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4年,上海一份平反文件在資深老革命圈子里直接炸了鍋。大伙都在念叨這樁幾十年舊案的復雜,唯獨一位坐過敵人牢、挨過自己人錯判的老地下黨,翻出了壓心底半世紀的傷疤。他就是龔定中,后來在自己晚年回憶錄里,寫下了一句分量重到能砸出坑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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龔定中1911年出生,剛好趕上舊中國天翻地覆的大變革年代。他青少年時期書讀得好,可架不住時代動蕩,求學路比普通人坎坷太多。讀中學參加反國民黨反動政變的學生運動,直接被開除學籍。后來再讀惠靈中學,帶頭抗日罷課反對不抵抗政策,第二次被趕出校門。
考上上海大夏大學,他又牽頭組織學生請愿,第三次丟了學籍不說,還被抓進去關了兩個月。換旁人遭這么三番五次折騰,早就收起棱角不敢碰革命了,可龔定中反倒更堅定要跟著黨走。1938年他在浙江天臺正式入黨,從熱血學生變成了潛伏在暗處的職業革命者。
抗戰爆發后,他在崇明、天臺一帶組織群眾拉游擊隊,公開身份是學校老師,暗地里天天在敵人眼皮子底下聯絡。因為叛徒告密,他多次被日軍漢奸搜捕,最后不得不帶著全家坐英國貨船撤離才躲過一劫。1940年他接任崇明臨時工作委員會書記,干的是把命掛在褲腰帶上的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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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要幫組織保存火種,還要把進步青年送過敵人封鎖線去蘇北參加新四軍。那時候長江口全是日軍巡邏艇,轉來轉去搜人,他愣是在這種環境下,一批接一批把人安全送到了革命前線。抗戰勝利前夕,國民黨開始陰謀封鎖解放區,組織給了他新任務,去上海建秘密水陸交通線。
他在寶山路渭陽坊3號開了順利貿易商行,明面上掛著報關行的牌子,暗地里就是地下黨運物資的樞紐。解放區急需的無縫鋼管、藥品、電臺零件這些違禁品,全靠他找各種關系裝箱運出去。這個商行在敵人心臟里待了整整四年,直到上海解放都沒中斷過,不少當時的上海領導都夸這條線路辦得太出色。
1948年12月23日,龔定中人生拐了個大彎。地下黨秘密機構被破壞,他撤離的時候被國民黨中統特務抓住了。他被押進審訊室,抬頭就見到了后來要被平反的胡均鶴。那時候胡均鶴是中統高層,本來就是從共產黨叛變過去的,最懂地下黨的運作,審訊下手也最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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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均鶴親自指揮對龔定中的審訊,就想逼他說出交通線的秘密和聯系人名單。特務們用上了極其殘酷的私刑,往龔定中腿下墊磚塊,胡均鶴就站在一旁看著。龔定中咬碎了牙也沒吐露半個字,保住了整條交通線,可這段酷刑留下的傷疤,刻進心里一輩子都消不了。
上海解放后,局勢亂得很,龔定中的組織關系沒能及時接上,稀里糊涂卷進了歷史遺留案件。1951年他被判了刑,在牢里一直安分改造,從來沒放棄證明自己的清白。1955年他因為表現好提前獲釋,出獄后當了普通教員,后來還當上了校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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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后幾十年,他一直背著沉重的包袱,從來沒停下向組織說明真相的努力,打心底相信黨終會把事情查清楚。1982年,上海市高級人民法院復查完案子,撤銷了之前所有錯誤判決,公開宣布龔定中無罪。1983年,他恢復了黨籍,大半生的冤屈終于洗清了。
那時候他已經退休安享晚年了,本來可以安安穩穩度過剩下的日子,胡均鶴平反的消息一出來,瞬間把他拉回了1948年那個冰冷的審訊室。他明白,組織給胡均鶴平反,是認可他1941年之后為黨做的工作,是考慮到歷史環境復雜按政策做出的結論。可在龔定中這里,政策是一回事,歷史是另一回事,胡均鶴當年親手施加的傷害,不可能就這么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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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當年審訊室的細節寫進回憶錄,留下那句重話,根本不是為了報私仇。就是想給后人留下一個真實的歷史切面,讓大伙知道當年革命走過來有多不容易,敵我斗爭有多殘酷。叛徒施暴者給革命帶來的損失,不可能靠后來的一紙結論就徹底抵消。
離休后龔定中回到家鄉崇明,還接著為黨工作,當了老干部支部的書記,常去學校給孩子們講過去的故事。他不講空洞的大道理,只說自己開商行怎么運物資,在牢里怎么扛過酷刑。1995年抗戰勝利五十周年,他把自己當年用的聯絡信件、私章全捐了出來,每件東西都浸著那個年代的血和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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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0年龔定中老人去世,他留下的那句話,直到現在都是很多研究者反思這段歷史的基點。不少和他一起走過隱蔽戰線的老地下黨,其實都和他是一個想法。政策可以給人寬大處理,也可以給出平反結論,但歷史本身有記憶,那些死去的戰友,那些受過的苦難,永遠都不會消失。
參考資料:人民網 黨史縱橫 隱蔽戰線的紅色往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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