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爺爺奶奶育有五個兒子和一個女兒,父親是最小的那個。
父親姐弟六人中,只有四伯當年考上了大學,畢業后留在省城工作并安了家。剩下幾個的都在農村以種地為生,我父親那年在幫大伯家蓋房子時,從架子上掉下來,摔壞了肋骨,從此干不了重活,我們家經濟條件遠趕不上其他幾個伯伯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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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姑家就在離我們不遠的鄰村。大伯二伯三伯都干著建筑活,那些年都掙到了錢,家里二層小樓蓋得寬敞明亮,我們家是平房。
聽母親說,我剛出生三個月,幾個伯伯和伯母就讓爺爺奶奶和我們分了家,說是為了爺爺奶奶的身體健康考慮。其實是怕爺爺奶奶幫我們家干活。
父親和母親成親時,爺爺奶奶已經六十多歲了,我們家的平房都是父親一個人打工掙下的。其他幾個伯伯結婚時蓋的房子爺爺奶奶是既出錢又出力。他們有了孩子后,都是讓奶奶帶大的。
爺爺奶奶不太愿意,因為他們覺得這樣做對我父親和母親不公平,雖然他們年紀大了,但是他們可以幫著帶帶孩子,或者去地里干些農活兒,我父母就能騰出手來干別的。
我母親既能干又要強更愛面子,明白他們的意圖后,不想使爺爺奶奶為難,更不想讓他們看笑話,同意分了家。做完月子就帶著我下地干活,
爺爺奶奶住在他們的老房子里,兩人種著他們的土地,自給自足。
然而世上的事本就無常,誰也不知道頭天晚上脫下的鞋,第二天是否能穿上。
我爺爺便是如此。
平時爺爺身體好好的,突然在一天夜里睡下后就再也沒有起來,走的很平靜,那年他七十三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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辦完爺爺的喪事后,四伯和父親向其他三個伯伯提出:奶奶一個人生活太孤單,和幾個伯伯商量奶奶的養老問題。
大伯看看二伯,二伯看看三伯,三伯見狀,說那就輪著贍養吧。
奶奶一聽要讓她各家輪流,頭搖得像個撥浪鼓,急忙說,她身體很好,自己能照顧好自己,想自己生活。
最后幾個人商量決定:把奶奶的土地平均分給幾家,每家給奶奶兌吃的,每家每月拿十塊錢(后來是20塊)。
姑姑平常隔三差五的都回來看奶奶,改善生活了都想著奶奶,如:家里燉肉了、包餃子了、蒸包子了都會給奶奶送些兒。還幫奶奶洗衣服、洗床單被罩、洗澡,隔段時間還接奶奶去住些日子。
可天有不測風云,人有旦夕禍福。
去年80歲的奶奶癱瘓了,父親和姑姑白天晚上的輪流伺候著奶奶,喂飯喂水喂藥的,翻身擦洗,端屎端尿的。那幾個伯伯只是時不時過去坐上一會兒,說上幾句各自都忙的話,抽不出時間來,就拍拍屁股走人了。
姑姑家里有孫子要靠她帶,我們家我大學畢業剛剛工作,妹妹還在上大二,父母親這些年來一直在蔬菜市場賣菜,一旦停下來一家人便沒了經濟來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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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伯得知消息后,急忙趕了回來,兄弟們坐在一起商量奶奶養老的事。
大伯坐在一旁低頭抽煙,二伯看三伯,三伯說:“那還能怎么辦?輪著伺候唄!輪到誰家母親就住到誰家,先從大哥家開始一家一個月。”
三伯說完后把眼睛轉向了四伯,四伯心領神會,正要回話卻被我父親攔在了前面:“四哥還沒退休,離家也遠,母親又住不慣城市高樓,輪到四哥時,我把母親接到我家。”
四伯聽我父親那樣說,急了,那怎么行?父親把奶奶之前的意思當著幾位伯伯的面說了個清清楚楚。
四伯說他尊從奶奶的意見,他不在床前伺候,他每月拿出3000元給我父親。
見大家都沒有意見,四伯和父親懸著的心這才放下來。
大伯在村上是出了名的怕老婆,家里大事小事都是大伯母說了算,她叫大伯往東,他不敢往西;她叫他打狗,他不敢打雞。這次當著弟弟們的面答應了,沒說回去商量商量,還是頭一回。
