創作聲明:本文為虛構創作,請勿與現實關聯!
3年了, 我趙明遠自己覺得不是個沒出息的男人,可現在,我蹲在出租屋的廁所里,拿手機的手一直在抖,
故事,要從開頭講起
![]()
我叫趙明遠,今年三十二歲,在省城一家物流公司做調度,月薪剛過一萬,媳婦叫林巧, 比我小兩歲,在一家私立幼兒園當老師,我們倆是通過相親認識的,說不上有多么熱熱鬧鬧的愛情,不過還算安穩,她長得白白凈凈的,說話輕輕柔柔的,我媽第一次見了就說,這姑娘看著就賢淑。
結婚時我二十九, 她二十七,在我們老家那種小縣城,這年紀還沒結婚,左鄰右舍的閑言碎語能把人淹沒掉,我媽那時候天天打電話催說道,隔壁張嬸家兒子二胎都會跑了,你們倆到底怎么回事,所以相親見了兩面,覺得對方沒什么大問題,就把婚事給定下來了。
彩禮十二萬八,在那個地方屬于中等偏上的水平
林巧家的情況一般,她爸早年就去世了,她媽一個人拉扯她和她弟弟長大, 生活過得很困苦,
我媽說, 這姑娘挺不容易的,不要讓人家受委屈,婚禮是在鎮上舉辦的,擺了三十桌流水席,熱鬧了一整天,
那天林巧穿著紅嫁衣的樣子,到現在我都還記得,安安靜靜地坐在婚車上, 眼睛紅紅的,不知道是高興還是難過。
婚后,我們在省城租了個兩室一廳的老房子,月租是兩千三,日子過得不怎么富裕,可也有個盼頭,林巧把家收拾得干干凈凈,我每天下班回家,桌上準有熱乎的菜飯, 她愛做飯,雖說手藝一般,炒個青菜都能炒老了,可我每次都吃得精光,有一回我加班到半夜,回來瞅見她窩在沙發上睡著了,電視還開著,桌上扣著一碗西紅柿雞蛋面,面都成坨了,那時候我就想,這輩子一定要對得住這個女的。
結婚頭一年,我們就想有孩子,可一年過了,兩年過了,林巧的肚子一直沒動靜,我媽急壞了似的,隔三差五就打電話問,巧巧那個月事來了沒, 來了,那上個月,也來了,問多了后,林巧就開始躲我媽的電話,有時候明明手機響了,她瞅一眼就按掉,裝作沒聽見。
夾在我中間不太好做人
一邊是我媽,一邊是我媳婦,兩頭都得去哄, 我跟我媽說,現在年輕人壓力大,要孩子不用著急,跟林巧說,我媽就是嘴比較多,你別放在心上,可時間一長,我心里也不太舒服,我是一個正常的男人,想要自己的孩子,這難道有錯嗎
我帶林巧去醫院做過檢查
第一次是我倆一起去的,掛了婦產科,排了一上午的隊,醫生詢問了情況后,開了單子讓去做檢查,林巧出來的時候臉色不太好, 我問她怎么了,她說沒事,后來我又催促她去做更全面的檢查,她老是推脫,說工作忙,說下周再說,我不好逼得太厲害,畢竟這事情挺傷自尊的,誰愿意承認自己身體有問題
從大概第2年開始,我和林巧之間就有了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她變得沉默了很多,以前還會跟我撒嬌, 下班回來跟我講講幼兒園里哪個小朋友又尿褲子,哪個家長又挑刺,像個小麻雀似的嘰嘰喳喳的,之后她不愛說話了,回到家就往沙發上一躺,刷手機刷到睡覺。
我覺得她是工作累了
幼兒園老師這工作看著輕松,其實可繁雜了,二十多個孩子,吃喝拉撒睡全都得管,家長還一個比一個難應付,我跟她說,累了就休息休息,家里的事情我來做,她說行,可該干的活兒一件沒少干, 只是對我,好像隔了什么似的。
我和你之間的夫妻生活越發少了
從一周兩三次,變成一周一次,再變成半個月一次,有時候一個月都碰不到一回,每次我主動的時候,她不是說累了就是說不舒服,偶爾勉強配合一下,也是閉著眼睛好像完成任務一樣,我問她是不是不愛我了,她說不是, 就是沒那個心思,我問她那是為什么,她說不知道,你不要問了。
那樣的感覺特別不好描述
就好像你在一條船上,船底有個洞,你不知道洞在哪兒, 可水正一點點往里面滲,你知道船早晚得沉,可你什么都做不了。
去年年底,她突然跟我說她懷孕了,我到現在都記得那個場景,那天我下班回來,她坐在餐桌旁邊,桌上放著一根驗孕棒,兩條杠,她抬頭看我,眼睛里有那么一點兒淚光, 說,明遠,你要當爸爸。
