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安元年劉備征討袁術,與紀靈在盱眙相持不下,呂布趁著張飛酒醉的機會竊取了徐州。
紀靈作為袁術首席大將,不但能跟關羽大戰三十回合,指揮作戰也很難纏:“紀靈大敗,退守淮陰河口,不敢交戰;只教軍士來偷營劫寨,皆被徐州兵殺敗。兩軍相拒,不在話下。”
曹操挾天子以令諸侯,他用大漢天子劉協的名義發布詔令,劉備不得不聽,所以才有了劉備關羽帶著三萬徐州軍征討袁術、袁術派上將紀靈統領十萬大軍迎戰。
有人說盱眙之戰關羽沒有盡全力,也有人說張飛醉酒誤事才導致劉備大本營徐州丟失,但是我們細看三國史料和小說,就會發現真正犯錯誤的其實是劉備:關羽已經盡了全力,張飛的意見早被采納,呂布也根本不可能偷襲得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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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時的情況是劉備兵力較少,而且是勞師遠征,自然是想速戰速決,有些人說關羽打華雄沒有盡全力,是為了應付差事,甚至可能是“養寇自重”,那顯然是沒有體會劉備當時的心情:前面是紀靈惡狼攔路,徐州小沛住著一個養不熟的猛虎呂布,勞師遠征曠日持久,不但后勤補給會出問題,張飛能不能防住呂布,也是個大問題。
后來發生的事情大家都知道了:忘恩負義的呂布不但襲取了徐州,還在袁術承諾送他糧五萬斛、馬五百匹、金銀一萬兩、彩緞一千匹的情況下,派高順帶五萬人馬跟紀靈夾攻劉備,劉備見勢不妙,只好從盱眙撤軍向廣陵轉進。
建安七子之一的王粲(就是在荊州勸劉琮降曹,先被曹操封為關內侯,后來做了曹魏侍中的家伙)在《漢末英雄記》中記載了劉備當時的困境:“備軍在廣陵,饑餓困踧,吏士大小自相啖食,窮餓侵逼,欲還小沛,遂使吏請降布。布令備還州,并勢擊術。”
王粲跟呂布劉備是同一時期的人物,他的記載可能比陳壽的《三國志》還詳實,從相關記載中,我們可以看出劉備打袁術是真心的,關羽也不可能不盡全力——當時各路諸侯雖然都有不臣之心,但還是以大漢臣將自居,只有袁紹整天想著自己做皇帝,而且袁術跟關羽是有積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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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年在汜水關,關羽要出戰華雄,袁術在大庭廣眾之下叱罵:“汝欺吾眾諸侯無大將耶?量一弓手,安敢亂言!與我打出!”
關羽溫酒斬華雄,張飛主張乘勝追擊,袁術連劉備都罵了:“俺大臣尚自謙讓,量一縣令手下小卒,安敢在此耀武揚威!都與趕出帳去!”
關羽一向心高氣傲,兩次被袁術辱罵,尤其是第二次袁術還要連劉備一起趕出去,這個仇可結大了,所以我們完全有理由相信,關羽見了紀靈,也是仇人見面分外眼紅,恨不能一刀將其斬殺。
事實上紀靈跟關羽大戰三十回合借“少歇”之名避戰,關羽還是不依不饒的:“一連三十合,不分勝負。紀靈大叫少歇,關公便撥馬回陣,立于陣前候之。紀靈卻遣副將荀正出馬。關公曰:‘只教紀靈來,與他決個雌雄!’荀正曰:‘汝乃無名下將,非紀將軍對手!’關公大怒,直取荀正;交馬一合,砍荀正于馬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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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兵力不占優勢的情況下,只有通過斬殺敵軍諸將才能迅速取勝,剛取得徐州的劉備軍心未附后方不穩,后勤補給也不如袁紹,關羽跟紀靈糾纏下去,對劉備十分不利,所以要說關羽打紀靈沒有盡全力,那顯然是對關羽的污蔑。
關羽確實勇猛,但曹操、袁紹、袁術手下也不是沒有能征慣戰之將,作為袁術手下頭號斬將,汜水關和虎牢關都沒有出戰華雄、呂布,那是因為各路諸侯各懷心腹事,尤其是袁紹、曹操和袁術,都在保存治理雪藏大將,顏良、文丑、夏侯惇、夏侯淵、曹仁、曹洪都沒上,紀靈當然也不可能出戰。
《三國演義》中名將的兵器重量很少有記載,就連黃忠的大刀有多重,羅貫中也沒有寫,但紀靈的兵器卻寫得明明白白:“那紀靈乃山東人,使一口三尖刀,重五十斤。”
