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晚上十點,我剛躺下準備睡覺,手機突然響了。
來電顯示是個陌生號碼,我猶豫了一下還是接了。
"喂,您好,請問是趙春燕女士嗎?"電話那頭傳來一個嚴肅的男聲。
"我是,您哪位?"我坐起身,心里莫名有些不安。
"我是南山派出所的民警,您大哥趙春生他們今晚在酒店聚眾賭博被我們抓獲了,麻煩您來所里交一下罰款。"
我腦子"嗡"的一聲,整個人都懵了。
"警察同志,您是不是搞錯了?我大哥今天過生日,應該在家吃飯啊。"我的聲音都在發抖。
"沒搞錯,您大哥趙春生,四十四歲,身份證號碼是……"民警把大哥的信息報了一遍,"您是他緊急聯系人,趕緊過來處理吧。"
掛了電話,我的手還在抖。
今天是大嫂柳梅四十歲生日,上午大哥特意給我打電話,說這次生日宴都是親戚,讓我就別去了,免得我一個外嫁女回去尷尬。
我當時心里雖然有點不舒服,但也理解大哥的意思。畢竟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我結婚后跟娘家來往確實少了。
可現在,生日宴變成了賭局?
我趕緊給大哥打電話,關機。再給大嫂打,也關機。
我越想越不對勁,趕緊換衣服往派出所趕。
一路上我腦子里都是疑問:大哥他們怎么會去賭博?這到底是怎么回事?
車開到派出所門口,我看到停車場停著好幾輛豪車,心里更慌了。
走進派出所大廳,我一眼就看到了坐在椅子上的大哥。
他低著頭,整個人像霜打的茄子,看到我進來,眼神閃躲,不敢看我。
"春燕……"大哥張了張嘴,聲音沙啞。
我還沒來得及說話,就聽到旁邊傳來一個尖銳的女聲:"趙春生,你還有臉叫你妹妹?要不是你,我們能被抓進來?"
我轉頭一看,說話的是大嫂柳梅。
她此刻完全沒了平時的光鮮亮麗,頭發散亂,眼睛紅腫,看我的眼神里充滿了怨恨。
"大嫂,到底怎么回事?"我走過去問道。
"怎么回事?你問你那好大哥!"柳梅冷笑一聲,"說好的生日宴,結果把我們所有人都坑了!"
我看向大哥,他依然低著頭不說話。
就在這時,辦案民警走了過來:"家屬來了?罰款總共八萬,交完就可以走了。"
"八萬?"我倒吸一口涼氣。
"是的,一共抓了十六個人,每人罰款五千,你大哥是組織者,罰兩萬。"民警翻開記錄本,"錢準備好了嗎?"
我腦子里一片混亂,八萬塊不是小數目,我哪里能一下子拿出來?
更重要的是,我完全不明白,今天到底發生了什么。
01
從派出所出來已經是凌晨一點了。
八萬塊罰款,我刷爆了信用卡才勉強湊夠。大哥和大嫂一句感謝的話都沒說,上車就走了。
我開車跟在他們后面,腦子里不停地回想著剛才在派出所聽到的情況。
根據民警的說法,今晚在金都大酒店的包廂里,大哥組織了一場賭局,參與的有十六個人,桌上現金超過三十萬。
三十萬!
我怎么也想不通,大哥一個在建材市場做小生意的人,哪來這么大的膽子搞這種事?
車停在大哥家樓下,我跟著他們上樓。
一進門,大嫂就把包往沙發上一扔,指著大哥的鼻子罵開了:"趙春生,你還是不是人?我生日你就這么給我慶祝的?"
"我……我也沒想到會這樣……"大哥聲音很小,完全沒了平時的精氣神。
"你沒想到?你組織賭局的時候怎么不想想后果?"大嫂越說越激動,"現在好了,八萬塊罰款,我的臉都被你丟光了!"
我看不下去了,開口道:"大嫂,你先別急,到底怎么回事,大哥你說清楚。"
大哥看了我一眼,嘆了口氣,癱坐在沙發上。
"今天柳梅生日,我本來就想請親戚朋友吃頓飯。"大哥點了根煙,深吸了一口,"結果她表哥柳建業來了,非說吃完飯打幾把麻將助助興。"
"柳建業?"我聽到這個名字,心里一緊。
柳建業我見過,是柳梅的堂哥,在市里開了家投資公司,據說很有錢。但這個人我一直覺得不太靠譜,說話油腔滑調的。
"對,就是他。"大哥狠狠地吸了口煙,"他說就玩玩,輸贏不會太大。我想著都是親戚,也就答應了。"
"你糊涂啊!"我忍不住打斷他,"賭博是違法的,你不知道嗎?"
"我知道,我當然知道……"大哥的聲音里帶著懊悔,"可是柳建業說了,包廂都訂好了,他還請了幾個生意上的朋友,都是大老板。我要是不答應,顯得我小氣。"
我聽著就來氣:"所以你就為了面子,把自己搭進去了?"
大哥沒說話,只是一個勁地抽煙。
柳梅這時候插話了:"春燕,你別只怪你大哥。這事兒沒你想的那么簡單。"
"什么意思?"我看向她。
柳梅咬了咬嘴唇:"柳建業說,今晚這幾個老板都是他生意上的合作伙伴,手里有大項目。你大哥要是能跟他們搭上線,以后生意不愁做。"
我愣住了。
原來不只是面子問題,還涉及到生意。
"那后來呢?怎么會被抓的?"我問。
大哥把煙頭狠狠掐滅在煙灰缸里:"打到一半,突然進來一幫警察,說接到舉報,直接把我們都帶走了。"
"舉報?誰舉報的?"
"誰知道!"大嫂忽然尖叫起來,"肯定是有人故意整我們!"
我看著他們倆,心里五味雜陳。
這時,我的手機響了。是老公王磊打來的。
"喂,老婆,怎么還沒回來?"王磊的聲音里帶著困意。
"我在大哥家,今晚出了點事。"我簡單說了下情況。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你大哥也真是的,這種事都敢碰。八萬塊罰款你都墊上了?"
"嗯,等明天大哥還我。"
"行吧,你早點回來。"王磊掛了電話。
我看著大哥大嫂,猶豫了一下還是問道:"大哥,你們手頭有八萬塊嗎?"
大哥和大嫂對視一眼,都沒說話。
我心里一沉:"沒有?"
"最近生意不太好做……"大哥支支吾吾的。
"趙春生!"柳梅忽然站起來,"你跟我進來!"
說完她就往臥室走,大哥趕緊跟了進去。
我一個人坐在客廳里,聽著臥室里傳來的爭吵聲,心里說不出的難受。
大哥比我大十二歲,從小對我很好。父母去世后,是大哥供我上的大學。雖然結婚后我跟娘家來往少了,但這份恩情我一直記在心里。
可是今天這事兒,實在是太荒唐了。
過了大概十分鐘,臥室門開了。
柳梅紅著眼眶走出來,聲音哽咽:"春燕,這八萬塊,我們真的一時半會兒拿不出來。你能不能再寬限我們幾天?"
"多久能還?"我問。
大哥從臥室里走出來:"半個月,最多半個月!柳建業說了,這次雖然出了事,但那幾個老板看在他的面子上,還是愿意跟我合作。等項目啟動了,別說八萬,八十萬都不是問題。"
我聽到這話,心里咯噔一下。
柳建業,又是柳建業。
"大哥,你還相信柳建業?"我忍不住說,"今晚這事兒本來就是他起的頭!"
"春燕,你不懂。"大哥擺擺手,"柳建業在生意場上有路子,我跟著他干,準沒錯。"
我看著大哥眼里的執念,知道再說什么也沒用了。
"行,半個月就半個月。"我站起身,"但我丑話說在前頭,這錢要是還不上,咱們就得按規矩辦。"
大哥連連點頭:"一定還,一定還!"
我拿起包準備走,走到門口時又回頭看了一眼。
大哥和大嫂并排坐在沙發上,兩個人的背影說不出的落寞。
我嘆了口氣,開門離開了。
回家的路上,我腦子里一直在想一個問題:今晚這場賭局,真的只是一個意外嗎?
02
第二天一早,我就被王磊叫醒了。
"老婆,你大哥給你打了三個電話了。"王磊把手機遞給我。
我迷迷糊糊地接過來,看了眼時間,才早上七點。
剛要回撥,大哥的電話又打進來了。
"春燕,你快過來一趟,出事了!"大哥的聲音急促,還帶著哭腔。
我一下子清醒了:"又怎么了?"
"柳梅不見了!昨晚我們吵了一架,今早起來她就不在家了,電話也打不通!"
我心里一緊:"你先別急,她可能只是出去散心了。"
"不是!"大哥的聲音都變了,"她把家里值錢的東西都帶走了!首飾、存折、房產證,全沒了!"
我腦子"嗡"的一聲。
"我馬上過去。"
掛了電話,我趕緊穿衣服。王磊在旁邊皺著眉頭:"你大哥家這是怎么了?一天一個事兒。"
"我也不知道,去了再說。"
趕到大哥家,門是開著的。我走進去,看到大哥正在翻箱倒柜。
整個家里一片狼藉,柜子抽屜全都打開了,地上散落著各種雜物。
"大哥,你冷靜點。"我按住他的肩膀。
大哥轉過身,我看到他眼睛通紅,胡子拉碴,完全不是昨晚那個樣子。
"春燕,柳梅真的走了。"大哥聲音沙啞,"她連件換洗衣服都沒給我留。"
我環顧四周,確實所有屬于女人的東西都不見了。
"她有沒有給你留字條或者發信息?"我問。
大哥搖搖頭,掏出手機給我看。
柳梅的微信頭像已經變成了灰色,顯示"對方已開啟朋友驗證"。電話更是直接關機。
"大哥,你們昨晚到底吵什么了?"
大哥癱坐在沙發上,雙手抱著頭:"我也不知道怎么就吵成那樣了。她一直說我沒本事,害她在親戚面前丟臉。我說等柳建業的項目做成了,咱們就能翻身。結果她就笑我,說我傻,被人賣了還幫人數錢。"
"她這話什么意思?"我敏銳地捕捉到了關鍵信息。
大哥抬起頭,眼神有些迷茫:"我也不懂。她還說,柳建業根本就沒安好心,整個賭局都是個局。"
"局?什么局?"
"我問她,她不說,就是哭。后來我火了,說她既然覺得我沒本事,干脆就離婚算了。"大哥說到這里,聲音都哽咽了,"我就是氣話,誰知道她當真了……"
我心里越來越不安。
柳梅的話,大哥的反應,還有昨晚那場突如其來的舉報,這一切似乎都在指向一個可怕的方向。
"大哥,你跟我說實話,柳建業那個項目,到底是什么?"
大哥猶豫了一下:"他說是市政工程,需要大批建材。我要是能接下這單,至少能賺五十萬。"
"他要你投資多少?"
"三十萬。"
我倒吸一口涼氣:"你哪來的三十萬?"
大哥支支吾吾:"我本來想用這次賭局贏的錢……"
我瞬間明白了。
怪不得昨晚那場賭局規模那么大,原來大哥是想用賭博的方式快速籌錢。
"大哥,你糊涂啊!"我忍不住提高了聲音,"賭博哪有穩贏的?萬一輸了呢?"
"柳建業說了,那幾個老板都是他的人,會讓著我……"
"你還真信他?"我氣得想笑,"大哥你好好想想,如果柳建業真想幫你,為什么要設賭局?直接借你錢不就行了?"
大哥愣住了。
我繼續說:"還有,昨晚那個舉報,來得那么及時,你不覺得奇怪嗎?"
大哥的臉色一點點變白。
就在這時,我的手機響了。
是個陌生號碼,我接起來。
"請問是趙春燕女士嗎?"是個女人的聲音,聽起來有些陌生又有些熟悉。
"我是,您哪位?"
"我是柳梅的閨蜜張雅琴,柳梅讓我給你打個電話。"
我心里一跳:"柳梅在你那兒?她沒事吧?"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她挺好的,就是不想見趙春生。她讓我告訴你,這次的事兒水很深,讓你也小心點,別被拖下水。"
"什么意思?她到底知道些什么?"