當時我腦子嗡地一下,第一反應不是高興, 而是發傻,我們那段時間已經好久沒在一起住了,上一次是什么時候
我琢磨了半天,大概是一個半月之前,而且那次她明顯不太愿意, 我費了不少嘴皮子說好話,她才勉強點了頭,
不過這個想法就一下子過去了,我馬上就高興起來了,抱著她轉了一圈,說我要當爸爸,太好,我要當爸爸,
她也笑了,笑得分外好看,眼睛彎彎的,和我們剛認識那會兒一樣
我媽媽知道后,第二天就從老家坐大巴過來,帶著一籃子土雞蛋,還有兩只老母雞,說要給巧巧補補身體,那時候家里可熱鬧多了,我媽媽天天換著花樣做飯,排骨湯、鯽魚湯、豬蹄湯,把林巧養胖了一圈,林巧也不太躲著我媽媽了,兩人沒事就蜷在沙發上研究嬰兒用品, 我坐在一邊看著,覺得日子總算是有了好轉。
懷孕五個月的時候,我陪她去做四維彩超,B超單上那張小臉隱隱約約的,我看著屏幕,心里突然就有個想法這孩子長得像我不,看不出來,太模糊了,鼻子是鼻子眼睛是眼睛, 但又誰都像又誰都不像,
我把單子收起來,沒再去想這件事了
孩子是在今年3月份順產出生的,體重六斤八兩,是個女孩,我給她取的名字叫趙念安, 念是思念的念,安是平安的安,當我抱著她時,小小的一團,軟得好像沒有骨頭似的,當時我就哭了,我作為男人都三十多年了,除了小時候被我爸揍過而哭過,長大后幾乎沒掉過眼淚,可那天就是忍不住。
林巧躺在病床上,臉色白白的, 頭發都被汗弄濕了,她看著我和孩子,笑著說,你哭什么,丑死,
月子里我媽過來幫忙,家里忙得不行,念安這孩子不太讓人省心,夜里要醒34回,一醒就哭,餓了哭, 尿了哭,沒原因也哭,我白天要上班,晚上回來幫忙換尿布、沖奶粉,累壞了,但每次看到那張皺巴巴的小臉,又覺得什么都值得了,
時間就這么流到了當下
今天是普普通通的一天,是星期三,我調休待在家里,早晨起來,我給孩子沖了奶粉,林巧說她出去買菜,讓我照看會兒孩子,我說好的,你路上注意安全,她便拎著環保袋出門了, 穿著一件碎花裙子,頭發扎成了低馬尾,從背后看,和戀愛那時候差不多。
她走了大概有二十分鐘左右吧,我的手機就震動了一下
我還以為是工作群的消息,拿起來一看,是一個陌生號碼發的短信,沒有任何稱呼客套話,就一句話, 后面還跟著一張圖片。
「謝謝你幫我養了3年的老婆和一年的女兒,這是親子鑒定報告,你看看」
當時, 我第一個反應就是有人在開玩笑,我老婆是什么樣的人,我能不明白嗎,她平常連跟男同事多說兩句話都臉紅,怎么可能做出那樣的事,我冷笑一下,心里想著現在騙子什么招都能想得出來,是不是接下來就要說給我轉好幾萬然后讓我先交點保證金
可我還是點開了那張圖片
那是一張看起來比較正規的報告,上面寫著什么什么司法鑒定中心,有編號,有日期,有檢測數據,我掃了一眼,大部分專業詞我都不懂, 但最下面那個結論我卻看得清清楚楚排除趙明遠為趙念安的生物學父親。
排除,生物學父親
這幾個字,我一個一個地瞅著,每個字我都認識, 可連一塊卻好像一棍砸在了頭上,直接把我弄蒙了,
我的手開始出現顫抖的情況
我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然后告訴自己要保持鎮定,因為現在什么都能造假,我找到那條短信的號碼,接著就撥打了過去。
電話響了三聲之后,就有人接起來了
一個男人的聲音傳來,聽著大概三十歲左右,帶著一點自滿的調子說, 「喂,趙明遠是吧,收到我發的短信了吧」
我的嗓子發緊,問道,你是誰
「我是誰不重要,關鍵是,你女兒不是你的,你老婆林巧,跟我已經好5年多,從你們結婚之前就在一起,她跟你結婚的時候,肚子里就懷著我的孩子,只不過那次沒保住,流掉,這次這個,你再看看報告,就明白了吧」我握著手機的那只手,青筋都鼓起來了,可是聲音反倒特別平靜地問, 你有什么證據
「親子鑒定報告不是證據
