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氯胺酮對她而言,僅僅是一塊敲門磚,讓她得以躋身好萊塢最頂級的私人派對。正是這塊敲門磚,最終使她成為導致《老友記》男星馬修·佩里悲劇性死亡的從犯。
“能夠接觸到一線明星,讓她感到極度亢奮,”桑哈在好萊塢時期的密友托尼·馬爾克斯表示。“那才是她經手的最大‘毒品’。不是酒精,也不是氯胺酮。那是她經歷過最致命的癮。”本周三,桑哈因五項聯邦指控被判處15年監禁,其中就包括向佩里提供致死劑量的氯胺酮。
在桑哈被判刑前,佩里的繼母黛比·佩里曾請求法官作出最高量刑,即超過60年的監禁。在提交給加州法院的受害者影響聲明中,黛比指出桑哈造成了“不可逆轉”的傷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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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給數百甚至數千人帶來的痛苦是不可逆轉的,”她寫道。“再也沒有歡樂……窗戶里再也沒有光。他們再也回不來了。”
2023年底,佩里被發現面朝下漂浮在熱水浴缸中。這位巨星離世后,外界將桑哈描繪成一個光鮮亮麗卻極具掠奪性的毒販。真相似乎更為復雜。
1983年,桑哈出生于英國伊爾福德。當時,她的祖父母布德·辛格與哈爾巴詹·辛格已是千萬富翁,其經營的倫敦東區服裝生意為全英各地的商店供貨。
兩位老人曾煞費苦心地為女兒——也就是桑哈的母親尼萊姆·辛格——尋覓良配。1982年,尼萊姆與印度裔醫生巴爾吉特·辛格·喬卡爾包辦結婚。作為家中的獨生女,桑哈本是家族巨額財富的順位繼承人。
一個注定要繼承數百萬家產的女性,為何要冒著失去一切的風險去販毒?這個問題鮮少被提及。但在過去12個月里,我在為英國廣播公司制作關于桑哈的紀錄片《馬修·佩里與氯胺酮女王》時,始終在試圖解開這個謎團。
桑哈的辯護團隊將她塑造成一個聰明、受過高等教育且沒有犯罪記錄的女性。事實上,在父母離婚以及母親經歷了一段短暫的第二段婚姻后,桑哈于1993年隨母親移居加利福尼亞,此后她的人生似乎順風順水。
辯方還指出,桑哈在成長過程中從未見過生父,并聲稱她飽受“缺乏父愛”的折磨。盡管如此,她在學校表現優異,不僅成為卡拉巴薩斯高中的榮譽榜學生,還獲得了“總統教育卓越獎”——這兩項榮譽都印證了她扎實的學術功底。
桑哈善于交際,且家境優渥,上課時經常穿著名牌服裝。“她看起來一點也不像個在街頭混日子的人,”一位朋友回憶道。在大學期間,也從未有過她涉毒的傳聞。
“她擁有非常好的基礎,”馬爾克斯表示。“我想她完成了父母要求她做的一切。我認為一旦你完成了這些,你就會自己決定真正想追求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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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哈人生的轉折點似乎來得稍晚一些。在她快30歲時,她回到了洛杉磯。她開了一家名為“細高跟美甲吧”的沙龍,但很快便關門大吉,期間她還與朋友探討過其他商業項目。
正是在這段時間里,她與家族為她規劃的藍圖漸行漸遠,開始深深沉迷于好萊塢的派對圈。
桑哈加入了一個名為“小貓”的親密朋友圈。這個圈子頻繁社交,并舉辦有明星出席的派對。
“我們擁有最頂級的DJ和最好的設備,”同為“小貓”成員的馬爾克斯回憶道。這些派對往往持續數天,毒品在其中泛濫成災——甚至連“小貓”這個名字,也是因為發音類似于“氯胺酮”而得來。“派對上總少不了氯胺酮,”馬爾克斯說。這種毒品之所以受青睞,部分原因是它能帶來愉悅與游離交織的體驗。
同時,圈內人認為它不太可能摻雜芬太尼——這種致命的阿片類藥物已經奪去了超過25萬美國人的生命。
大約在那個時期,桑哈吸毒變得更加頻繁。據馬爾克斯透露,她一直喜歡喝酒,但和許多朋友一樣,她很快就開始囤積供自己使用的氯胺酮。
馬爾克斯勾勒出他們多年來社交模式的演變:從周末去俱樂部狂歡,到包下好萊塢的酒吧,再到私人豪宅派對,最后發展為在一線明星聚居區舉辦的專屬聚會。“我們在社交圈里的地位都相當高。可以說,我們是好萊塢俱樂部里的核心圈子,”馬爾克斯說。