"她說,柳建業這個人不簡單,那個所謂的項目根本就是騙局。昨晚的賭局也是他故意設的套。"張雅琴的聲音壓得很低,"具體的她不方便說,總之讓你勸勸你大哥,離柳建業遠點。"
"那她呢?她什么時候回來?"
"這個……"張雅琴猶豫了,"柳梅說她需要靜一靜,暫時不想回去。對了,還有一件事她讓我轉告你。"
"什么事?"
"她說,她那個表哥柳建業,最近在到處借錢,好像遇到了什么麻煩。昨晚那場賭局,可能就是他用來還債的。"
我腦子里"轟"的一聲。
如果柳梅說的是真的,那昨晚的一切就說得通了。
柳建業組織賭局不是為了幫大哥,而是為了自己還債。而那個"項目",很可能也是他編出來騙錢的。
"張雅琴,麻煩你轉告柳梅,讓她一定要保重。還有,如果她知道什么內情,請她一定要告訴我,我會幫她的。"
掛了電話,我看向大哥。
他已經聽到了我和張雅琴的對話,整個人像被抽空了一樣,面如死灰。
"春燕,我是不是被騙了?"大哥的聲音在顫抖。
我沒有回答,而是問道:"大哥,柳建業有沒有讓你簽什么文件?或者給你什么協議?"
大哥愣了一下,忽然像想起什么似的,沖進臥室。
過了一會兒,他拿著一份文件出來,手都在抖。
我接過來一看,是一份投資協議書。
協議寫得很詳細,大哥作為乙方,要投資三十萬元到柳建業的公司,項目周期三個月,保底收益百分之五十。
看起來很正規,但我注意到幾個細節。
首先,協議上蓋的公章是"鴻業投資咨詢有限公司",我查了下工商信息,這家公司三個月前就已經注銷了。
其次,協議里有一條補充條款,用很小的字寫著:如乙方違約或中途退出,需賠償甲方投資額兩倍的違約金。
這哪是投資協議,分明就是陷阱!
"大哥,你簽這個協議了嗎?"我的心懸到了嗓子眼。
大哥點點頭:"昨天下午簽的,柳建業說越早簽越早入場,收益越高。"
"那錢呢?你給他轉賬了嗎?"
"還沒有。"大哥說,"柳建業說讓我今天把錢準備好,他下午過來拿。"
我長舒了一口氣。
還好,還來得及。
"大哥,這個協議有問題,你千萬別給他錢。"我把協議上的問題指給他看。
大哥看完,整個人都傻了。
"柳建業……他真的騙我?"大哥喃喃自語,"可他是柳梅的表哥啊……"
我正要說話,門鈴忽然響了。
我們倆對視一眼,我走過去開門。
門外站著的,正是柳建業。
03
柳建業穿著一身筆挺的西裝,臉上掛著招牌式的笑容。
"哎呀,春燕也在啊?"他熱情地走進來,完全看不出任何異常,"春生,昨晚的事兒真是不好意思,我也沒想到會出那種事。"
大哥站在那兒,臉色陰沉,沒說話。
柳建業似乎沒察覺到氣氛不對,自顧自地坐到沙發上:"不過你也別太擔心,我已經跟那幾位老板解釋清楚了,他們都表示理解。項目還是照常進行,你只要把錢準備好就行。"
"柳建業。"我開口了,"我能問你幾個問題嗎?"
柳建業看向我,眼里閃過一絲警惕,但很快又恢復了笑容:"當然可以,春燕你說。"
"這份協議上蓋的章,是鴻業投資咨詢有限公司的,對嗎?"我拿起那份協議。
"對啊,那是我的公司。"
"可是工商信息顯示,這家公司三個月前就注銷了。"我盯著他的眼睛,"你用一個已經注銷的公司簽協議,這是什么意思?"
柳建業的笑容僵了一下,但很快就恢復了:"哦,那個啊,是我們正在重組,工商信息還沒更新。春燕你也知道,現在辦這些手續都很慢的。"
"是嗎?"我冷笑一聲,"那我再問你,昨晚那場賭局,是不是你故意組織的?"
"春燕,你這話什么意思?"柳建業的臉色變了,"昨晚是我提議打麻將不假,但誰知道會被舉報?這能怪我嗎?"
"不怪你?"我提高了聲音,"柳建業,你敢說昨晚那些所謂的'老板'不是你找來的托兒?你敢說那場舉報不是你安排的?"
"你胡說!"柳建業猛地站起來,"趙春燕,你別血口噴人!"
"我血口噴人?"我拿出手機,"你要不要聽聽柳梅怎么說的?"
柳建業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柳梅……她說什么了?"他的聲音都有些顫抖。
"她說你在到處借錢,說你遇到了麻煩,說昨晚的賭局是你用來還債的。"我一字一句地說,"柳建業,你還要繼續演嗎?"
客廳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柳建業站在那兒,臉上的表情變了好幾次,最后,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帶著一種破罐子破摔的瘋狂。
"行,既然都說到這份上了,我也不裝了。"柳建業坐回沙發,點了根煙,"沒錯,我是缺錢,我是想從春生這兒借點錢周轉。但那個項目是真的!只要春生投資,三個月后絕對能賺錢!"
"真的?"大哥終于開口了,聲音冷得嚇人,"柳建業,你用注銷的公司簽協議,這叫真的?"
"那只是個意外……"
"意外?"大哥冷笑,"那昨晚的賭局呢?那也是意外?"
柳建業沉默了。
"柳建業,我問你。"大哥一步步走向他,"昨晚那個舉報,是不是你報的?"
"我……"
"你說!"大哥突然抓住柳建業的領子,"昨晚那些人是不是你找來的托兒?你是不是想讓我輸錢,然后逼我把房子抵押給你?"
柳建業被大哥的氣勢嚇住了,支支吾吾說不出話。
我在旁邊看著,心里五味雜陳。
原來柳梅說的都是真的。
昨晚那場賭局,從一開始就是個局。
柳建業組織這個局,目的就是讓大哥輸錢,然后以"投資"的名義把錢騙走。如果大哥沒錢,就逼他抵押房子。
而那個舉報,很可能也是柳建業安排的。
為的就是讓大哥陷入困境,更容易被他控制。
"趙春生,你聽我解釋……"柳建業試圖掙脫。
"解釋?你還想怎么解釋?"大哥松開手,整個人像被抽空了力氣,"柳建業,你太讓我失望了。柳梅是你表妹,我是你妹夫,你怎么下得去手?"
柳建業低著頭,不說話。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開口:"春生,我也是沒辦法。我欠了高利貸,他們天天逼我還錢,再不還就要砍我的手。我實在是走投無路了……"
"所以你就來騙我?"大哥的聲音里帶著痛苦,"柳建業,我一直把你當兄弟,你卻把我當傻子!"
"我……對不起……"柳建業的聲音里終于帶了點愧疚。
"對不起有用嗎?"我冷冷地說,"柳建業,你知不知道,你差點毀了我大哥的一生?"
柳建業沒說話,只是低著頭。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緊接著,房門被猛地推開。
進來的是三個穿著黑色皮夾克的男人,一看就不是善茬。
"柳建業,找到你了。"為首的男人冷笑著說,"你欠我們的錢,該還了吧?"
柳建業看到他們,臉色瞬間煞白,整個人都在發抖。
"張哥,再給我幾天時間,我馬上就能湊到錢……"
"幾天時間?"那個叫張哥的男人冷笑,"柳建業,你已經拖了三個月了。今天要么還錢,要么……"
他沒說完,但那個威脅的意味已經很明顯了。
我和大哥站在旁邊,不知道該怎么辦。
柳建業跪在地上,不停地磕頭:"張哥,我真的馬上就有錢了,這位趙老板準備投資我三十萬,等他把錢給我,我立刻還你們!"
什么?
他居然還想拉大哥下水?
"柳建業,你……"大哥氣得說不出話來。
那個張哥看向大哥,眼睛一亮:"哦?這位就是趙老板?"
他走到大哥面前,上下打量了一番:"趙老板,柳建業欠我們二十萬,你既然要投資他,不如先幫他把債還了?"
"我不認識他,也不會給他錢。"大哥冷冷地說。
張哥的臉色沉了下來:"趙老板,這可由不得你。柳建業說了,你們是親戚,你已經答應投資他了。"
"我沒有!"大哥提高了聲音,"這個協議我不會簽!"
"是嗎?"張哥冷笑一聲,從口袋里掏出一份文件,"那這個是什么?"
我接過來一看,心里一沉。
這是另一份投資協議,上面赫然有大哥的簽名和指印。
協議內容跟之前那份差不多,但投資金額變成了五十萬。
"這……這不可能!"大哥搶過協議,仔細看了看,"這不是我簽的!"
"不是你簽的?"張哥拿出手機,放出一段視頻,"那這個呢?"
視頻里,正是昨天下午,大哥在某個辦公室里簽協議的畫面。
雖然視頻有些模糊,但確實能看出是大哥。
"這……"大哥愣住了,"我簽的是三十萬的協議,不是五十萬!"
"趙老板,你看清楚。"張哥指著協議上的金額,"這上面寫的就是五十萬,白紙黑字,還有你的簽名和指印。"
我仔細看了看那份協議,發現了問題。
協議上的金額,明顯是被改過的。原本的"三十萬"被涂改成了"五十萬",但因為手法很高明,不仔細看根本看不出來。
"這是偽造的!"我指出了問題,"這個金額明顯被改過!"
"偽造?"張哥冷笑,"趙小姐,你可不能胡說。這份協議可是經過公證的,具有法律效力。"
"公證?"我愣了一下。
張哥拿出另一份文件,確實是公證書。
但公證書上顯示的時間是今天上午九點。
也就是說,這份偽造的協議,是在今天早上才做的公證。
"你們……"我氣得說不出話來。
這分明就是個連環套。
柳建業先騙大哥簽了三十萬的協議,然后這幫人把金額改成五十萬,再去做公證。
現在,大哥就算跳進黃河也說不清了。
"趙老板,事實擺在這兒,你是認還是不認?"張哥冷冷地問。
大哥看著那份協議,整個人都懵了。
我知道必須想辦法,否則大哥真的要被他們毀了。
"等等。"我開口道,"這份協議就算是真的,也不代表我大哥現在就得還錢。協議上寫的投資周期是三個月,現在連一天都沒到,你們憑什么要錢?"
張哥看了我一眼,冷笑:"趙小姐說得對,按照協議,確實還不到還款時間。不過……"
他話鋒一轉:"柳建業欠我們的是高利貸,按照規矩,如果他還不上,就要用別的東西來抵。現在柳建業把這份協議抵押給我們了,也就是說,趙老板欠的是我們的錢。"
"這不合法!"我據理力爭,"高利貸本來就是違法的,你們這種行為更是敲詐勒索!"
"違法?敲詐勒索?"張哥笑了,"趙小姐,你要是覺得違法,可以去報警啊。"
他說得輕描淡寫,但眼神里的威脅卻讓人不寒而栗。
我知道,這種人就是吃準了我們不敢報警。
報警的話,大哥昨晚的賭博記錄會被翻出來,那個改過的協議也說不清楚,搞不好還會惹上更大的麻煩。
"張哥,你們想怎么樣?"大哥終于開口了,聲音里帶著絕望。
"很簡單。"張哥拿出一份新的文件,"趙老板,只要你在這上面簽個字,把房子抵押給我們,這事兒就算了結了。"
我接過文件一看,是一份房屋抵押合同。
合同規定,大哥要把現在住的這套房子抵押給他們,抵押期限三個月,利息高得嚇人。
如果三個月后還不上錢,房子就歸他們所有。
"不行!"我立刻拒絕,"這套房子是我大哥唯一的住處,不能抵押!"
