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子出關到唐僧偷渡：中國海關的前世今生（上）

“海關”這個詞聽著時尚，其實清朝就有了。而早在3000年前的西周，官家已經在水陸要沖設“關”，以軍事防御為主。春秋起開始征稅兼管緝私，算是有了海關的雛形。

老子西出函谷關代

秦函谷關的老子像

函谷關是我國最早的雄關之一。函，本意是裝箭的袋子，后來泛指裝東西的東西。函谷關，是說它像箱柜那樣死死卡在深谷之中，想象一下就知道有多易守難攻。

提到函谷關，肯定很多人會想到老子西出的故事。

春秋時期，老子騎著青牛要出此關，可忘了帶或者根本就沒有通關文牒。關令尹喜知他是高人，借機“逼”他寫出道家巨著《道德經》。

右：河南靈寶的秦函谷關旅游區

5000多字，尹喜讀罷，頓覺天地曠達，于是官服一甩、官帽一丟，去追老子了。

這座扼守長安洛陽兩都的兵家必爭之地，又成了道家文化的發祥地，還有雞鳴狗盜、紫氣東來等諸多成語典故，名人、名關加名著，想不出名都難！

不過要注意，歷史上其實有三座函谷關。老子西出這一座位于現在河南靈寶市北15公里處的王垛村，稱秦關。

楊仆東徙函谷關

漢代的函谷關向東移了大約150公里，挪到現在洛陽新安縣一帶。為什么東移？還得說說漢武帝和楊仆這對任性又默契的君臣。

秦函谷關以西叫關中，以東叫關外（我打賭肯定有人搞反了）。

楊仆是洛陽新安人，屬關外，因為戰功被封侯封地，可還是覺得在一眾“正統”的關中侯面前很是掉價。

漢函谷關遺址

可出生地沒法往西挪，他就游說漢武帝把函谷關向東遷，還真成功了，歷史上叫“楊仆徙關”。

當然，武帝應允，除了給他面子，也考慮到東遷能擴大京畿范圍、強化關外控制，當然還有楊仆自告奮勇承擔了建關費用。

舊關也沒棄，只是改名弘農縣（不是關）。BTW，秦關所在地原來叫桃林，唐玄宗李隆基給它改名靈寶。

李隆基總想再活五百年，四處求仙問丹。有個叫田同秀的官兒，說太上老君站在大明宮丹鳳門對他大聲說藏了一道符在尹喜故宅。

尹喜故宅就在函谷關。玄宗馬上派人去，掘地三尺還真挖出個桃符，大喜，把用了29年的年號“開元”改為“天寶”，桃林縣改為靈寶縣。

不過，這只是一種說法。玄宗改元還因為死了大哥和堂哥，想用改元去去晦氣。而且此時他年近六旬，認為朝政穩定，應該換個年號換個活法。

可惜，之后國運反倒下滑，安史之亂更攪得皇帝外逃、民不聊生。

第三座函谷關名氣小些。它在秦關北5公里處，又叫魏關，據傳是三國時期曹操為方便轉運糧草建造的。

此關抗日時期毀于戰火，遺址又在興建三峽大壩時淹沒，當地人想復原古建、開發旅游都找不到地方。

西出陽關有故人

上：陽關烽燧

下左：陽關故址

下右：玉門關遺址

陽關和玉門關同樣赫赫有名，還留下“西出陽關無故人”“春風不度玉門關”“愿得此身長報國，何須生入玉門關”之類的詩句

其實，這些詩人多半不曾親歷邊塞，出入關口最多的，可能是商人。

漢武帝時張騫通西域，之后絲路上更是駝鈴叮當、商隊不斷，與他們相隨的，是關口人員查貨征稅的身影和算盤嘩啦的響動。

今人愛給絲路商旅作畫，通常是起伏沙丘上一支駝隊伴著落日余暉在艱難前行。畫面挺有詩意，但并非事實：

在沙漠行進要盡可能選擇綠州或谷地，不會頂著毒日頭走在沙丘上。

無論出陽關還是玉門關，首先要到敦煌。特殊的地理位置，造就了敦煌虔誠的佛教氛圍：

人們西出前，想到前路漫漫、生死未卜，去佛前燒香叩頭捐些善款，就能心安許多；九死一生終于回來的，自然會去感謝佛祖保佑。

史上最強偷渡客玄奘

從這里出入的名人很多，例如玄奘，也就是《西游記》中唐僧的原型。當然歷史和神話區別還是巨大的。

例如，小說中，太宗李世民親自為唐僧送行，還賜封他為“御弟”。后來女兒國的癡情女王“御弟哥哥”地喚個不停，不知天庭上那位玉帝會不會因此總打噴嚏。

可歷史上的玄奘（俗名陳祎）卻是偷渡出關的。

628年，他已頗有名聲，可西行求法還是沒被批準。那時唐朝建立不久，要提防西邊強大的突厥，對邊關嚴防死守。

玄奘無奈決定偷渡。走到瓜州，他被守關的李昌拿獲，幸好李昌信佛，把他放了。

后來胡人石槃陀請他給自己受戒當了居士。聽說他要遠赴印度取經，就說“同去同去”，還帶來匹又老又瘦的紅馬。

上：《西游記》中的孫悟空與白龍馬

下：古畫中的“孫悟空”與“白龍馬”

石槃陀和老紅馬，就是孫悟空和白龍馬的原型，只是書里書外差的不只是形象。

石槃陀跟著走了沒幾天，就覺腰酸背痛腿抽筋，而且當時偷渡是重罪，他也慫了。想掉頭回去，又擔心執意前行的玄奘被抓后供出自己，竟動了殺師滅口的惡念。

好在玄奘及時發現，一番勸誡加上絕不連累他的保證，他才放下屠刀立地轉身。

之后玄奘自己個兒挑著擔牽著馬繼續前行，在玉門關烽火臺差點被守兵射死，好在再次遇到信佛的守將，不僅放了他，還助他出關。

玄奘這才踏入茫茫大漠。十多年后，他成為受人景仰的大師后想回國，先得給唐廷寄信，承認當年的偷渡，但真心想回到大唐故土。

數月后，回信到了，皇帝赦免了他，還愿意與他相見一敘。于是，當年的偷渡客，背著600多部佛經，輕松入關，回到長安時皇上還派了宰相去相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