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說康熙剛親政那會兒,剛擒了鰲拜把大權攥在手里,風頭正勁,怎么就逼得吳三桂扯旗造反,把半個大清都打下來了?放著好好的撤藩慢慢來不行,非要逼得魚死網破,他到底是急功近利還是算無遺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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滿清入關之初,為了對付南方的南明反清勢力,把三個投降的明朝降將封了王:吳三桂封平西王鎮云南,耿仲明封靖南王鎮福建,尚可喜封平南王鎮廣東,三家都是軍政財權一把抓,爵位世襲,相當于滿清版圖里三個半獨立的小王國。到康熙親政的時候,吳三桂已經在云南經營了十六年,手下養了十幾萬百戰精兵,云貴地區的大小官員全是他一手任免,朝廷派來的官員根本插不上手,他自己開金銅礦山鑄錢,和西藏茶馬貿易賺得盆滿缽滿,每年還要朝廷從國庫掏出幾百萬兩銀子供應軍餉,說三藩是懸在康熙頭頂的三把刀,一點都不夸張。
康熙十二年,平南王尚可喜先遞了折子,說自己已經七十多了,干不動了,想回遼東老家養老,請求把平南王爵位傳給兒子尚之信,讓尚之信繼續留鎮廣東。本來這就是走個流程,尚可喜賣個乖,康熙順水推舟答應也不是不行,可康熙直接批了回去:既然要養老,那就帶著全族一起回遼東,平南王爵位撤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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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下耿精忠和吳三桂都坐不住了。兩個人趕緊跟著上折子,主動請求撤藩,說白了就是試探康熙的底線,看看朝廷到底想拿他們怎么樣。吳三桂那時候已經六十一了,兒子吳應熊還在京城當額駙,娶了康熙的姑姑,明擺著就是人質,他要是真想反,能把兒子放京城?他這輩子殺了李自成,滅了南明永歷,早就把反明的后路堵死了,所求不過就是像明朝的沐英一樣,世世代代鎮守云南,當個土皇帝養老而已,怎么可能主動找死?
滿朝文武開會商議撤藩的事。十個人里九個反對。說吳三桂年紀大了,等他一死,藩位自然傳給兒孫,兒孫沒有他的威望,到時候再撤易如反掌,現在硬撤,逼急了他肯定反,咱們朝廷還沒準備好,打不起。只有少數幾個大臣支持撤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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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康熙偏不聽。那時候康熙才二十歲,年輕氣盛,剛扳倒鰲拜坐穩皇位,滿腦子都是把權力全部收歸中央,他對著滿朝大臣直接甩出來一句話:撤亦反,不撤亦反,不若先發制人。干脆利落,直接批準了吳三桂的撤藩請求,還給吳三桂劃定了搬家的路線,限定日期動身,一點轉圜的余地都不留。
吳三桂接到旨意的時候,手里端著的茶碗“啪”地掉在地上。他根本沒想到康熙這么不給面子,連個臺階都不給。他經營云南半輩子,所有的權力家產都在這里,讓他舉族搬到遼東,當個沒有實權的閑王,任人拿捏,他怎么可能甘心?
十一月的昆明,冷風卷著落葉吹過五華山。吳三桂換上了以前明朝的漢服,帶著部下拜了南明永歷皇帝的陵寢,殺了不肯投降的云南巡撫朱國治,打出“興明討虜”的旗號,正式起兵反清。消息傳到北京,滿朝文武都慌了,當初說不能撤的大臣,連話都不敢說,誰能想到吳三桂真敢反,還反得這么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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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到三個月,吳三桂拿下云南、貴州,緊接著攻入湖南,沿江北上,四川的提督直接投降,陜西的王輔臣殺了經略起兵響應,耿精忠在福建發兵,尚之信在廣東反了,廣西的孫延齡也跟著反了,半個大清的江山瞬間換了旗號,清軍一路敗退,連長江防線都差點沒守住。你說,這時候康熙后悔了嗎?沒人知道,可他沒退路了。
而此時,吳三桂打到長江南岸,停住了。十幾萬大軍屯在湖南,不再往北走了。他還托人給康熙帶話,只要放了吳應熊,劃江而治,他就退兵。誰能想到,起兵一路勢如破竹的吳三桂,會在這個最關鍵的節點停下來?
他本來就不想反啊。他起兵本來就是逼康熙讓步,想要保住自己的地位,不是真的要推翻大清。他都六十多了,身子早就垮了,冒險渡江打進北京,贏了還好說,輸了連命都沒了,他耗不起。就是這一停,給了康熙足足的調整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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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熙很快定下策略,集中所有主力打吳三桂,對其他反叛的藩王將領,能招降就招降,能分化就分化。先把西北的王輔臣招降了,斷了吳三桂從西北包抄北京的路,接著耿精忠頂不住清軍進攻,投降了,尚之信也跟著降了,沒過多久,吳三桂就從半個天下的盟主,變成了孤守湖南的孤軍。
康熙十七年,吳三桂已經被圍了五年,地盤越打越小,兵越打越少,他知道自己撐不住了,干脆在衡陽登基稱帝,國號大周,過了一把真正的皇帝癮。可登基不到五個月,吳三桂就得了重病,一命嗚呼了。他孫子吳世璠繼位,帶著殘兵退回昆明,又撐了三年。康熙二十年,清軍打進昆明城,吳世璠自殺,三藩之亂徹底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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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場打了八年的內戰,前后死了上百萬人口,半個南方打成了爛攤子,最后康熙贏了。可你有沒有想過,這場仗本來是可以避免的?吳三桂都六十一了,哪怕再多等個五六年,吳三桂一死,群龍無首,撤藩根本不用動刀兵。康熙年輕急于求成,非要畢其功于一役,這本質上就是一場豪賭,賭贏了就是收回大權鞏固統一,賭輸了就是大清江山四分五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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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話說回來,平定三藩之后,滿清才算真正把南方的權力收回到中央,徹底結束了入關后的藩鎮割據局面,中央集權得到了前所未有的加強,也給后來的康乾盛世鋪平了道路。從結果來看,康熙賭贏了,可這場戰亂里死的那么多百姓,本來也能不用死的,對不對?
參考資料:[1]《清史稿·列傳二百六十一·吳三桂》[2]《清圣祖實錄》(卷四十一至卷九十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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