"那就把錢還了。"張哥冷冷地說,"五十萬,一分都不能少。"
大哥看著那份合同,雙手顫抖。
我知道他在猶豫。
五十萬,他根本拿不出來。但如果不簽這份合同,這幫人肯定不會善罷甘休。
"大哥,千萬別簽!"我抓住大哥的手,"簽了這個,你就真的一無所有了!"
"可是……"大哥看著我,眼里全是無助,"春燕,我還能怎么辦?"
就在這時,我的手機響了。
是王磊打來的。
"老婆,你在哪兒?我有事跟你說。"
"我在大哥家,怎么了?"
"我剛才碰到一個朋友,他是律師。我把你大哥的事跟他說了一下,他說那份協議有問題,讓我把協議拍照發給他看看。"
我眼睛一亮。
"好,我馬上發給你。"
我快速把那份協議拍了照,發給王磊。
過了大概兩分鐘,王磊回復了:"我朋友說了,這份協議有重大瑕疵,根本不具備法律效力。而且公證書也有問題,很可能是偽造的。他說你們千萬別簽任何東西,也別給錢,他馬上過來。"
我長舒了一口氣。
"大哥,別簽。"我小聲對大哥說,"律師馬上就到,這份協議有問題。"
大哥聽了,眼里重新燃起了希望。
"張哥,這份合同我們需要時間考慮。"我對那個男人說。
"考慮?"張哥冷笑,"沒什么好考慮的,要么簽字,要么還錢,你們選一個。"
"我們選第三個。"我冷冷地說,"報警。"
張哥的臉色變了。
"你敢?"
"我為什么不敢?"我掏出手機,"你們這是敲詐勒索,我現在就報警。"
"行啊,報啊。"張哥忽然笑了,"不過你確定要報警嗎?你大哥昨晚賭博被抓的事兒,還想再來一次?"
我的手僵住了。
他們果然抓住了這個軟肋。
就在僵持不下的時候,門外又傳來腳步聲。
這次進來的,是王磊和一個穿著正裝的中年男人。
"春燕,這是我朋友,陳律師。"王磊介紹道。
陳律師走進來,掃了一眼屋里的情況,很快就明白了。
"你們是哪個公司的?"陳律師直接問張哥。
"關你什么事?"張哥不耐煩地說。
"我是趙先生的律師。"陳律師不卑不亢,"你們手里的那份協議和公證書,都是偽造的,不具備任何法律效力。如果你們繼續威脅我的當事人,我會立即報警,追究你們的法律責任。"
張哥的臉色變了變,顯然沒想到會有律師介入。
"偽造?你有證據嗎?"
"當然有。"陳律師拿出一份文件,"這是工商局出具的證明,柳建業的公司三個月前就已經注銷,根本不存在。用不存在的公司簽的協議,自然無效。"
"再者,你們手里那份協議上的金額明顯被篡改過,這是偽造私文書,是刑事犯罪。"
"還有,那份公證書也有問題。我剛才查過了,公證處根本沒有今天這個時間段的公證記錄。也就是說,這份公證書也是假的。"
陳律師說完,看向張哥:"現在,你們還有什么話說?"
張哥的臉色陰沉得嚇人。
他看了看陳律師,又看了看我們,最后冷笑一聲:"行,算你們狠。"
說完,他帶著那兩個人轉身就走。
走到門口時,他回頭看了柳建業一眼:"柳建業,你等著。"
門"砰"的一聲關上了。
屋里陷入了沉默。
柳建業癱坐在地上,整個人像被抽空了靈魂。
大哥站在那兒,眼里還殘留著驚恐。
我走到窗邊,看著樓下那三個人上了一輛黑色轎車,揚長而去。
04
陳律師走后,客廳里只剩下我、大哥、王磊,還有柳建業。
柳建業蜷縮在沙發角落,臉色慘白,整個人都在發抖。
"柳建業。"大哥忽然開口,聲音冷得嚇人,"你給我滾。"
柳建業抬起頭,眼里滿是恐懼:"春生,我……"
"滾!"大哥吼了出來,"我不想再看到你!"
柳建業顫顫巍巍地站起來,往門口走。
走到門口時,他回頭看了一眼:"春生,對不起……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滾!"
柳建業打開門跑了出去。
房門關上,大哥整個人像被抽空了力氣,癱坐在沙發上。
"大哥。"我走過去,"你沒事吧?"
大哥搖搖頭,眼淚忽然就流了下來。
一個四十多歲的男人,就這么當著我們的面哭了起來。
"春燕,我是不是特別沒用?"大哥哽咽著說,"被自己的表哥騙,差點連房子都保不住……"
我坐在他身邊,不知道該說什么安慰他。
王磊也坐了過來:"大哥,事情已經過去了,別想太多了。"
"過去了嗎?"大哥苦笑,"柳梅走了,家里值錢的東西都被她帶走了。我現在一無所有。"
"大嫂不會不回來的。"我說,"等她氣消了,肯定會回來的。"
"不會了。"大哥搖搖頭,"她走之前說過,這輩子都不想再見到我。春燕,你不知道,昨晚她說的那些話,有多傷人……"
大哥又哭了起來。
我第一次見到大哥這么脆弱的樣子,心里說不出的難受。
從小到大,大哥在我眼里一直是頂天立地的男子漢。父母去世后,是他一個人撐起了這個家。
可現在,這個曾經無所不能的大哥,卻哭得像個孩子。
"大哥,你還有我呢。"我握住他的手,"咱們是親兄妹,不管發生什么,我都會幫你的。"
大哥看著我,眼里閃過一絲愧疚:"春燕,昨天的八萬塊……我可能短時間內還不上了。"
"沒事,你慢慢還。"我說,"身體最重要,你別想太多了。"
王磊這時開口了:"大哥,你最近生意怎么樣?"
大哥嘆了口氣:"不好做。建材市場競爭太激烈了,我那個小店,一個月也就賺個萬把塊錢。"
"那你怎么會想到去投資柳建業那個項目?"
大哥沉默了一會兒:"我想給柳梅一個好生活。她跟著我這么多年,沒享過什么福。這次她過四十歲生日,我就想著,如果能抓住這個項目,賺一筆大的,以后就能讓她過得好一點。"
說到這里,大哥的眼淚又流了下來:"可我沒想到,這一切都是假的。柳建業騙我,柳梅也離開了我。春燕,我到底做錯了什么?"
我心里一陣酸楚。
大哥這輩子,為家庭付出了太多。
父母去世后,他本可以去大城市發展,但為了照顧我,他選擇留在小地方做小生意。
結婚后,為了讓大嫂過上好日子,他起早貪黑地工作,從來沒有怨言。
可現在,他得到的卻是背叛和離棄。
"大哥,你沒做錯。"我說,"錯的是那些騙你、利用你的人。"
"可柳梅說我沒本事,她說得對啊……"大哥自嘲地笑了笑,"我確實沒本事,連自己老婆都保不住。"
"大哥!"我提高了聲音,"你不要這么說自己!柳梅會走,是她的問題,不是你的問題!"
大哥沒說話,只是搖搖頭。
就在這時,我的手機響了。
又是張雅琴打來的。
"春燕,柳梅想跟你說話。"
我心里一緊,趕緊接通。
"春燕……"電話那頭傳來柳梅的聲音,她似乎哭過,聲音沙啞。
"大嫂,你在哪兒?你還好嗎?"
"我挺好的,你別擔心。"柳梅頓了頓,"我聽雅琴說,今天柳建業那幫人去你們家了?"
"嗯,不過已經解決了。"
"那就好。"柳梅松了口氣,"春燕,我有些話想跟你說。"
"你說。"
"關于柳建業這個人,你們一定要小心。"柳梅的聲音壓得很低,"他不只是欠了高利貸那么簡單,他還卷入了一些……一些很危險的事情。"
"什么危險的事情?"
柳梅猶豫了一下:"具體的我不方便說,但你一定要讓春生離他遠點,越遠越好。還有,那個項目是假的,千萬別信他的話。"
"大嫂,你知道些什么?"我追問道,"你能不能告訴我?"
"對不起,我不能說。"柳梅的聲音里帶著恐懼,"春燕,我只能告訴你,柳建業惹上了不該惹的人。那些人很危險,如果春生跟柳建業扯上關系,也會被連累。"
我心里一沉。
"大嫂,那你呢?你什么時候回來?"
電話那頭沉默了很久。
"我……我不回去了。"柳梅終于說,"春燕,你跟春生說一聲,讓他……讓他好好照顧自己。"
"大嫂,你不能這樣!"我急了,"你們夫妻這么多年,你怎么能說走就走?"
"春燕,你不懂。"柳梅的聲音里滿是痛苦,"我留下來,只會害了他。"
"什么意思?你到底知道些什么?"
柳梅沒有回答,而是說:"春燕,家里那些首飾和存折,我都會還給春生的。還有,你替我轉告他,這些年,辛苦他了。"
"大嫂……"
"就這樣吧,以后別再找我了。"
電話掛斷了。
我呆呆地拿著手機,腦子里一片混亂。
柳梅的話,透露出一種深深的恐懼。
她說柳建業惹上了不該惹的人,還說她留下來會害了大哥。
這到底是什么意思?
"春燕,柳梅說什么了?"大哥急切地問。
我看著大哥期待的眼神,不知道該不該把柳梅的話告訴他。
最后,我還是決定說實話。
聽完柳梅的話,大哥整個人都呆住了。
"她說……她留下來會害了我?"大哥喃喃自語,"這是什么意思?"
"我也不知道。"我說,"但大嫂肯定知道一些我們不知道的事情。"
王磊這時開口了:"我覺得,這件事不簡單。柳建業欠高利貸,組織賭局,偽造協議,這一系列操作,背后肯定有更大的陰謀。"
"你的意思是?"我看向王磊。
"我懷疑,柳建業可能卷入了某個犯罪團伙。"王磊分析道,"今天來的那幾個人,明顯不是一般的討債人。他們有組織,有預謀,手段也很專業。"
"而且,他們手里那份偽造的協議和公證書,制作得相當精良。這不是普通人能做到的。"
"那……那我大哥會不會有危險?"我擔心地問。
"現在還不好說。"王磊說,"但我建議,這段時間你們最好小心點,盡量別跟柳建業有任何接觸。"
大哥聽著我們的對話,臉色越來越難看。
"春燕,我是不是給你惹麻煩了?"大哥愧疚地說。
"大哥,你別這么說。"我握住他的手,"咱們是一家人,有事一起扛。"
大哥的眼淚又流了下來。
這一次,他沒有哭出聲,只是靜靜地流淚。
我知道,大哥心里有多難受。
短短兩天時間,他失去了太多。
老婆走了,錢被騙了,還差點連房子都保不住。
更可怕的是,他可能還卷入了某個危險的漩渦。
"大哥,你今晚就住我家吧。"我說,"這里暫時別住了。"
大哥點點頭,沒有反對。
我和王磊幫大哥收拾了一些必需品,準備離開。
就在我們走到門口的時候,房門忽然被敲響了。
我們三個人對視一眼,都有些緊張。
"誰?"大哥問道。
"趙先生,我是物業的。"
聽到是物業,我們才松了口氣。
大哥打開門,門外站著一個穿著物業制服的年輕人。
"趙先生,有人給您送了一個快遞,麻煩您簽收一下。"
"快遞?"大哥愣了一下,"我沒買東西啊。"
"不知道,反正寫的是您的名字。"物業遞過來一個牛皮紙袋。
大哥接過來,簽了字。
物業走后,大哥打開了那個紙袋。
里面只有一張照片。
看到照片的瞬間,大哥的臉色煞白,整個人都在顫抖。
我湊過去一看,心里咯噔一下。
照片上,是大哥的兒子趙小宇。
小宇今年十歲,正在讀小學四年級。平時跟著奶奶住,也就是跟著大哥的婆婆住。
照片里,小宇正背著書包走在放學的路上,看起來是偷拍的。
照片背面,用紅筆寫著一行字:
"趙春生,識相的話,就別多管閑事。否則,后果自負。"
我的手都在發抖。
這是威脅,赤裸裸的威脅!
