但曹軍船只首尾相連,可以用火攻。于是用數十艘戰船裝上柴草,澆上油,再蓋上帷幕,上建旗幟,寄書曹操,偽稱投降,這些戰船后面還系著小艇。接近曹軍時,黃蓋命令把戰船解開,同時點火,一時風助火勢,延燒北岸上的曹軍營寨。
這個記載只說當時風力盛猛,沒有提到風向。《三國志》的注釋引用《江表傳》,說當時東南風刮得很急。這一說法在民間傳說中發生了變化,被移植到了諸葛亮身上,《三國志平話》就已經創造出借東風的故事,而《三國演義》中的借東風故事更是我們所熟知的。
◎本文原載于《〈三國演義〉通識》、“中華書局1912”(作者:許蔚),文章版權歸原作者所有,如有侵權,請聯系刪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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