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什么曾經對張居正言聽計從、張口閉口都叫“先生”的萬歷皇帝,會在張居正剛死不到兩年,就對他的全家下死手?這一切真的是因為張居正貪贓枉法,還是另有隱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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萬歷登基那年,才剛滿十歲,先皇明穆宗朱載坖留下的顧命大臣里,高拱跋扈,被馮保和張居正聯手趕下了臺,剩下的人要么資歷淺,要么能力差,整個大明朝的爛攤子,全落到了張居正身上。李太后對張居正百分之百信任,不僅把軍政大權全交給他,還天天跟年幼的萬歷說,張先生是先帝留下來的股肱之臣,你凡事都要聽張先生的,錯不了。那十年,張居正是大明朝實際上的掌權人,萬歷坐在龍椅上,連批個奏章都要聽張居正的意思,朝堂上下所有的要害崗位,全是張居正一手提拔起來的,真正是說一不二。
萬歷小時候讀經筵,不小心把一個字讀錯了音,張居正當場就站起來,聲音大得整個大殿都能聽見,直接糾正萬歷,那聲音嚇得萬歷一哆嗦,連站在旁邊的太監都嚇得趴在地上不敢抬頭。萬歷長大了,想給自己的生母漲點尊號,想拿點錢出來修一下漏雨的宮殿,張居正張嘴就是“國庫空虛,陛下當節儉”,直接給駁回去。萬歷想早點親政,張居正幾次說要告老還鄉,結果李太后一句話就給摁住了:皇帝還年輕,張先生不能走。萬歷只能接著等,一等就是十年。
換做是你,你能不恨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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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沒人敢說什么,張居正活著的時候,誰敢動他一根手指頭?萬歷都不敢。直到萬歷十年六月,五十八歲的張居正病死在了京城,萬歷給他輟朝,追贈上柱國,賜謚號文忠,風光大葬,哭的連禮儀都差點亂了,所有人都覺得,張家的榮華富貴,能傳個幾代人。
沒人想到,風向轉得這么快。
張居正的靈柩剛運回荊州老家,彈劾的奏章就堆到了萬歷的御案上。第一個跳出來的,是潘晟,這個人是張居正親手提拔的,臨死前還把潘晟推薦進了內閣,結果潘晟轉頭就把張居正結黨營私、收受賄賂的事全捅了出來。緊接著,跟著張居正混的大臣紛紛倒戈,什么張居正霸占了遼王的王府和田產,什么張居正收了別人的錢就誣陷遼王謀反,什么張居正私改先帝的詔書,把反對他的人全殺了,一堆罪名砸下來,連萬歷都沒想到,原來自己的“恩師”,居然干了這么多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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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是這些奏章把萬歷說動了嗎?當然不是,萬歷心里那團火,已經憋了整整十年了。你還記得當年萬歷十七歲那年,喝醉了酒,打了一個犯錯的太監,這件事傳到李太后耳朵里,李太后直接召萬歷進去,指著鼻子罵,說你要是再胡鬧,我就讓張先生廢了你,另立藩王。萬歷嚇得跪在地上哭了一下午,額頭都磕出了血,這件事,他能記一輩子?還有,張居正天天讓萬歷節儉,自己出門坐的轎子,要三十二個轎夫抬,里面分臥室客廳,連茶爐都帶著,比萬歷的御轎還氣派,張居正家里光占的田產就有上萬畝,老家荊州的宅子,修得比親王府還講究,這些事,萬歷能不知道?你讓皇帝當苦行僧,自己吃香的喝辣的,換誰心里能平衡?
而此時,萬歷早就長大了,他要拿回屬于自己的皇權,張居正活著的時候他動不了,現在張居正死了,他拿張家開刀,就是要給滿朝文武立威:這大明朝,是我朱家的,我說了算。
萬歷直接下旨,抄家。派去抄家的是丘橓,這個人當年被張居正罷過官,早就恨透了張居正。丘橓帶著錦衣衛快馬加鞭趕到荊州,到了張家門口,二話不說直接封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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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張家人,不管是老的小的,遠房親戚還是家奴,全被關在院子里。不許任何人進出,不許送一口吃的,一口水。有個跟了張居正幾十年的老仆,趁天黑翻墻頭出去偷了兩個饅頭想給老太太送進去,被守門的錦衣衛當場發現,一棍子打死,尸體直接扔回了院子里。
封門的時候,好多遠房親戚聽說朝廷來人了,過來打聽消息,結果直接被鎖在了里面,一共幾十口人,就這么餓著。丘橓慢悠悠地清點外面的田產宅子,等了十幾天才開門。開門那一天,院子里已經餓死了十七口人,其中有三個不到十歲的孩子,最小的那個才三歲,尸體都餓縮了,趴在門檻邊沒人管。
當時傳言說張居正家里藏了二百萬兩白銀,夠大明朝用兩年的。結果抄來抄去,總共才抄出來十幾萬兩白銀,幾千兩黃金,合起來不到二十萬兩,連傳言的十分之一都不到。可是萬歷不信,說肯定是張家把銀子藏起來了,命令丘橓嚴審。張居正的長子張敬修,被抓起來嚴刑拷打,打斷了好幾根肋骨,張敬修受不了這份屈辱,找了根繩子上吊自殺了。死之前他留下遺書,說我們張家無罪,是朝廷構陷,我就算死了,也要看著你們得到報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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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件事傳出來,連很多當年跟張居正不對付的大臣都看不下去了,有人上書給萬歷,說太過了,給張家留條活路吧。萬歷這才松口,留了一塊十頃地給張居正的八十歲老母親養老,把剩下的家人全部發配到云南貴州的煙瘴之地,張居正生前所有的官銜、謚號全部削掉,不少討好萬歷的大臣還提議要開棺戮尸,挫骨揚灰,要不是有人求情,張居正連全尸都留不下。
不過,萬歷拿到了他想要的安穩皇權了嗎?他確實把權力都收回來了,可是從那以后,滿朝文武再也沒有一個人敢像張居正那樣,敢得罪大半官員去推行新政,敢拼命給朝廷攢錢整飭吏治,大家都學乖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反正得罪人的事不干,干活干多了說不定還要落得張居正的下場。而萬歷親政沒幾年,就開始懶政,后來更是三十年不上朝,朝廷里缺了官都不補,黨爭越來越厲害,當年張居正一條鞭法攢下來的滿庫銀兩,沒幾十年就被萬歷敗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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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說怪不怪,張居正活著的時候,已經走下坡路的大明朝,居然慢慢緩過了一口氣,國庫有錢,邊關安穩,連農民都少造反了。可萬歷剛把張居正打倒,大明朝就又開始往溝里滑,滑了不到六十年,就亡國了。歷史上這樣的權力反轉太多了,老皇帝死了,新皇帝要立威,第一個拿的就是老皇帝留下的顧命權臣,哪里管你是不是真的忠心,哪里管你給江山做了多少貢獻,權力面前,半分情分都留不住。
參考資料:[1]《明史·張居正傳》[2]《明神宗實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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