"小宇……"大哥抓著照片,整個人都快崩潰了,"他們……他們怎么能……"
05
我立刻撥通了大哥婆婆的電話。
"喂,媽,小宇現在在哪兒?"大哥的聲音都在顫抖。
"小宇啊,在寫作業呢,怎么了?"婆婆的聲音很正常。
"媽,您現在馬上去看看他,確認他是不是真的在家!"
"春生,你這是怎么了?孩子好好的,能出什么事?"
"媽,您別問了,快去看!"
電話那頭傳來腳步聲,然后是開門聲,接著是婆婆的聲音:"小宇,你爸找你。"
"爸?"小宇的聲音傳來,清脆稚嫩。
聽到兒子的聲音,大哥整個人都軟了下來,癱坐在沙發上。
"小宇,你今天放學有沒有發現什么奇怪的人跟著你?"大哥努力讓聲音聽起來正常一些。
"沒有啊,爸,你怎么了?"
"沒事,爸就是想你了。小宇,這幾天放學后,讓奶奶去接你,別自己走,知道嗎?"
"好的,爸爸。"
掛了電話,大哥看著手里的照片,眼里滿是恐懼。
"他們……他們居然盯上了小宇……"大哥的聲音在顫抖,"春燕,我該怎么辦?"
我也慌了。
這幫人的手段比我想象的更狠。他們不僅要錢,還用孩子來威脅。
"我們報警!"我說,"這是綁架威脅,必須報警!"
"不行!"大哥抓住我的手,"春燕,你忘了嗎?我昨晚才因為賭博被抓,現在再報警,萬一他們真的對小宇下手怎么辦?"
王磊這時開口了:"大哥說得對,這種事暫時不能報警。這幫人既然敢這么做,肯定有恃無恐。如果報警,他們可能會狗急跳墻。"
"那怎么辦?"我急得團團轉,"難道就這么等著?"
"先確保孩子的安全。"王磊說,"我有個朋友是做安保的,我讓他安排幾個人,暗中保護小宇。"
"好,快!"大哥急切地說。
王磊立刻打電話安排。
我看著照片背面那行血紅的字,心里越來越不安。
這幫人到底想干什么?
就在這時,大哥的手機響了。
又是一個陌生號碼。
大哥接起來,開了免提。
"趙春生,照片收到了吧?"電話里傳來一個陌生男人的聲音,聲音經過了處理,聽起來很詭異。
"你們想怎么樣?"大哥咬牙說。
"很簡單,柳建業欠我們的錢,你來還。"
"憑什么?那是他欠的,跟我有什么關系?"
"有沒有關系,你自己清楚。"那個聲音冷笑,"趙春生,別裝傻。柳建業告訴我們,你手里有一筆錢,是準備投資項目用的。"
"我沒有!"
"沒有?"那個聲音忽然提高,"趙春生,別跟我玩這套。我們知道你有錢,你要是不想你兒子出事,就把錢交出來。"
"我真的沒有!"大哥幾乎是吼出來的。
"沒有啊……"那個聲音拖長了,"那你兒子趙小宇,每天下午三點半放學,走西邊那條小路回家,對吧?"
大哥的臉色瞬間煞白。
"你們敢!"
"我們敢不敢,你可以試試。"那個聲音冷冷地說,"給你三天時間,準備五十萬。三天后,我會再聯系你。記住,別報警,否則后果自負。"
電話掛斷了。
客廳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大哥整個人都在發抖,豆大的汗珠從額頭滾落。
"五十萬……我哪來的五十萬……"大哥喃喃自語。
我腦子里飛快地轉著。
昨天那份被篡改的協議上,金額就是五十萬。
這幫人是想用這份假協議,逼大哥就范。
可大哥根本沒有五十萬,他連八萬都拿不出來。
"春燕,我該怎么辦?"大哥看著我,眼里滿是絕望,"我沒有五十萬,可他們要是對小宇下手……"
我心里也亂成一團。
這已經不是錢的問題了,這是人命!
"大哥,你先冷靜。"我努力讓自己鎮定下來,"我們想想辦法,一定能解決的。"
"什么辦法?"大哥苦笑,"我把房子賣了,也湊不齊五十萬。"
王磊這時說道:"我這邊能湊二十萬,再加上春燕那邊……"
"不行!"我打斷他,"我們不能給他們錢!"
"可是小宇……"
"正因為是為了小宇,我們才不能給!"我冷靜下來,開始分析,"你們想想,如果我們給了這五十萬,他們就會放過我們嗎?"
"不會。"王磊反應過來了,"他們會提出更多要求。"
"對!"我說,"這幫人就是職業討債團伙,他們的目的就是榨干被害人的所有價值。今天是五十萬,明天可能就是一百萬。"
"那你說怎么辦?"大哥急了。
我沉思了一會兒,忽然想到了什么。
"大哥,我問你,柳建業現在在哪兒?"
"不知道,他被那幫人嚇跑后,就不見了。"
"我們必須找到他。"我說,"這件事的關鍵在柳建業身上。他欠的債,他到底卷入了什么事,只有他知道。"
"可是怎么找?他手機關機,人也不知道躲哪兒去了。"
"柳梅。"我說,"柳梅一定知道柳建業在哪兒。"
我立刻給張雅琴打電話。
"雅琴,麻煩你讓柳梅接電話,很急!"
過了一會兒,柳梅的聲音傳來:"春燕,怎么了?"
"大嫂,他們威脅小宇了!"我把剛才的事簡單說了一遍,"現在必須找到柳建業,只有他能解決這件事。你知道他在哪兒嗎?"
電話那頭沉默了很久。
"大嫂,我知道你有你的苦衷,但現在小宇有危險!他才十歲啊!"我幾乎是哀求了。
"我……"柳梅的聲音在顫抖,"春燕,你聽我說,這件事不是你想的那么簡單。柳建業欠的不只是高利貸,他還卷入了一個……一個很恐怖的組織。"
"什么組織?"
"我不能說,說了我也會有危險。"柳梅的聲音里滿是恐懼,"春燕,你們快帶著小宇離開這個城市,越遠越好!"
"離開?"我愣住了,"大嫂,你到底知道些什么?"
"對不起,我真的不能說……"柳梅哽咽起來,"春燕,你就當我求你了,快帶小宇走!"
說完,她掛斷了電話。
我拿著手機,整個人都懵了。
柳梅的話,讓整件事變得更加撲朔迷離。
她說柳建業卷入了一個"恐怖的組織",還讓我們快逃。
這到底是什么組織,能把一個人嚇成這樣?
"春燕,柳梅說什么了?"大哥急切地問。
我把柳梅的話復述了一遍。
聽完后,大哥整個人都呆住了。
"恐怖的組織……"大哥喃喃自語,"到底是什么組織?"
就在這時,王磊的手機響了。
是那個做安保的朋友打來的。
"王哥,我安排人去了趙先生說的地址,但是……"
"但是什么?"
"但是那里根本沒有孩子,也沒有老人。鄰居說,老太太一早就帶著孫子出門了,說是要去外地走親戚。"
我和王磊、大哥對視一眼,都明白了。
大哥立刻給婆婆打電話,關機。
再給小宇打,也關機。
"他們……他們已經把小宇帶走了……"大哥的聲音在顫抖,整個人幾乎要崩潰。
"不對!"我忽然想到,"大哥,你婆婆為什么要帶小宇走?誰通知她的?"
大哥愣了一下,然后猛地反應過來:"柳梅!一定是柳梅!"
"對!"我說,"柳梅知道危險,所以提前讓你婆婆帶小宇離開了!"
"那現在他們在哪兒?"
"不知道,但至少小宇是安全的。"我松了口氣,"柳梅雖然離開了,但她還是在保護小宇。"
大哥聽了,眼淚又流了下來。
"柳梅……"
我看著大哥,心里五味雜陳。
柳梅表面上是拋棄了大哥,但實際上,她一直在暗中保護著這個家。
她知道危險,所以選擇離開。
她知道會有人對小宇下手,所以提前安排婆婆帶孩子走。
她比我們想象中要聰明得多。
"大哥,現在小宇安全了,我們可以安心對付那幫人了。"我說。
"可是……他們要五十萬……"
"我有辦法。"我深吸一口氣,"大哥,你相信我嗎?"
大哥看著我,點了點頭。
"那好,從現在開始,聽我的。"我說,"首先,我們要讓那幫人以為我們會給錢。"
"什么意思?"
"穩住他們。"我說,"大哥你給他們回電話,就說你愿意還錢,但需要時間籌錢。"
"然后呢?"
"然后……"我頓了頓,"我們去找一個人。"
"誰?"
"柳建業。"我冷靜地說,"這件事的關鍵在他身上。只有找到他,弄清楚他到底卷入了什么,我們才能徹底解決問題。"
"可是柳建業躲起來了,我們怎么找?"
我想了想,撥通了陳律師的電話。
"陳律師,我想請你幫個忙……"
掛了電話,我看向大哥和王磊。
"陳律師有辦法查到柳建業最近的行蹤。"我說,"給我三天時間,我一定把事情查清楚。"
大哥看著我,眼里重新燃起了希望。
以為這場噩夢即將結束。
但我不知道的是,真正的恐怖,才剛剛開始。
06
第二天一早,陳律師的電話就來了。
"春燕,我查到柳建業的行蹤了。"
我立刻坐起來:"他在哪兒?"
"昨晚十一點,他在城東的一家快捷酒店用身份證登記入住,現在應該還在那兒。"陳律師頓了頓,"不過,我還查到了另一件事。"
"什么事?"
"柳建業名下有三家公司,全部在半年內注銷。注銷前,這三家公司都接到過法院的傳票,涉及合同詐騙。"
我心里一沉。
"詐騙金額有多少?"
"加起來超過五百萬。"陳律師說,"春燕,這個柳建業不簡單,他很可能是個慣犯。"
掛了電話,我把情況告訴了大哥和王磊。
"五百萬……"大哥喃喃自語,"他到底都干了些什么?"
"走,我們去找他。"我站起來,"今天必須把事情弄清楚。"
開車到城東那家快捷酒店,已經是早上九點。
酒店前臺是個年輕姑娘,我走過去亮出身份證。
"你好,我找一個人,姓柳,昨晚入住的。"
"對不起女士,我們不能隨便透露客人信息。"
我拿出手機,給前臺看了柳建業的照片:"這是我表哥,他手機關機聯系不上,家里有急事。"
前臺猶豫了一下,看了看照片:"他住在308,不過早上七點多就退房走了。"
"走了?"我心里一緊,"去哪兒了?"
"這我就不知道了。"
我正要追問,手機突然響了。
是個陌生號碼。
"喂?"
"趙春燕?"電話里傳來一個熟悉的聲音。
是柳建業。
"柳建業!你在哪兒?"
"我現在在郊外的一個地方。"柳建業的聲音聽起來很虛弱,"春燕,你能不能來接我一下?我受傷了。"
"受傷?"我一愣,"怎么回事?"
"電話里說不清楚,你來了就知道了。"柳建業報了個地址,"春燕,我求你了,快來。"
我看了看大哥和王磊,猶豫了一下。
"好,我馬上過去。但是柳建業,這次你必須把所有事情都告訴我。"
"我會的,我全都說。"
掛了電話,我把情況告訴了大哥和王磊。
"會不會是個陷阱?"王磊擔心地說。
"有可能。"我說,"所以我們要小心。王磊,你去開車,大哥你給陳律師打電話,讓他隨時準備幫我們。"
按照柳建業給的地址,我們開車到了郊區的一個廢棄工廠。
這里很偏僻,四周都是荒地,看起來已經廢棄很久了。
"春燕,我有點不安。"大哥說,"這地方太偏了,萬一有危險……"
"沒事,我們小心點。"
我們下了車,走進廢棄的工廠。
廠房里一片狼藉,到處是破碎的玻璃和銹跡斑斑的機器。
"柳建業!"我喊了一聲。
"春燕……我在這兒……"
循著聲音,我們找到了柳建業。
他蜷縮在一個角落里,臉上有明顯的傷痕,嘴角還掛著血跡。
"柳建業!"大哥沖過去,"你怎么了?"
