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碗片兒川的價格,能住旅館一天。
這應(yīng)該是我聽到最便宜的旅館,心想這是簡陋到什么程度才這么便宜?
14日中午,橙柿互動記者來到蕭山區(qū)臨浦鎮(zhèn)山陰直街101號,找到了這家網(wǎng)紅旅館臨浦夕陽旅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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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陰直街地處臨浦老街外圍,街道兩側(cè)至今仍保留著瓦房、木門、木窗的老式民居。這條不足一公里長的街道,在上世紀(jì)八九十年代曾是臨浦最繁華的地段,商鋪林立。街頭坐落著臨浦兩大招牌企業(yè)——鍋鐵廠和醬油廠,當(dāng)年這兩家廠的產(chǎn)品堪稱臨浦的名片,名氣早已超出蕭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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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條最窄處僅兩米不到的小巷里,擠著中藥房、理發(fā)店、牙醫(yī)診所、浴室、臨浦商業(yè)大廈,還有夕陽旅館等各式商鋪,沿街也常有走街串巷的小販。一到節(jié)假日,人潮擁擠得只能被推著向前走,可拉貨三輪車仍在巷中穿梭往來,這也是小商販們賴以生存的方式。
101號的夕陽旅館是一棟四層小樓,在老街上算得上第二高建筑。它建于七十年代,灰水泥墻面、木質(zhì)窗框,幾塊破碎的玻璃只用紙板簡單遮擋。踏上三級臺階,一塊簡易木牌上用繁體寫著“臨浦夕陽旅館”。旅館共有三扇暗紅色木門,兩側(cè)常年鎖閉,只從中間一扇進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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進來算是旅館大堂,水泥地坪,停著幾輛電瓶車,墻體被涂成上半白色下半綠色,表面蒙著一層灰,靠左邊的墻體有部分脫落,露出了紅磚。正對門口是一個窗口,半拉了窗簾,里面有位大叔低頭玩著手機,記者問需要住店,大叔指了指上面說,老板在樓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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記者拐了兩道彎上二樓,兩位老者正在廚房清潔,大叔一頭黑發(fā),看起來像60多歲,他正是旅館的老板姚吾林,他說自己已經(jīng)84歲了,記者被震驚到,連問是怎么保養(yǎng)的。
在一旁洗碗的是他老婆袁阿姨,83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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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吾林給了我一張名片,上面寫著臨浦照相館,國家一級攝影師。原來他的另一個身份是臨浦照相館的老板。姚吾林說,臨浦照相館已經(jīng)有70多年,旅館有50年,現(xiàn)在照相館還在,交給了兒子打理。
記者查到2019年1月7日“蕭山發(fā)布”官方微信一篇文章:山陰街社區(qū)文化家園建設(shè)得到了很多“老臨浦”的鼎力支持。國家一級攝影師姚吾林在山陰街長大,在這里拜師學(xué)藝,并打響了臨浦照相館的名氣,如今他把一套木箱式的老相機無償提供給社區(qū)文化家園做展陳……
蕭山日報2024年11月3日報道,臨浦照相館位于臨浦鎮(zhèn)蕭山中街9號,由樓吾源始創(chuàng)于1953年,唐國林、姚吾林師承樓吾源,從建店開始一直到本世紀(jì)初,先后擔(dān)任照相館經(jīng)理。2001年企業(yè)轉(zhuǎn)制,姚吾林買下了照相館。2008年姚琦繼承父業(yè),成為這家照相館的第三代“掌門人”。臨浦照相館曾經(jīng)在蕭山南片地區(qū)很有名氣,就連“阿Q”扮演者著名演員嚴(yán)順開,也曾在這里留下一張生動的肖像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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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吾林是蕭山義橋人,16歲出來打工,最初調(diào)到臨浦照相館,一直做到2011年。夕陽旅館是1976年建成,當(dāng)初是蕭山南片最大的旅館,有30間房間,屬國營旅館。2000年改制到私人名下,有四個股東。“2011年,原來的老板感覺賺不到錢去了深圳,我也在那時把旅館盤了進來,只有經(jīng)營權(quán)。現(xiàn)在有房間14間,今天有8間有人住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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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吾林說,旅館沒裝修過,一直保持著原來的風(fēng)格。員工就是他們夫妻倆,每天袁阿姨5點半起床,公共區(qū)域搞搞衛(wèi)生。姚吾林6點起來,生爐子,買點菜。有時客人需要早餐和中餐,夫妻倆也會順手做一些,晚飯則不提供。
旅館的房間只有15平米左右,一張床,一張桌子,一個衣柜,地板仍是老式樹脂地板。衛(wèi)生間公用,每層有一間洗漱間,洗臉、洗澡、上廁所。長廊昏暗,從盡頭的窗戶望出去是一片低矮瓦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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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吾林說,收費也是彈性的,住的時間長就優(yōu)惠點,20元,短期住一兩天的就收30元。我們的客人都是熟客,出來做些小買賣,做一段時間回家去,再過一段時間又回來。
有一個東陽客人已經(jīng)住了十來年,每天20元。說話時這位陳師傅剛好回來,他主要做補牙的小生意,陳師傅說,在這里已經(jīng)住了小20年,上半年基本待在臨浦,維護自己的一些客戶,回去東陽也只要100元路費,下半年就在老家做生意。
為什么不自己租個房子?
陳師傅說,旅館住習(xí)慣了,一個人也方便,跟老板混熟了,蹭蹭飯都是經(jīng)常。
這么多年經(jīng)營下來,也會遇到各種各樣的客人。姚吾林說,一樓的師傅已經(jīng)有十來天沒付房費了,出來找活還沒找到,沒有錢了,就在一樓搭了個小床,暫時讓他先住,等他找到工作賺到錢了再付。
姚吾林夫妻倆都有退休金,本可以頤養(yǎng)天年,卻堅持做生意。
“旅館虧是不虧的,但賺得不多,基本就是賺點生活費,我們夫妻倆每個月1000元左右足夠了,退休金存起來,旅館賺的錢做生活,每年政府還會給一點補助。”
袁阿姨在公共衛(wèi)生間洗被褥床單,她說,房間衛(wèi)生客人都自己會打掃的,我就在公共區(qū)域搞搞衛(wèi)生,不然太累了,被褥床單換客人了就洗一下。
被褥床單已經(jīng)被袁阿姨洗得發(fā)白,幾塊毛巾已經(jīng)起球。袁阿姨催促著姚吾林快點去午休。樓道燈白天總是昏昏暗暗,從洞口灑進的陽光,將旅館照射得明暗分明。
從旅館出來,經(jīng)過一樓的小窗口,那位欠房費的師傅正打著電話。
“好了好了,我挺好的,過兩天就能上班了……”
來源:橙柿互動·都市快報 記者 王海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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