二伯不愛說話,別人說出來對的錯的他都不爭論辯解,和他心意了,他尊從,不合他心意,他不說話,只管我行我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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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伯處事精明圓滑會來事,他深知大伯二伯心里的想法,所以當他們倆都看向他時,他心里太清楚該怎么說了。
四伯家在省城,離家有幾百里路呢,之前爺爺在世時,四伯請爺爺奶奶過去住,無奈倆人都住不慣高樓,只呆了十天,便回來了。
父親之前聽奶奶說過,說萬一將來她不能動了或者不會說話了,可千萬不要把她送到四兒子那里,不是他們對她不好,是她在農村生活了幾十年,實在是享受不了住高樓的福。
父親答應奶奶,讓她放心,真到了那時候,他會替四哥照顧她的。
一切都在按計劃進行著,誰也沒有料到,大伯剛把奶奶接回家三天,大伯母便把奶奶的衣物扔到了院子中央,說奶奶一個人把全屋子都弄得臭哄哄的,沒法呆。說大伯要是讓奶奶在她家住,她就走,要離開這個家。
大伯家行不通,二伯也不去接,三伯也不出面,他們倆家都躲在家里看老大怎么辦?
俗話說:好事不出門,壞事傳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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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親從菜市場回來便聽說了此事,和我媽說了一下,便把奶奶接回到了我家。
四伯又連夜回來,五兄弟又坐在一起商討,這次四伯說話了:“我提個建議你們看行不行,不如咱讓母親就住在五弟家,讓五弟照顧咱母親的生活,每家每月拿3000元給五弟做為母親的生活費和贍養費。”
四伯說完,先是一陣沉默,后來聽大伯嚷嚷著說“我們家小強(我大伯兒子)剛買了房子,還有兩個孩子要養,每月還要還房貸,哪里還有錢?”
二伯小聲說:“我們家剛買了輛車,兒子也在準備著買房,也沒錢。”
三伯說:“這家家都有一本難念的經啊!”
四伯見三個哥哥都沒有要贍養奶奶的意思,接著說:“那這樣吧,母親由五弟照顧,父母的老房子歸五弟,你們沒意見吧。”
三個伯伯沒料到四伯打了他們一個猝不及防,幾個人面面相覷,不知如何是好。
還得是三伯頭腦反應快,覺得我們這地方又不拆遷,那老房子頂多值個三五萬的,五弟兄平均分,每家也分不到多少。于是尷尬一笑說道:“我聽四弟的,四弟是文化人,比我們思慮的周全。五弟受苦受累,這是他應得的,以后母親在五弟家,我們有時間都會去看望的。大哥二哥你們說是不是?”
大伯二伯見三伯開了口,忙點頭稱是。
大伯二伯三伯走后,父親對四伯說:“我想好了,他們三個不養老娘,我也不指望他們,我來養。父母親養了咱們弟兄五人,不知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累,現在我們五人養她一人,還推三阻四的,豈不是要被人恥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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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伯紅著眼眶說:“五弟,我從小就看好你,養母親也有我一份,我不能在母親床前盡孝,我每月給你3000元,讓你替我行孝。”
四伯說完先拿出了一個月的,父親不收,四伯說:“五弟,哥知道你的難處,你成親前和成親后,父母都沒幫你什么,你身體弱,這些年多虧了弟媳婦能打能跳的,把家帶的很好,侄子和侄女都考上了大學。以后花錢的地方多著呢!我有工資還有養老金,這些錢是你該得的!”
四伯硬是把錢塞在了我們家抽屜里。
父親淚目了,為四伯,也為大伯二伯和三伯……
你們怎么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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