"我……我被他們打了……"柳建業虛弱地說,"春生,對不起,都是我害了你……"
"到底怎么回事?"我蹲下來,"那些人為什么要打你?"
柳建業咳嗽了幾聲,吐出一口血。
"因為……因為我騙了他們。"
"什么意思?"
柳建業苦笑:"我本來想用你大哥的錢還債,結果賭局被舉報了,我一分錢都沒拿到。那幫人以為我吞了錢,昨晚把我抓來打了一頓。"
"那現在呢?"
"現在……"柳建業看著我們,眼里閃過一絲恐懼,"他們讓我三天內還錢,否則就殺了我。"
"五十萬?"
"不是。"柳建業搖搖頭,"是兩百萬。"
我和大哥都愣住了。
"兩百萬?"
"對。"柳建業說,"我欠他們的本來就不止二十萬,加上利息,現在已經滾到兩百萬了。"
我倒吸一口涼氣。
"你瘋了嗎?欠這么多錢你怎么還得起?"
"我也不想的……"柳建業眼淚流了下來,"當初我做生意虧了本,沒辦法才去借高利貸。誰知道越陷越深,現在根本還不起了。"
"所以你就想騙我大哥的錢?"
柳建業低下頭,沒說話。
大哥看著他,眼里滿是失望:"柳建業,我一直把你當兄弟,你為什么要這么對我?"
"對不起……"柳建業哽咽起來,"春生,我真的對不起你……"
我看著柳建業,心里五味雜陳。
雖然他做了很多錯事,但看到他現在這副慘樣,我還是有些心軟。
"柳建業,我問你,那個威脅我們的組織到底是什么?"
柳建業抬起頭,眼里閃過恐懼:"你們真的想知道?"
"說!"
柳建業深吸一口氣:"他們……他們是一個專門做非法討債的團伙。老大叫張志強,手下有幾十號人,專門幫人要賬。"
"就這些?"我皺眉,"就是個討債團伙?"
"不只是這樣。"柳建業壓低聲音,"我聽說,張志強背后還有更大的靠山。他們不只是要債,還涉及很多……很多違法的事情。"
"什么違法的事情?"
柳建業猶豫了一下:"我聽說過,有人因為還不起錢,被他們強迫去做一些……一些犯法的事。"
"比如?"
"販……販賣違禁品,還有……拐賣……"
柳建業話還沒說完,突然從廠房外傳來汽車引擎的聲音。
緊接著,是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不好!"柳建業臉色大變,"他們來了!"
話音剛落,幾個黑衣人沖了進來。
為首的正是那天在大哥家見過的張哥。
"柳建業,你還真能躲啊。"張哥冷笑著走過來,"還叫了幫手?"
"張哥,我……"
"閉嘴!"張哥一腳踹在柳建業身上,"我給你三天時間準備錢,你倒好,躲在這兒裝可憐。"
"張哥,不是這樣的,我……"
"少廢話!"張哥看向我們,"趙春生,趙春燕,你們兩個也在啊。正好,省得我去找你們了。"
"你們想干什么?"我擋在大哥前面。
"干什么?"張哥笑了,"當然是要錢。柳建業欠我們兩百萬,你大哥簽了五十萬的協議。加起來兩百五十萬,一分都不能少。"
"那是假協議,不算數!"
"算不算數不是你說了算。"張哥拿出一份文件,"這上面有你大哥的簽名和指印,還有公證書。你說不算數,法院會怎么判?"
我看著那份協議,心里一沉。
雖然知道是假的,但如果真的對簿公堂,大哥很難說清楚。
"你們這是敲詐勒索!"
"敲詐勒索?"張哥笑了,"趙小姐,你可以去報警啊。不過我得提醒你,你大哥昨晚才因為賭博被抓,你確定還要報警嗎?"
我被他的話噎住了。
"還有,你們不是很關心趙小宇小朋友嗎?"張哥拿出手機,給我看了一張照片。
照片上,趙小宇和大哥婆婆正在一個火車站候車。
"你們……"大哥的臉色煞白,"你們跟蹤他們?"
"跟蹤?"張哥笑了,"我們只是碰巧路過。不過你放心,只要你們乖乖還錢,我保證小朋友不會出事。"
"你敢動我兒子,我跟你拼了!"大哥沖上去,被旁邊兩個黑衣人攔住。
"春生!"我趕緊拉住大哥,"冷靜!"
張哥看著我們掙扎的樣子,臉上露出得意的笑容。
"怎么樣,考慮清楚了嗎?"
我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冷靜下來。
"你要多少?"
"兩百五十萬,三天內。"張哥伸出三根手指,"記住,是三天,不是四天。過了時間,利息會繼續滾。"
"我們沒有這么多錢。"
"那不是我的問題。"張哥冷冷地說,"賣房子,借錢,怎么湊是你們的事。反正三天后,我要看到錢。"
說完,他帶著人轉身就走。
走到門口時,他回頭看了一眼:"對了,別想著報警。你們要是敢報警,后果你們承擔不起。"
07
張志強他們走后,廢棄工廠里只剩下我們三個人和受傷的柳建業。
我扶起大哥,他整個人都在發抖。
"春燕,怎么辦……兩百五十萬……"大哥的聲音里滿是絕望。
"先回去再說。"我看向柳建業,"你能走嗎?"
柳建業點點頭,掙扎著站起來。
回到市區,我們先把柳建業送到了一家小診所。
醫生檢查后說,都是皮外傷,沒傷到骨頭,養幾天就好。
處理完傷口,我們回到了我家。
王磊已經在家里等著,看到我們的樣子,他的臉色也不太好。
"怎么樣?"
我把剛才的事簡單說了一遍。
聽完后,王磊沉默了很久。
"兩百五十萬……"他喃喃自語,"這不是小數目。"
"我知道。"我坐在沙發上,"所以我們必須想辦法。"
"什么辦法?"大哥看著我,"春燕,咱們真的要給他們錢嗎?"
"不能給。"我斬釘截鐵地說,"給了第一次,就會有第二次,第三次。這種人就是無底洞。"
"可是小宇……"
"小宇那邊我已經想好了。"我拿出手機,"我聯系柳梅,讓她把小宇他們送得更遠一點,最好出省。"
"那我們呢?"
我看向柳建業:"關鍵在他身上。"
柳建業正靠在沙發上,聽到我的話,他抬起頭:"春燕,你想讓我做什么?"
"我要你把張志強的所有底細都告訴我。"我盯著他的眼睛,"他的組織架構,成員名單,違法證據,全部都要。"
"這……"柳建業臉色一變,"春燕,這太危險了。張志強那個人心狠手辣,如果讓他知道我出賣他……"
"你現在還有選擇嗎?"我冷冷地說,"柳建業,你欠他們兩百萬還不起,我大哥也被你拖下水。現在唯一的辦法,就是把張志強這個團伙連根拔起。"
"可是……報警的話,我也會被抓的。"
"你覺得不報警你就能活命?"我反問,"張志強會放過你嗎?"
柳建業沉默了。
過了很久,他終于開口:"好,我說。"
接下來的兩個小時,柳建業把他所知道的關于張志強團伙的所有信息都說了出來。
張志強,四十二歲,表面上經營著一家投資咨詢公司,實際上是個職業討債團伙的頭目。
他手下有三十多人,分成幾個小組,專門幫人追債。
但他們的手段很特殊——不是單純的暴力討債,而是通過設局、詐騙、威脅等方式,讓欠債人不斷加碼,最后榨干所有價值。
"他們最常用的手法就是偽造協議。"柳建業說,"先讓人簽一個小額協議,然后通過各種手段篡改金額,再去做假公證。"
"然后呢?"
"然后就拿著這些協議去法院起訴,或者直接威脅。"柳建業苦笑,"很多人因為怕事,就會乖乖還錢。"
"如果不還呢?"
"不還的話……"柳建業壓低聲音,"他們會用各種手段逼你。威脅家人,跟蹤騷擾,甚至綁架。"
我聽著,心里越來越冷。
這哪是討債,分明就是有組織的犯罪團伙。
"你說張志強背后還有靠山,是誰?"
"我也不太清楚。"柳建業說,"但我聽他們聊天時提到過,說張哥認識很多道上的人,還有……"
"還有什么?"
"還有一些當官的。"柳建業小聲說,"我有一次去他辦公室,看到他跟一個穿制服的人吃飯。"
"什么制服?"
"好像是……法院的。"
我和王磊對視一眼,都明白了。
怪不得張志強那么囂張,原來他不只是個討債頭子,背后還有保護傘。
"柳建業,你有證據嗎?"我問。
"什么證據?"
"能證明張志強違法犯罪的證據。比如偽造的協議,假公證書,還有他們威脅恐嚇的記錄。"
柳建業想了想:"協議和公證書我這里有一份,是他們讓我簽的。至于其他的……"
他拿出手機:"我手機里有一些錄音,是他們威脅我的時候錄下來的。"
"很好。"我接過手機,"這些都是重要證據。還有嗎?"
"還有……"柳建業猶豫了一下,"我知道他們有個窩點,在城南的一個小區里。那里存放著很多資料,包括所有被他們盯上的人的信息。"
"地址給我。"
柳建業報了個地址,我立刻記下來。
"春燕,你想做什么?"大哥擔心地問。
"我要去那個窩點,拿到所有證據。"我說,"然后一次性把張志強這個團伙端掉。"
"太危險了!"王磊反對,"那里肯定有人守著,你一個人去能行嗎?"
"所以我需要幫助。"我拿出手機,撥通了陳律師的電話。
"陳律師,我需要你幫我一個大忙……"
掛了電話,我看向大家:"陳律師有個朋友在公安局經偵支隊工作,專門查這種經濟犯罪案件。我已經把情況告訴他了,他說會派人配合我們。"
"那我們什么時候行動?"
"今晚。"我說,"張志強給我們三天時間,現在已經過去一天了。我們必須搶在他們前面行動。"
"今晚?"大哥驚訝地看著我,"春燕,這會不會太冒險了?"
"越快越好。"我說,"夜長夢多,萬一他們發現柳建業跟我們在一起,可能會轉移證據。"
王磊想了想:"那我跟你一起去。"
"不行。"我拒絕了,"你留下來照看大哥和柳建業。萬一有什么意外,你們要馬上聯系警方。"
"可是你一個人……"
"我不是一個人,會有警察配合。"我說,"相信我,我會小心的。"
大哥看著我,眼里滿是愧疚:"春燕,都是大哥不好,害你冒這么大的險……"
"大哥,別這么說。"我握住他的手,"咱們是一家人,有事一起扛。再說了,這也不全是為了你。張志強這種人,就該受到法律的制裁。"
晚上八點,我接到了陳律師朋友的電話。
"趙小姐,我是市局經偵支隊的林警官,陳律師把你的情況跟我說了。"
"林警官您好。"
"是這樣,根據你提供的線索,我們初步判斷張志強團伙確實涉嫌多項犯罪,包括詐騙、偽造公文、敲詐勒索等。"林警官說,"現在我們需要更多證據,你說的那個窩點,我們準備今晚去查。"
"我能跟著去嗎?"
"這……"林警官猶豫了一下,"按規定,執法行動不能有普通公民參與。"
"但我認識路,而且我知道哪些東西是重要證據。"我堅持道,"林警官,我大哥被他們害得家破人散,我必須親眼看著這些人被抓。"
林警官沉默了一會兒:"好,但你必須聽從我們的安排,不能擅自行動。"
"好的,我保證。"
晚上十點,我在約定的地點見到了林警官。
他四十歲左右,穿著便裝,帶著三個同事。
"趙小姐,待會兒我們會先進行偵查,確認安全后再進入。你在外面等著,沒有我的指令,不能進去,明白嗎?"