你要是不相信,就自己帶孩子去做一個,我跟你講,念安的血型是AB型,你趙明遠是O型,林巧是A型,兩個A型可生不出AB型的孩子,這可是初中生物就學過的知識,你自己好好算一算」
我就呆住了
念安的疫苗本上確實寫著AB型,我自己的血型我清楚,是O型, 那林巧的血型,我想起來了,有一次她生病住院,病歷上寫的是A型。
O型和A型,能生出AB型的孩子嗎
我使勁回憶初中生物課那點可憐的遺傳學知識,好像不行,好像A型和O型只能生出A型或者O型的孩子, 我拿出手機一搜索,結果明明白白告訴我,A型和O型的父母,不可能生出AB型的孩子。
不可能
我的腦子好像被人按了暫停鍵, 一片空白,客廳里,念安躺在嬰兒床里,咿咿地自己跟自己玩,我轉過頭去看她,小小的,軟軟的,鼻子像我不對,那個鼻子不是我的,眼睛,眼睛像林巧,可又不像,她誰都不像,她從來就不像誰,我就是從來沒認真看過。
我忽然想起那么一件事
念安出生的時候,醫生都說了什么,好像是說,這孩子黃疸有點高,查下血型,后來黃疸退了,我也沒放在心上,現在回想, 那個報告單上寫的確實是AB型,我當時還覺得挺少見,AB型的人少,我閨女是個小稀有血型。
原來不是少見,而是諷刺
掛了電話后,我坐在沙發上,好像一個被掏空的身體,念安在那邊哼哼唧唧的,大概是餓了,嘴一癟一癟的,馬上就要哭出來,我沒動彈,根本不知道該怎么動,我看著她,這張我親了無數回的小臉,這個我半夜起來喂奶換尿布的小娃娃, 這個我給她起名字叫念安、盼她一輩子平安的小生命可她不是我的。
林巧買菜回來了
她推門進來的時候,手里拎著大袋小袋的東西,嘴里還哼著歌,看見我坐在沙發上沒動,念安在旁邊哭, 她皺了下眉頭,說,「孩子哭了你怎么不管,就知道玩手機」
她把菜放下,彎下腰去抱念安,一邊哄一邊說, 「寶寶別哭,媽媽回來,媽媽給寶寶喂奶奶」
我看著她
她穿著那條碎花裙子,頭發有點亂,額角有細細的汗珠,她低著頭哄孩子的模樣,特別溫柔, 好像世上最棒的媽媽、最棒的妻子。
我說話了,聲音不大,但是很沉穩
「林巧,念安的血型是AB型,對不對」
她哄孩子的動作停了一下,就那么一下子,要是我不是死死盯著,根本發現不了,
對,怎么,她頭都沒抬,語氣挺隨便
「我是O型,你是A型,兩個A型生不出AB型的孩子,你曉得不」
客廳里馬上就安靜下來
林巧抱念安的手明顯握緊了,孩子不舒服地扭了一下,哼哼了一聲, 她臉一下子就白了,白得就跟醫院病房的墻壁一樣。
她抬起頭看著我,眼睛里全是驚慌
明遠,你說什么……她聲音直發抖
手機屏幕朝著她我給亮了起來,那張親子鑒定報告的圖片亮得刺眼
「這是你那個初戀發給我的,他讓你謝你,謝你幫他養了3年的老婆和一年的女兒」
林巧的嘴唇在發抖,臉上一點血色都沒有,她張了張嘴,又閉上了,念安在她懷里開始大哭,可她沒去哄, 就那么僵在那兒,好像個被抽了發條的娃娃。
我們就這么隔著三米遠對視著,她抱著別人的孩子,我拿著別人發來的證據
客廳的掛鐘滴答滴答響著
我等著她說話
我知道,接下來她說出的每一個字,都會把我們這3年的婚姻完全毀掉,可我還是得聽, 我得親口聽著這個女人這個跟我同床共枕了3年的女人這個我以為會跟我過一輩子的女人到底瞞著我多少事情。
特別聲明:以上內容(如有圖片或視頻亦包括在內)為自媒體平臺“網易號”用戶上傳并發布,本平臺僅提供信息存儲服務。
Notice: The content above (including the pictures and videos if any) is uploaded and posted by a user of NetEase Hao, which is a social media platform and only provides information storage service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