但在整個群體中,桑哈脫穎而出,成為了最耀眼的交際花。隨著她社交活動的日益頻繁,馬爾克斯見到她的次數也開始變少。“她總是在外面應酬,”馬爾克斯回憶道。“總是去參加各種首映式或紅毯活動。她不會出現在普通的俱樂部里——她已經進入了另一個層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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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出入的地方都在好萊塢山、日落大道附近,或者是明星云集的時尚小餐廳。我當時還為她感到高興。”
通過與桑哈核心圈子的交談,可以明顯看出她隱瞞了許多秘密,甚至對最親密的朋友也是如此。
2024年3月,警方突擊搜查了她在好萊塢的公寓,發現了一批藏匿的毒品。其中包括約79瓶氯胺酮、1.4公斤含有甲基苯丙胺的藥丸、裸蓋菇素、可卡因以及處方藥。“她經營著一個規模不小的毒品走私網絡,專門為好萊塢精英提供服務,”已退休的美國緝毒局特工比爾·博德納向我透露,正是他所在的部門主導了對佩里死因的調查。
馬爾克斯對這一判斷表示異議。“那點存貨只夠在大型活動上狂歡兩個周末,”他辯稱。“她從來不是什么毒梟。她絕不是個大毒販。”
馬爾克斯堅信,桑哈的動機根本不是為了錢。相反,她這樣做是為了享受游走在好萊塢上流社會所帶來的刺激感。
我采訪過的朋友都聲稱對桑哈的毒品生意一無所知,目前也很難確定她究竟是何時從參與派對轉變為提供毒品的。
可以肯定的是,在佩里去世前至少4年,桑哈就已經開始販毒。因為在2019年,她曾向一名33歲、名叫科迪·麥克勞里的男子提供氯胺酮,該男子隨后因吸毒過量死亡。
麥克勞里既不富有也不出名,更不是“小貓”圈子的成員。因此,他的死無疑打破了外界關于“桑哈販毒主要是為了攀附好萊塢社交階梯”的說法。
檢方并未指控桑哈導致了麥克勞里的死亡,但他們將這筆賬算在了她頭上。就像她“氯胺酮女王”的綽號一樣,這個說法已經深入人心。
麥克勞里的尸檢報告顯示,他死于混合吸食多種毒品,包括氯胺酮、海洛因、甲基苯丙胺和可卡因。
約翰斯·霍普金斯大學的臨床毒理學家安德魯·斯托爾巴赫博士在審查了尸檢報告后,給出了不同的解讀。“我會把這起死亡主要歸咎于海洛因,”他向我表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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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論桑哈提供的氯胺酮是否直接導致了麥克勞里的死亡,她隨后的舉動都絲毫沒有體現出同情心。
麥克勞里死后,他的妹妹給桑哈發短信,指責她害死了自己的哥哥。桑哈當時無從知曉這是否屬實,但她依然我行我素,繼續販賣毒品。
除了承認向麥克勞里提供毒品外,桑哈從未談及過他的死。她的辯護團隊在量刑簡報中也對此只字未提——檢方將這一細節視為她“缺乏悔意”的證據。
目前尚不清楚桑哈最終是如何與佩里搭上線的。盡管有朋友暗示兩人是在戒毒所相識,但桑哈的辯護團隊對此予以強烈否認。
向佩里提供氯胺酮的交易,是通過中間人埃里克·弗萊明的短信安排的,弗萊明將于4月29日接受判決。
桑哈和弗萊明分兩次向佩里出售了51瓶氯胺酮,其中就包括導致他死亡的那一劑。
在量刑宣判前,多份品格證明反復提及桑哈“善良”和“富有同情心”的本性。
她的親友、企業家、醫生、律師、一名前情報界人士,以及洛杉磯社交名媛、槍炮與玫瑰樂隊吉他手斯萊什的前妻佩拉·哈德森——她形容桑哈“就像我的親妹妹一樣”——都向法官寫了熱情洋溢的求情信。
盡管如此,案件的客觀事實卻呈現出一幅更為復雜的圖景。
雖然很難將桑哈定性為一個冷血的毒梟,但她確實一直在逃避自己行為所帶來的后果。直到這些后果刺破了對她而言意味著一切的好萊塢泡沫,她才不得不面對現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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檢方指出,桑哈試圖將自己偽裝成一個“受害者”。然而事實是,她“反復大量出售危險毒品”,并且“完全清楚她的販毒行為至少導致了兩人死亡——卻依然繼續向他人兜售毒品”。
因此,盡管正義已經得到伸張,但人們心中依然縈繞著一種令人不安的感覺:這位“氯胺酮女王”或許仍在為自己的臭名昭著而感到一絲沾沾自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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