"明白。"
我們開車來到了柳建業說的那個小區。
這是個老舊小區,很多樓房看起來已經有二十多年歷史了。
根據柳建業的描述,窩點在六號樓三單元402室。
林警官帶著人先上去偵查,我在樓下等著。
大概過了十分鐘,林警官下來了。
"里面有人,兩個男的。"他說,"我們準備進行抓捕,你在這里等著。"
"林警官……"
"別擔心,我們都是專業的。"林警官拍了拍我的肩膀,"等我們的好消息。"
說完,他帶著人又上樓了。
我站在樓下,心跳得很快。
過了大概五分鐘,樓上傳來一陣嘈雜聲,好像有人在喊叫。
緊接著,兩個男人從樓道里跑了出來。
其中一個我認識,就是那天跟著張志強的小弟。
"站住!警察!"林警官他們追了出來。
那兩個人慌不擇路,直接往小區外跑。
我趕緊躲到旁邊,不想被他們發現。
但就在這時,其中一個人忽然轉過頭,看到了我。
"是你!"他認出了我,"趙春生的妹妹!"
糟了!
他猛地沖向我,我嚇得往后退。
"你報的警?"那個人一把抓住我的衣領,"臭娘們,老子殺了你!"
"放開她!"林警官沖過來,一個擒拿把那人制服。
另一個警察也抓住了另外那個逃跑的人。
"你們沒事吧?"林警官問我。
我搖搖頭,心還在狂跳。
剛才那一刻,我真的以為自己要出事了。
"走,上去看看。"
我跟著林警官上了樓,進了402室。
房間里很亂,到處堆著文件和資料。
一張大桌子上,擺著好幾臺電腦,屏幕上顯示著各種表格和數據。
"這些都是什么?"林警官問道。
我走過去看了看,心里一驚。
這些資料記錄的,全是被張志強團伙盯上的目標。
每個人的姓名、年齡、職業、家庭情況、資產狀況,全都寫得清清楚楚。
甚至還有每個人的"價值評估"——也就是能從他們身上榨取多少錢。
"這些人……"我翻看著資料,手都在顫抖,"至少有上百個。"
"上百個?"林警官也驚訝了,"這個團伙的規模比我想象的還大。"
他立刻拿出手機,打了個電話:"支隊長,我們發現了重要證據,需要增派人手……"
我繼續翻看那些資料,忽然看到了一個熟悉的名字。
趙春生。
我打開大哥的檔案,里面詳細記錄了他的所有信息。
包括他的建材店位置,每月收入,房產情況,甚至連他兒子上學的學校都寫得清清楚楚。
最讓我震驚的是,檔案最后還有一行字:
"目標價值:房產120萬+店鋪轉讓費30萬=150萬。建議先從親戚入手,利用柳建業接近目標。"
原來,從一開始,大哥就被他們盯上了。
柳建業不是主動找大哥的,而是被張志強他們安排去接近大哥的。
那個所謂的"投資項目",那場生日宴上的賭局,全都是精心設計的圈套。
"林警官,你看這個。"我把大哥的檔案拿給他看。
林警官看完,臉色鐵青:"這些人簡直喪心病狂。"
"不只這些。"我繼續翻找,又發現了更多東西。
一個文件夾里,存放著大量偽造的協議、公證書,甚至還有空白的印章和公證書模板。
另一個文件夾里,則是各種威脅短信、騷擾電話的記錄,還有一些受害人被逼無奈寫下的借條。
"這些都是證據。"林警官開始拍照取證,"今晚的行動太值了,抓住了這么多線索。"
就在這時,我在一個抽屜里發現了一個黑色筆記本。
打開一看,里面記錄的內容讓我倒吸一口涼氣。
這個筆記本,記錄的是張志強團伙的所有"業務"。
從最早的五年前開始,每一筆賬都寫得清清楚楚。
目標是誰,用什么手段,最后拿到多少錢。
我粗略算了一下,五年時間,這個團伙至少從上百個受害人手里,騙取和敲詐了超過兩千萬。
兩千萬!
而且,筆記本的最后一頁,還有一個特殊的記號。
那是一個名字——林浩天。
旁邊備注著:"保護傘,每月5萬。"
我把這一頁拍了下來,給林警官看。
"林浩天?"林警官皺眉,"這個名字有些耳熟……"
他想了一會兒,忽然臉色大變:"這不是……區法院的副院長嗎?"
"什么?"我也震驚了。
林警官立刻拿出手機,打了個電話:"支隊長,我們發現了重大線索,可能涉及司法系統人員……"
放下電話,林警官看著我:"趙小姐,今晚你發現的這些,意義重大。這不只是一個簡單的討債團伙,背后可能牽扯到更大的案子。"
"那現在怎么辦?"
"我們會連夜整理證據,明天一早就對張志強進行抓捕。"林警官說,"你今晚先回去,有什么情況我會第一時間通知你。"
"好的。"
離開小區的時候,已經是凌晨一點。
我坐在車里,看著窗外的夜色,心里五味雜陳。
今晚的收獲超出了我的預期。
不僅找到了能扳倒張志強的證據,還意外發現了背后的保護傘。
但同時,我也意識到,這件事遠比我想象的復雜。
張志強不是一個人在作戰,他背后有一整個利益鏈條。
想要徹底解決這件事,恐怕沒那么容易。
回到家,大哥和王磊還在等我。
看到我平安回來,大哥松了口氣:"春燕,怎么樣?"
我把今晚的事簡單說了一遍,包括找到的那些證據。
聽完后,大哥整個人都呆住了。
"你是說……從一開始,我就被他們盯上了?"
我點點頭,把那份檔案給他看。
大哥看完,眼淚又流了下來。
"我真傻,真的……"他捂著臉,"我以為柳建業是真心想幫我,結果……"
"大哥,別想了。"我安慰他,"現在警方已經掌握了證據,很快就會抓他們的。"
"那柳梅呢?"大哥忽然問,"她……她是不是也被牽連了?"
我愣了一下。
對啊,柳梅。
她是柳建業的表妹,而柳建業是被張志強利用去接近大哥的。
那柳梅呢?
她在這件事里,到底扮演了什么角色?
08
第二天一早,我就接到了林警官的電話。
"趙小姐,行動取得了重大成功。"林警官的聲音里帶著興奮,"今天凌晨四點,我們同時對張志強團伙的多個據點進行了突擊檢查,抓獲包括張志強在內的二十三名犯罪嫌疑人。"
"太好了!"我激動地說。
"不僅如此,我們還在他們的電腦里發現了更多證據。"林警官繼續說,"根據這些證據,我們初步統計,這個團伙五年來涉及的詐騙、敲詐勒索案件超過一百起,涉案金額超過三千萬。"
三千萬!
比我昨晚看到的數字還要多。
"林警官,那個林浩天……"
"這個案子已經移交給了市紀委和檢察院。"林警官說,"具體情況我不方便透露,但可以告訴你,這個案子會一查到底。"
掛了電話,我把消息告訴了大哥和王磊。
大哥聽完,整個人都松了口氣,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擔。
"終于……終于結束了……"他喃喃自語。
但我知道,事情還沒有完全結束。
柳梅,還有柳建業,他們的問題還沒解決。
"大哥,我想問你一件事。"我看著他,"你跟柳梅結婚這么多年,她有沒有跟你提過柳建業的事?"
大哥想了想:"很少提。柳建業是她堂哥,兩家關系一般。我記得結婚后,柳建業只來過我們家兩三次。"
"那這次生日宴,是誰提議請柳建業的?"
大哥愣了一下:"是……是柳梅。她說柳建業最近生意做得挺好,想讓他給我介紹點客戶。"
我心里一沉。
如果一切都是張志強設計的局,那柳梅在其中扮演的角色,就很值得懷疑了。
她是真的不知情,還是……
我不敢往下想。
"柳建業呢?"我問王磊,"他現在在哪兒?"
"在客房睡覺。"王磊說,"昨晚折騰了一宿,他身上的傷也疼,吃了藥就睡了。"
"叫他起來,我有話問他。"
柳建業被叫醒后,整個人還有些迷糊。
看到我的表情,他似乎意識到了什么,臉色變得蒼白。
"春燕,怎么了?"
"張志強被抓了。"我直接說,"他的團伙也被端了,現在該輪到你了。"
"我?"柳建業慌了,"春燕,我……我已經把知道的都說了……"
"是嗎?"我冷笑,"那我問你,柳梅在這件事里是什么角色?"
柳建業的臉色變了變,支支吾吾說不出話。
"柳建業,你最好老實交代。"我說,"張志強那邊已經查出來了,你和柳梅的事,警方很快就會知道。你現在坦白,還能爭取從寬處理。"
"我……"柳建業掙扎了一會兒,終于開口了,"柳梅……她也是受害者。"
"什么意思?"
"兩年前,柳梅的母親得了重病,需要一大筆手術費。"柳建業說,"她向我借錢,我那時候剛好缺錢,就讓她去找張志強。"
我心里一跳。
"所以柳梅也欠了張志強的錢?"
"對。"柳建業點頭,"她借了二十萬,結果利息越滾越多,現在已經變成五十萬了。"
"那她怎么還?"
"張志強給了她一個條件。"柳建業低下頭,"讓她說服春生參加那場生日宴,然后我負責在宴會上設局。只要成功了,就免除她的債務。"
我整個人都呆住了。
原來,柳梅不是無辜的。
她是被逼的,但同時,她也是共犯。
"大哥……"我轉頭看向大哥。
大哥站在那里,臉色慘白,整個人像被掏空了一樣。
"所以……柳梅也騙了我?"他的聲音在顫抖,"她讓我參加生日宴,是為了……"
"春生,對不起……"柳建業跪了下來,"都是我不好,是我害了你們……"
"滾!"大哥忽然吼了起來,"給我滾!我不想再看到你!"
柳建業嚇得往后退,王磊趕緊拉住大哥。
"大哥,冷靜!"
"我冷靜不了!"大哥的眼淚流了下來,"春燕,你知道嗎?昨晚我還在想,柳梅雖然走了,但她心里一定還有我。可現在……現在我才知道,她根本就是在騙我!"
我走過去,抱住大哥。
"大哥,柳梅確實有錯,但她也是被逼的。"我說,"張志強這種人,專門利用別人的弱點。柳梅為了給她媽媽治病,走投無路才會答應他們。"
"可她為什么不告訴我?"大哥哭著說,"如果她告訴我,我就算賣房子也會幫她的!"
"她不敢說。"柳建業在旁邊小聲說,"張志強威脅她,如果敢告訴你,就會傷害你和小宇。"
我忽然明白了。
怪不得柳梅那天晚上會突然離開,還帶走了所有值錢的東西。
她不是真的要拋棄大哥,而是想用這種方式保護他。
她知道,只要她還在,張志強就會繼續利用她來威脅大哥。
所以她選擇了離開,甚至不惜背上"拋夫棄子"的罵名。
"大哥,柳梅愛你。"我說,"她做這一切,都是為了保護你和小宇。"
大哥愣住了。
"可是……"
"沒有可是。"我說,"大哥,你想想,如果柳梅真的想害你,為什么要提前安排婆婆帶小宇離開?為什么要讓張雅琴警告我們?"
大哥沉默了。
過了很久,他才開口:"春燕,我想見柳梅。"
"我也想。"我拿出手機,"我現在就聯系她。"
我給張雅琴打電話,這次她很快就接了。
"春燕?"
"雅琴,麻煩你轉告柳梅,張志強被抓了,她安全了,讓她回來吧。"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會兒。
"春燕,柳梅說……她暫時還不能回去。"
"為什么?事情都解決了啊。"
"因為……"張雅琴猶豫了一下,"因為她還欠著錢。"
我一愣:"什么錢?"
"她媽媽的醫藥費,還有一些其他的債。"張雅琴說,"加起來有三十多萬。她說,她不想連累春生,所以要自己賺錢還債。"
我的心像被揪住了一樣。
柳梅,這個女人,到底為這個家承擔了多少?
