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馬奔,今年68歲,七十年代的高中畢業生,后來成了一名正式的人民教師,如今每月拿著7000多元的退休金快樂地享受著晚年生活。
人老了都愛回憶,想起現在的美好生活,我從心底里感謝我的岳父母和愛人,感謝我們當年的生產隊隊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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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事兒得從我高中畢業回家參加生產隊勞動開始說起。
那年我17歲,每天聽著生產隊隊長的敲鈴聲出工,聽他大聲一呼:放工了,收工。
貧窮、枯燥乏味的生活,逐漸消磨著我的意志。
父親因上山拉煤,摔壞了一條腿,母親患有慢性病身子弱,他們倆都干不了重活。好在我們生產隊隊長開恩,讓識得幾個字會算術的父親當了生產隊的記工員,每天記完工后,干些比較輕的農活,讓母親協助生產隊的伺養員喂牛。
這樣,兩個人都能拿到比較高的工分。那年月,工分就是糧食,就是錢。
因此,父母親常常在我面前夸生產隊長的好,是我們家的恩人,以后有機會的話一定要報人家的恩。
我點頭應允。
我20歲那年,有一天下午收工時,隊長叫住了我,我笑哈哈地跑到隊長面前,甜甜地叫一聲:叔,您叫我。
隊長嘴里吧嗒吧嗒抽著自制的香煙,從鼻孔里出來一縷煙霧后說,小奔兒,我開隊長會時聽說咱們學校要招個民辦老師,我第一個便想到了你,想問問你的意見。
我急忙扔掉手中的鋤頭,雙手拉著隊長的手連聲說:我愿意愿意,謝謝叔。
臨走時,他說了句:好好表現,等候通知。還鄭重交代我,除我外還有人想爭這個名額,要我先不要對外人說,必竟人心隔肚皮。
我點頭如小雞啄米。
那天晚上,我躺在床上興奮的直到后半夜才迷迷糊糊入睡。
自從聽了隊長的話后,為了好好表現,我每天都第一個上工,最后一個收工,中間還專揀別人挑掉的重活臟活干,每天都把自己折騰得精疲力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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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連十天都沒等來我想要的消息,我快要撐不下去了。
第十一天下午收工時,隊長一個眼神兒,我便心領神會,等大家都走后,隊長在一塊玉米地旁示意我坐下。
我的心跳加速。可隊長一直抽著煙不言語,滿臉愁容,憂心忡忡的樣子,我感覺有點不對勁兒。
心想:就算是事情沒辦成,也不至于這么垂頭喪氣,愁眉苦臉吧。
我小心翼翼問他,他也不看我,只顧自己唉聲嘆氣,只低低說了句:這不關你的事。
我料定隊長這是遇上難事了,忙說道:叔,有啥事兒,只要小侄兒能幫上忙的,你盡管吩咐。
直到這時,隊長才抬起頭看著我,點頭說道:我到底是沒看錯人,你和你父母一樣都是重情重義之人。
接下來隊長說的話如同晴天一聲霹靂,瞬間把我震懵了!太荒唐了!
他要我替他兒子去相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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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兒子叫馬閑,25歲,一米六的身高,且黑黝黝的,仗著他爹是生產隊長,上面有幾個姐姐幫他,他又是他們家三代的單傳,過著少爺公子哥的生活。
25歲了還沒對象,這在當時已經是大齡了。不是沒人介紹對象,而是他眼光高,普通女子他看不上。
一個月前,他去供銷社買東西,碰到一漂亮姑娘在扯花布,他一下子被姑娘的美貌驚到了,上前搭訕,被姑娘當成流氓了,嚇得姑娘東西也不敢買了,慌忙跑了。
回來后,他跟丟了魂似的天天念叨,天天去供銷社去等,幻想著再次能碰到她。
一連多天無果,他吃飯無味,睡覺不香,看什么都不順眼,摔東西踢板凳的,鬧得家里一片狼籍,揚言這輩子非她不娶。
寶貝兒子發了飆,隊長兩口子如坐針氈,私下托人四處打聽,這才得知那姑娘是八里外的田家灣的。
田家灣雖然離我們村不過八里地,可她們村和我們村分屬兩個公社,都是邊緣地帶。
她父親是學校校長,她叫田溪溪,20歲,是一名小學老師。
隊長兩口子花重金聘請媒婆前去提親,對方回答,他們家選女婿不論家勢,只講人品,人才。
馬閑自覺無望,說是自己不想活了,已經絕食3天了。
眼看他們的心肝寶貝動了真格的,一天天消瘦下去,兩口子頓感剜心刺骨地痛,情急之下,他們想出一條自認為的妙計:找人替他兒子相親,新婚夜來個偷梁換柱,一旦生米煮成了熟飯,就是她再不情愿也晚了。
我,便成了他們認為是最合適的人選。一米八一的身高,幾年勞動下來,身體鍛煉得壯壯的,大眼睛高鼻梁,再加上知識的浸潤,還有點書生氣。
我沒答應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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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天晚上,隊長兩口子又掂著糕點上門了。
我父母受寵若驚,我見狀跑了出去。
那晚我直到十二點才幌回去的,想著到這時間,父母早就睡了。
我輕輕推開房門,隨著一聲劃火柴的聲響,屋里的煤油燈被點亮了,父母親端坐在堂屋正中央,原來他們一直在等著我。
那一夜,我和父母就那樣呆到天明,誰都沒有睡意,最后在父母親軟磨硬泡、威逼利誘下(隊長承諾我替他們辦好這件事后,我進學校當老師的事就包在他身上了)我屈服了,答應了他們的要求。
一切都在按著隊長兩囗子的計劃按步就般地進行著,我穿著他們給我做的新衣服和田溪溪在媒婆的安排下見了第一次面,地點設在媒婆家里,媒婆向我們雙方做了簡單介紹后,便借故離開了。
我局促不安地坐在小凳子上,不敢抬頭看她,臉頰發熱,雙手不停地在自己腿上來回搓。心里卻在不停地乞禱,快點結束這尷尬的局面。
田溪溪則不然,她見我低頭不說話,害羞得臉通紅。“噗哧”一聲笑了,說道:我長得有那么嚇人嗎?
我慌忙回應:不是不是,是我怕見生人……我找不到更好的理由。
接下來,她談起了她的高中生活,我們倆同歲,同一年上高中,同年畢業,不同的是她在她們公社高中,我在我們公社,所以從未見過面。
受她氣氛的喧染,我也開始說起了學校生活,把是來干什么的忘到了腦門后。
兩個人相談甚歡,不知不覺中兩個小時過去了,直到媒人進屋,我這才回過神兒來。
田溪溪不但人長得美,而且熱情大方,善解人意,積極進取,知識全面。
我對她很是欽佩。
第二天晚上,隊長說白天媒人傳過話來,女方對我很滿意。
這就等于相親成功了,馬閑高興,又恢復到了從前,催著他爹娘趕快看好兒(選日子)結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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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時候的人思想保守的很,有的見過一面后直到結婚。
按之前的約定我的任務就完成了,按理說我應該輕松快樂的,但不知為何,我反倒心事更重了,一方面高興田溪溪能夠看上我,另一方面又害怕她看上了我,矛盾極了!
八月十五仲秋節前夕,隊長兩口子提著兩斤月餅又上我家門了,我心里忐忑不安,害怕他們又提出什么要求來。
俗話說:怕啥來啥。還真是靈驗。
他們說已選替他們兩個好了黃道吉日,等收完了秋,種上麥子,就把他們倆的婚事給辦了。信兒已經遞過去了,人家也沒意見,就是女方父母想在結婚前見未來女婿一面,提出八月十五仲秋節在他們家會面。
這也太快了吧,我隨口小聲自言自語說了聲。
夜長夢多,越快越好,你不懂不要亂說話。我母親瞪了我一眼。
隊長看向我說:還得勞煩大侄子辛苦一趟了,這叫好事做到底,送佛送到西。
這次我倒沒有推辭,感覺我內心深處非常渴望見到她。
農歷八月十二,我穿著那身新衣服,帶著他們準備的豐厚禮品,按照提前的約定到了田家灣。
我是下午去的,他們提前備好了酒菜,熱情挽留我晚飯。
晚飯桌上,田溪溪父母問了許多問題,我都巧妙地作了回答。然后他們把話題轉到了我對今后人生的規劃上,我說再等些日子,我就要去學校當民辦教師了,我從高中畢業后,一直沒忘記讀書學習,等進了學校后,把教書育人當成我這輩子的終身事業來干。
田校長頻頻點頭贊許。一旁的田母不停地給我夾菜,我有一種受寵若驚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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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說話時,田溪溪兩眼含情默默地注視著我,看得我內心虛了,慌恐不安起來。
田校長夫婦提到了結婚,說道:今天見了你的面兒,談了話,知道你是一位品德好,有思想,積極上進的好青年,把女兒的一生幸福交給你,我們放心了。
聽到此,我心里突然有一種犯罪感,對自己厚顏無恥的做法感到無地自容。想著再有一個月,田溪溪就要落入馬閑手里了,頓有一種羊入虎口的感覺。到那時,真相大白,自己不是罪魁禍首也是幫兇。
等到真相大白的那一天,自己將怎么面對她?她該怎么辦?怎么看我?