"雅琴,告訴柳梅,讓她回來。債務的事,我們一起想辦法。"
"我會轉告她的。"
掛了電話,我看向大哥。
大哥已經哭成了淚人。
"春燕,我要去找柳梅。"他說,"我不能讓她一個人扛這些。"
"好,我陪你去。"
就在這時,林警官又打來了電話。
"趙小姐,我這邊有個情況需要跟你說一下。"
"您說。"
"根據張志強的交代,他們團伙還有一筆賬沒收回來。"林警官說,"是一個叫柳梅的女人欠的,五十萬。張志強說,如果柳梅不還錢,他就要對她的家人下手。"
"可是張志強已經被抓了……"
"問題是,張志強還有個合伙人,一直沒露面。"林警官的聲音變得嚴肅,"這個人叫王建國,比張志強更危險。我們懷疑,他可能會繼續追討那筆債。"
我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柳梅現在在哪兒?"
"根據我們的調查,她最近在南城打工。"林警官說,"趙小姐,我建議你們盡快找到她,把她保護起來。王建國這個人心狠手辣,什么事都干得出來。"
"好,我馬上去找她。"
掛了電話,我把情況告訴了大哥。
大哥聽完,整個人都急了:"走,我們現在就去南城!"
"等等。"王磊攔住我們,"你們這樣去太危險了。萬一那個王建國也在找柳梅,你們正好撞上怎么辦?"
"那怎么辦?"
"我有個朋友在南城開公司。"王磊說,"我讓他幫忙打聽一下柳梅的下落,然后我們再做計劃。"
王磊的效率很高,不到一個小時就有了消息。
"找到了,柳梅在南城的一家電子廠打工,住在廠區的宿舍里。"
"好,我們現在就去。"
開車到南城用了兩個小時。
到了那家電子廠,門衛說柳梅正在車間上班,要等到中午才能見到。
我們在門口等著,心里焦急萬分。
終于到了中午十二點,工人們陸續走出廠門。
我一眼就看到了柳梅。
她穿著工作服,頭發隨便扎著,臉上沒有化妝,整個人看起來憔悴了很多。
"柳梅!"大哥沖過去,一把抱住了她。
柳梅愣住了,看到大哥,她的眼淚一下子就流了下來。
"春生……"
"柳梅,跟我回家。"大哥哽咽著說,"別在這兒受苦了。"
"我不能回去。"柳梅搖頭,"我還欠著錢,我不能連累你……"
"什么連累不連累的?"大哥抓著她的肩膀,"柳梅,咱們是夫妻,有什么事一起扛!"
"可是……"
"沒有可是!"大哥說,"柳梅,我知道你為了這個家付出了多少。現在張志強被抓了,我們不怕了。"
"春生,你不懂……"柳梅推開大哥,"張志強還有個合伙人,他不會放過我的……"
話音剛落,一輛黑色轎車忽然停在了我們面前。
車門打開,走下來三個男人。
為首的是個四十多歲的中年人,西裝革履,戴著墨鏡,看起來很有氣勢。
"柳梅,找你可不容易啊。"那個中年人摘下墨鏡,露出一張冷峻的臉,"你欠我的錢,是不是該還了?"
柳梅看到他,臉色煞白,整個人都在發抖。
"王……王建國……"
我心里一沉。
來了,終于還是來了。
09
"柳梅,五十萬,我給你三天時間。"王建國冷冷地說,"三天后,我要看到錢。否則……"
他的目光掃向我們,眼神里滿是威脅。
"你們就是她的家人吧?很好,一家人嘛,債務當然要一起還。"
"我們不欠你的錢!"大哥擋在柳梅前面,"王建國是吧?我告訴你,張志強已經被抓了,你最好也老實點,否則下場跟他一樣!"
"張志強?"王建國笑了,"那個蠢貨被抓活該。但我跟他不一樣,我做事,從來不留把柄。"
他走到大哥面前,拍了拍大哥的臉:"趙春生,你以為張志強被抓了就完事了?告訴你,這筆債是柳梅親口答應的,白紙黑字寫得清清楚楚。你不還也得還。"
"你……"
"我什么我?"王建國冷笑,"我給你們三天時間考慮。三天后,要么拿錢,要么……"
他沒說完,但那個威脅已經很明顯了。
說完,他帶著人上車離開了。
柳梅癱坐在地上,整個人都在發抖。
"怎么辦……怎么辦……"她抱著頭,絕望地說,"他不會放過我們的……"
我蹲下來,抱住她:"柳梅,別怕,我們報警。"
"報警有用嗎?"柳梅苦笑,"張志強都被抓了,王建國還不是照樣找上門來?春燕,你不知道這個人有多可怕……"
"他再可怕,也是人。"我說,"只要他犯法,法律就會制裁他。"
"可是……"
"沒有可是。"我堅定地說,"柳梅,你相信我,這次我一定會保護好你和大哥。"
我立刻給林警官打電話,把剛才的事告訴了他。
林警官聽完,沉默了一會兒:"趙小姐,這個王建國我們也在查,但他很狡猾,到現在都沒抓到他的把柄。"
"那怎么辦?"
"這樣吧,你們先回市里,我安排人保護你們。"林警官說,"同時,我會加大對王建國的調查力度。只要找到證據,立刻抓人。"
掛了電話,我看向大哥和柳梅。
"走,我們先回去。"
回到市里,已經是下午四點。
林警官安排了兩個便衣警察保護我們,同時開始對王建國展開調查。
但三天時間很快就要到了,王建國那邊依然沒有任何消息。
第三天傍晚,王建國打來了電話。
"趙春生,錢準備好了嗎?"
大哥握著手機,手都在抖:"我們沒有錢。"
"沒有?"王建國冷笑,"那你們就等著收尸吧。"
"你……你想干什么?"
"我想干什么,你很快就知道了。"
電話掛斷了。
客廳里陷入了可怕的沉默。
柳梅抱著大哥,眼淚不停地流:"春生,對不起,都是我害了你……"
"別說了。"大哥抱緊她,"柳梅,不管發生什么,我都不會讓你出事的。"
我看著他們,心里難受極了。
就在這時,林警官打來了電話。
"趙小姐,我們查到了王建國的一個秘密據點,準備今晚進行抓捕。"
"太好了!"
"但是……"林警官的語氣變得凝重,"我們得到情報,王建國可能會在今晚對你們采取行動。你們千萬要小心,不要出門,也不要給陌生人開門。"
"好,我知道了。"
掛了電話,我把情況告訴了大家。
王磊立刻檢查了所有門窗,確保都鎖好了。
兩個便衣警察也加強了戒備。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我們都緊張地等待著。
晚上十點,外面忽然響起了汽車聲。
緊接著,是一陣急促的敲門聲。
"趙春生,開門!"
是王建國的聲音。
我們都緊張地看向門口。
"別開門。"我小聲說。
敲門聲越來越急,越來越響。
"趙春生,我知道你在里面,給我滾出來!"
王建國在外面吼著,聲音里滿是憤怒。
"你不出來是吧?好,那我就讓你出來!"
話音剛落,外面傳來一聲巨響。
有人在撞門!
"快報警!"我喊道。
一個便衣警察立刻掏出對講機,呼叫支援。
但就在這時,房門被撞開了。
王建國帶著四五個人沖了進來。
"都別動!"一個便衣警察掏出槍,"警察!"
"警察怎么了?"王建國冷笑,"我今天就是來要債的,又不犯法。"
"你私闖民宅,已經犯法了!"
"私闖民宅?"王建國笑了,"警察同志,你搞清楚,我是來要債的。趙春生欠我錢,我來討債,天經地義。"
他走到大哥面前,一把揪住大哥的衣領:"趙春生,錢呢?"
"我沒有!"
"沒有?"王建國一拳打在大哥臉上,"沒有你就拿命來還!"
"住手!"我沖上去,被王建國的手下攔住。
兩個便衣警察想要制止,但王建國的人太多了,很快就被控制住。
"王建國,你瘋了!"我吼道,"這里有警察,你這是公然襲警!"
"襲警?"王建國笑了,"我只是在正當防衛。是他們先掏槍的。"
他的手下立刻配合地說:"對,我們看到警察掏槍,以為是劫匪,所以才動手的。"
我氣得渾身發抖。
這個王建國,簡直是無法無天。
"王建國,你要多少錢?"我咬牙說,"我給你!"
"現在知道給了?"王建國冷笑,"晚了。我現在不只要錢,還要你們付出代價。"
他的眼神掃向柳梅,眼里閃過一絲狠意。
"柳梅,你不是想跑嗎?今天我就讓你知道,跑的后果。"
說著,他一把抓住柳梅的頭發,把她拖了出來。
"放開她!"大哥沖上去,被兩個人按住。
"春生!"柳梅掙扎著喊。
"王建國,你敢動她,我跟你拼了!"大哥吼道。
"拼命?"王建國笑了,"你拿什么跟我拼?"
他一腳踹在柳梅肚子上,柳梅痛苦地蜷縮在地上。
"住手!"我沖上去,也被人攔住。
就在這時,外面傳來警笛聲。
"警察來了!"有人喊道。
王建國的臉色變了變,松開了柳梅。
"算你們走運。"他冷冷地說,"但這事沒完,我還會再來的。"
說完,他帶著人快速離開了。
幾分鐘后,林警官帶著大批警察沖了進來。
"你們沒事吧?"林警官問。
我搖搖頭,趕緊去扶柳梅。
柳梅臉色慘白,抱著肚子,痛得說不出話來。
"快叫救護車!"我喊道。
救護車很快就來了,把柳梅送進了醫院。
在醫院里,醫生檢查后說柳梅傷得不輕,需要住院觀察。
大哥守在病床邊,握著柳梅的手,眼淚不停地流。
"柳梅,都是我不好,是我沒保護好你……"
"別說了……"柳梅虛弱地說,"春生,我不怪你……"
我站在門外,看著這一幕,心里難受極了。
林警官走過來,拍了拍我的肩膀:"趙小姐,今晚的事我們會嚴肅處理。王建國涉嫌故意傷害、私闖民宅、妨礙公務,我們已經發出了通緝令。"
"可他已經跑了……"
"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廟。"林警官說,"我們會抓到他的。"
就在這時,我的手機響了。
是王建國打來的。
我接起來,開了免提。
"趙春燕,你以為報警就有用嗎?"王建國冷笑,"告訴你,我有的是辦法收拾你們。"
"王建國,你已經被通緝了,我勸你還是自首吧。"
"自首?"王建國笑了,"你以為我傻嗎?不過,我可以給你們一個機會。"
"什么機會?"
"拿一百萬來贖柳梅的命。"王建國說,"否則,下次見面,我就不會這么客氣了。"
"你……"
"別急著拒絕。"王建國打斷我,"我給你們三天時間考慮。三天后,我會再聯系你。記住,一百萬,一分都不能少。"
電話掛斷了。
林警官的臉色陰沉得可怕。
"這個王建國,簡直是瘋了。"他說,"趙小姐,你們放心,我一定會抓到他的。"
"林警官,我有個想法。"我說。
"你說。"
"與其被動等待,不如主動出擊。"我說,"王建國不是要錢嗎?我們就給他,然后在交易時抓他。"
林警官想了想:"這是個辦法,但太危險了。"
"現在沒有別的選擇了。"我說,"如果不抓住他,我們永遠不得安寧。"
林警官沉默了一會兒,最后點了點頭:"好,但你必須聽從我們的安排,不能擅自行動。"
"好的。"
三天后,王建國再次打來電話。
"錢準備好了嗎?"
"準備好了。"我說,"什么時候交易?"
"今晚十點,城東廢棄碼頭。"王建國說,"記住,只能你一個人來,如果敢報警,我就撕票。"
"好,我會去的。"
掛了電話,林警官立刻開始部署。
"今晚我會安排狙擊手和突擊隊在周圍埋伏。"林警官說,"你只要把錢交給他,剩下的交給我們。"
晚上十點,我按照約定來到了廢棄碼頭。
這里一片漆黑,只有遠處的路燈透出微弱的光。
我拿著一個裝滿假鈔的行李箱,心跳得飛快。
忽然,遠處亮起了車燈。
一輛黑色轎車駛了過來,停在我面前。
王建國從車里走出來,臉上帶著得意的笑容。
"趙春燕,你還挺守信用的嘛。"
"錢在這里。"我把行李箱推過去,"放過我們吧。"
王建國打開行李箱,看了看里面的錢,滿意地點了點頭。
"很好。"他說,"不過,我改主意了。"
"什么?"
"一百萬太少了。"王建國冷笑,"我要兩百萬。"
"你……你說話不算數!"
"算數?"王建國笑了,"趙春燕,你以為我不知道你報警了嗎?"
說著,他猛地掏出一把槍,指著我。
"告訴你的警察朋友,讓他們都滾出來。否則,我就一槍崩了你。"
我心里一沉。
完了,他早就知道了。
就在這時,周圍忽然亮起了無數強光。
"王建國,放下槍,你已經被包圍了!"林警官的聲音通過喇叭傳來。
王建國看了看四周,臉色變得猙獰。
"想抓我?做夢!"
他一把抓住我,用槍抵著我的頭。
"都別過來!否則我就殺了她!"
"王建國,你已經無路可逃了,放下槍投降吧!"林警官喊道。
"投降?"王建國笑了,"我投降了誰來保護我?你們以為張志強為什么被抓?因為他是個蠢貨,留下了太多證據。但我不一樣,我做事從來不留痕跡。就算你們抓了我,也別想給我定罪!"
"王建國,你……"
"閉嘴!"王建國用槍抵著我的頭,一步步往后退,"都給我讓開!"
就在這時,一聲槍響。
王建國的手臂中彈,槍掉在了地上。
"啊!"他痛苦地叫了一聲,松開了我。
我趁機逃開,林警官帶著人沖了上來,制服了王建國。
"趙小姐,你沒事吧?"林警官問。
我搖搖頭,整個人還在發抖。
剛才那一刻,我真的以為自己要死了。
王建國被押上了警車,臨走前,他看了我一眼,眼里滿是不甘。
"趙春燕,你等著,我不會放過你的……"
"你沒有機會了。"林警官冷冷地說,"王建國,等待你的,將是法律的制裁。"
10
一個月后,王建國和張志強的案子都有了結果。
張志強因詐騙、敲詐勒索等多項罪名,被判處有期徒刑十五年。
王建國因故意傷害、非法拘禁、妨礙公務等罪名,被判處有期徒刑二十年。
那個保護傘林浩天,因受賄、徇私枉法,也被判了十年。
整個犯罪團伙被徹底摧毀。
柳梅的債務,在警方的幫助下也得到了解決。
原來,她當初簽的那份借款協議,本身就是非法的高利貸合同,根本不受法律保護。
知道這個消息后,柳梅哭了很久。
"我以為……我以為這輩子都還不清了……"她抱著大哥,泣不成聲。
大哥緊緊抱著她:"柳梅,以后咱們再也不分開了。"
"嗯。"
看著他們和好如初,我心里也松了一口氣。
但有一個人,卻沒能等到這一天。
柳建業。
在王建國被抓的第二天,柳建業選擇了自首。
他交代了所有罪行,包括配合張志強詐騙、偽造協議等。
最后,他被判處有期徒刑五年。
臨走前,他見了我一面。
"春燕,替我跟春生說聲對不起。"柳建業的眼里滿是悔恨,"都是我的錯,是我害了你們。"
"柳建業,你好好改造,出來后重新做人。"我說。
"我會的。"柳建業點點頭,"春燕,謝謝你。如果不是你,我們可能永遠都走不出那個泥潭。"
我看著他被帶走的背影,心里五味雜陳。
柳建業確實犯了錯,但他也是個受害者。
如果不是被高利貸逼得走投無路,他也不會走上這條路。
這個世界上,有太多人因為一時的貪念或者無奈,最終毀了自己的一生。
但同時,我也明白了一個道理——
無論遇到什么困難,都不能走歪門邪道。
因為一旦走錯了,就很難回頭了。
兩個月后,趙小宇回來了。
大哥的婆婆帶著他,風塵仆仆地回到了家。
看到爸爸媽媽,小宇高興地撲了上去。
"爸爸,媽媽,我好想你們!"
"我們也想你。"柳梅抱著兒子,眼淚又流了下來。
大哥也抱住他們母子倆,一家三口緊緊相擁。
我站在旁邊,看著這溫馨的一幕,眼眶也濕潤了。
這段時間經歷了太多,但最終,我們還是守住了這個家。
晚上,我們一家人坐在一起吃飯。
大哥舉起酒杯:"春燕,這次多虧了你。如果不是你,我們這個家就真的散了。"
"大哥,別這么說。"我說,"咱們是一家人,本來就該互相幫助。"
"春燕說得對。"柳梅也舉起杯子,"春燕,謝謝你。這次如果不是你,我真不知道該怎么辦。"
"都過去了。"我笑著說,"以后咱們好好過日子,再也不要碰那些亂七八糟的事了。"
"對,好好過日子。"大哥說。
那天晚上,我們聊了很久。
大哥說,他準備把建材店轉讓出去,換個行業。
柳梅說,她想找份穩定的工作,好好照顧家庭。
小宇說,他要好好學習,長大了保護爸爸媽媽。
聽著他們的話,我心里暖暖的。
這個家,終于又回到了正軌。
但我知道,柳梅心里還有個疙瘩。
那天晚上,我找她單獨談了談。
"柳梅,你還在自責吧?"我問。
柳梅點點頭,眼淚又流了下來:"春燕,我真的很后悔。如果當初我能堅持一下,不向張志強借錢,就不會有后面這些事了。"
"柳梅,你已經盡力了。"我握住她的手,"為了給媽媽治病,你四處借錢。沒有人會怪你的。"
"可是我差點害了春生……"
"但最后你選擇了保護他。"我說,"柳梅,你知道嗎?你提前安排婆婆帶小宇走,提醒我們小心,這些都是在保護我們。你雖然做錯了事,但你一直在用自己的方式彌補。"
柳梅抬起頭,看著我:"春燕,你真的不怪我嗎?"
"我怎么會怪你呢?"我說,"柳梅,你是我嫂子,是我的家人。家人之間,沒有什么過不去的坎。"
"春燕……"柳梅抱住我,哭了出來。
那天晚上,我們聊了很多。
柳梅告訴我,她母親的病最后還是沒能治好,在半年前去世了。
她說,母親臨終前,最放心不下的就是她。
"媽媽說,讓我好好跟春生過日子,別再做傻事了。"柳梅哽咽著說,"可是我……"
"你媽媽一定會原諒你的。"我說,"因為她知道,你做的一切,都是為了她。"
柳梅哭得更厲害了。
我陪著她,直到她哭累了,睡著了。
看著她的睡顏,我心里感慨萬千。
這個女人,為了家庭承受了太多。
她不是完美的,但她是真心愛著這個家的。
而這,就足夠了。
幾天后,大哥把建材店轉讓了出去。
拿到轉讓費后,他第一件事就是還清了我墊付的八萬塊罰款。
"春燕,這錢你收著。"大哥把錢塞給我,"我知道你為了幫我,刷爆了信用卡。"
"大哥,這錢你留著吧。"我推回去,"你現在店也沒了,需要錢。"
"不行,這錢我必須還你。"大哥堅持,"春燕,你已經幫了我們太多了,這錢我不能不還。"
看著大哥堅定的眼神,我知道,他是真的想還清這個人情。
最后,我還是收下了錢。
因為我知道,這對大哥來說,是個心結。
只有還清了,他心里才會好受一些。
拿到錢后,大哥又找了份新工作——在一家物流公司做司機。
雖然辛苦,但收入穩定。
柳梅也找到了工作,在一家超市當收銀員。
雖然工資不高,但她很滿足。
"只要一家人在一起,干什么都行。"她說。
看著他們努力生活的樣子,我心里很欣慰。
這個家,終于又恢復了平靜。
但我知道,有些傷痕,是永遠無法抹去的。
就像大哥,雖然表面上恢復了往日的笑容,但眼神里,還是多了一絲憂郁。
我知道,他還在為那段經歷難過。
被最信任的人背叛,差點失去家庭,這種痛苦,不是輕易能忘記的。
但我相信,時間會治愈一切。
只要他們還在一起,就還有希望。
11
三年后。
我接到大哥的電話,說柳梅懷孕了。
"春燕,你要當姑姑了!"大哥的聲音里滿是興奮。
"真的?"我也激動起來,"太好了!"
掛了電話,我立刻和王磊商量,準備去看望他們。
開車到大哥的新家,我驚訝地發現,他們居然搬進了一個小別墅。
"大哥,你們發財了?"我開玩笑地說。
"哪有。"大哥笑著說,"這是公司獎勵的。我這三年跑了幾十萬公里,公司說我是模范員工,特別獎勵了一套房子的首付。"
"厲害啊!"
"還是柳梅有本事。"大哥看向柳梅,眼里滿是愛意,"她省吃儉用,硬是攢下了十幾萬,湊夠了首付。"
"大嫂,你真棒!"我由衷地說。
柳梅笑了,臉上洋溢著幸福:"都是應該的。這個家,是我們一起的。"
那天,我們在新家吃了頓飯。
小宇已經長成了小伙子,個頭都快趕上大哥了。
他成績很好,還是班里的班長。
"姑姑,我以后要考警校。"小宇說,"我要當警察,抓壞人。"
"好志向!"我贊許地說。
大哥聽了,眼眶有些紅:"小宇,你能這么想,爸爸很欣慰。"
晚飯后,我和柳梅坐在院子里聊天。
"春燕,謝謝你。"柳梅忽然說。
"謝我什么?"
"謝謝你當年沒有放棄我們。"柳梅說,"如果不是你,我們這個家早就散了。"
"都是一家人,說什么謝不謝的。"
"不,我必須說。"柳梅認真地看著我,"春燕,你知道嗎?那段時間,是我人生中最黑暗的日子。我每天都在想,如果當初我沒有向張志強借錢,會不會就沒有后面那些事了。"
"過去的事,就讓它過去吧。"我說。
"我知道。"柳梅點點頭,"現在我已經想開了。人生總會遇到各種困難,重要的是,我們怎么去面對。"
"你現在想得很明白。"
"是啊,經歷了那么多,我也成長了很多。"柳梅摸著肚子,笑著說,"現在我只想好好過日子,把孩子養大。"
"你會的。"我說,"你和大哥都會的。"
那天晚上,我和王磊離開的時候,大哥和柳梅一直送我們到大門口。
"春燕,有空常來。"大哥說。
"一定。"
車開出去很遠,我回頭看,他們還站在那里,向我們揮手。
那一刻,我突然覺得,這三年的努力,都是值得的。
回家的路上,王磊問我:"你說,人為什么要經歷這么多苦難?"
我想了想:"也許,苦難就是為了讓我們成長吧。"
"成長?"
"對。"我說,"如果不是經歷了那些事,大哥和柳梅可能永遠不會明白,什么是真正的珍惜。小宇也不會立志當警察,去幫助更多的人。"
王磊點點頭:"你說得對。"
"而且,那次事件也讓我明白了一個道理。"
"什么道理?"
"無論遇到什么困難,都不要放棄希望。"我說,"只要我們還在努力,總會有轉機的。"
王磊握住我的手:"老婆,謝謝你。"
"謝我什么?"
"謝謝你,讓我明白了什么叫堅強。"
我笑了。
那天晚上,我做了一個夢。
夢里,大哥一家三口,不,是四口,幸福地生活在那個小別墅里。
小宇長大了,真的成為了一名警察。
而大哥和柳梅,也都滿頭白發,但依然相愛如初。
夢醒的時候,我發現自己在笑。
我知道,這個夢,總有一天會成真的。
因為,他們值得擁有這樣的幸福。
而我,也會一直守護著他們,守護著這個家。
特別聲明:以上內容(如有圖片或視頻亦包括在內)為自媒體平臺“網易號”用戶上傳并發布,本平臺僅提供信息存儲服務。
Notice: The content above (including the pictures and videos if any) is uploaded and posted by a user of NetEase Hao, which is a social media platform and only provides information storage service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