想到這些,我猛地連干了三杯酒。
常言說:酒壯英雄膽。
我借著酒勁一五一十把實情倒了出來,也不管他們什么表情,賠禮道歉后,我如喪家之犬似地逃離了田家灣。
陰謀敗露,眼看著就要到嘴的肥肉飛了,馬閑惱羞成怒,把我狠狠打了一頓,我沒有還手。
隊長也借故說我父親記錯了工,撤了他記工員的職務,我母親也因干活不力被調崗。我想進學校當教師的事也就泡了湯。
一場鬧劇終于落下了帷幕,我如釋重負。
本以為就這樣收場也就算了,誰曾想,隊長老婆對我們家不依不饒的,找到我父母大罵不止,說我們一家都是忘恩負義的小人,壞了良心,詛咒我們活該受窮,詛咒我這輩子都討不上媳婦,斷子絕孫才好。
罵夠之后,還要我們賠償之前他們送給我們的禮品錢,還有我那身衣服錢,還有送給女方家的禮品錢。
經她這一算,我們一家三口人辛辛苦苦干一年分的錢都不夠還他們。
我說今年不夠,明年接著還,直到還完為止。
她冷哼一笑,往我家堂屋中央一坐,大腿蹺在二腿上說:今天不還齊,老娘我就不走了。
我爹娘在她跟前好話說盡,陪禮道歉,就差給她跪下了。那卑微的樣子深深戳痛了我。
我上前把父母拉到一邊去,大聲吼道:我尊你是長輩,念著你們之前的好,不想把事情鬧開,給你們留著面子,誰知你們得寸進尺,既然是這樣,那我就不客氣了,明天我就去告你們,讓法官給咱評評理。
她一聽要見官,囂張的氣焰立馬落了下來,放下她蹺著的腿,一扭一扭地向外走,走到門口還回頭沖我說了句:你癩蛤蟆打哈欠,口氣不小。
剛把這座溫神送走,之前那個媒婆興沖沖地跑來,見到我父母躬手道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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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我們都楞頭呆腦地望著她,她說道,田家灣那邊托我來傳話了,他們愿意把女兒許給你們家馬奔,特來讓我征求你們的意見。
原來,那天我逃離后,他們私下把整個事件的來龍去脈摸了個門清,除了對馬閑一家人的作派深惡痛絕外,對我關鍵時刻能醒悟過來,知錯就改,告之實情,使他們家姑娘逃過一劫,對我之前的過錯表示原諒。
尤其是田溪溪在一旁一直幫我說好話,他父母在對我進行了詳細了解后,認為我是敢作敢當的男子漢,是值得信賴的人,所以愿意將女兒許配給我。
這才托媒婆上門征求意見。
我哪里有什么意見,正求之不得呢。
后來,我未來的岳父找到我們隊長談了一起話,具體談了啥我不知道。
不久之后,我父母便恢復了之前的工作,我也被招進學校成了一名光榮的人民教師。
那年農歷臘二十,我和田溪溪喜結連理。
這件事一時之間,在我們周圍迅速傳播開來。都說:你臭小子踩了狗屎運,因禍得福,祖墳冒青煙了。
溪溪嫁過來后,就在我們學校教書,我們夫妻在工作崗位上齊頭并進,你追我趕,帶的班級每年都被評為先進班集體。
在認真教學的同時,我們時刻牢記著努力提高自己,要想給學生一瓶水,自己必須得先有一桶水。
有句話叫:機會都是留給有準備的人。
那年落實政策,我們夫妻倆經過考試,順利成了國家正式的公辦教師,端上了鐵飯碗。
我一直對隊長后來的做法感到好奇,曾經問溪溪她父親當年對隊長說了啥,使得隊長乖乖地作了改變。
溪溪沖我一笑說,還能做啥,父親只告訴他,正在整理他的材料,準備把他設計騙婚的事告上公堂。嚇得你們的隊長連連求饒,這才把你們家的事給重新改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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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時我看著溪溪直笑,調侃她說,我是不是得感謝馬閑啊,要不是他,我這輩子咋能娶上你這個德性美麗,才貌雙全的嬌妻呢!
婚姻中人們常說的一句話叫:強扭的瓜不甜。
意思是說在條件不成熟或者雙方意愿不相符的情況下,一方采取不擇手段的行動試圖達到某種目的,往往會導致事與愿違的結果。
您說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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