關羽武功確實比紀靈高,但要說關羽一定能在三十回合之內斬殺紀靈,那顯然是不公平的,紀靈后來被張飛十個回合刺于馬下,兩場仗的情況不同:關羽在盱眙遇到的是兵力占有底氣十足的紀靈,張飛遇到的紀靈,則是跟隨兵敗勢危的袁術逃奔袁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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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飛之孟,可能尚在關羽之上,所以張飛能十回合干掉紀靈而關羽三十回合沒有得手,并不能說是關羽沒有盡全力。
紀靈用麻雀戰拖住劉備,劉備進不得退不得,呂布就在陳宮的詭計下偷襲徐州得手,表面上看是張飛醉酒誤事,但即使張飛沒有醉酒,也不可能在外有呂布內有曹豹的情況下守住徐州。
《三國志》和相關史料對呂布偷徐州有詳細記載,卻沒有一本史料說是因為張飛醉酒:“先主與術相持經月,呂布乘虛襲下邳。下邳守將曹豹反,間迎布。”
王粲的《漢末英雄記》也說是徐州出了叛徒:“布水陸東下,軍到下邳西四十里。備中郎將丹楊許耽夜遣司馬章誑來詣布,言‘張益德與下邳相曹豹共爭,益德殺豹,城中大亂,不相信。丹楊兵有千人屯西白門城內,聞將軍來東,大小踴躍,如復更生。將軍兵向城西門,丹楊軍便開門內將軍矣。’布遂夜進,晨到城下。天明,丹楊兵悉開門內布兵。布于門上坐,步騎放火,大破益德兵。”
前面咱們說過,劉備剛取得徐州,地方勢力并沒有真心歸附,呂布當年的名頭比劉備大,甚至連曹操的一些部將(如陳宮)都會叛曹歸呂,就更別提徐州地頭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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呂布應該是有點魅力的,要不然也不會有那么多人背叛故主去投奔他,這一點劉備應該是十分清楚的,在知道呂布是一個巨大威脅的時候,他已經犯了第一個錯誤——呂布接徐州印信的手都伸過來了,劉備不但阻止了暴怒的張飛,還向呂布道歉:“劣弟冒犯,另日當令陪話。近邑小沛,乃備昔日屯兵之處。將軍不嫌淺狹,權且歇馬,如何?糧食軍需,謹當應付。”
劉備“讓徐州”應該是一種試探,已經看出呂布有覬覦徐州之心,卻又給地盤又給補給,劉備此舉是不折不扣的養虎遺患。呂布不講義氣,陳宮更是詭計多端桀犬吠堯,這兩個家伙要是不出幺蛾子,那才怪呢。
呂布和陳宮在小沛站穩腳跟后,肯定是沒少對徐州各方勢力進行拉攏,要不然后來也不會有那么多徐州舊將反叛。
呂布四處串聯,劉備不可能完全不知情,但他并沒有采取任何防范坐吃,然后就犯了第二個錯誤:劉備在接到曹操密信后,并沒有采納張飛的正確建議,反而把曹操的密信交給呂布——劉備可能是出于好意,但卻成了促使呂布及早動手的誘因。
站在呂布角度想一想,害怕也是可以理解的:曹操的密信,劉備可以不理,如果曹操是用漢天子劉協的名義命令劉備殺呂布,劉備還能抗旨嗎?
收到曹操密信后,張飛是極力主張動手的:“呂布本無義之人,殺之何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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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備如果當時殺了人單勢孤的呂布,不但賣了曹操一個人情,而且還消除了徐州未來的隱患,但劉備當時還不具備梟雄之心,放不下“仁厚”的架子:“只見張飛扯劍上廳,要殺呂布,玄德慌忙阻住。”
如果劉備不阻止,沒有方天畫戟也沒有赤兔馬的呂布肯定會被張飛關羽干掉,那就是一勞永逸消除了后患。
劉備兩次放棄殺掉呂布的機會,一天天放任呂布做大,在奉命征討袁術的時候,又犯了第三個錯誤:關羽表示自己可以留守徐州,劉備拒絕了,張飛說自己可以守,劉備同意了。
劉備不讓關羽守徐州的理由很牽強:“吾早晚欲與爾議事,豈可相離?”
關羽和張飛誰更擅長計謀,劉備不應該不知道,而且劉備征討袁術,需要的是大將而非謀士,即使需要謀士,也可以帶陳登同去,又何必一定要帶走關羽而留下張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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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使僅以《三國演義》為依據,我們也不能不說劉備在選擇徐州留守大將的時候犯了錯誤:他知道張飛可能喝酒誤事,糜竺更是說張飛承諾戒酒“只恐口不應心”,但劉備還是只留下陳登輔助,而沒有授予糜竺實權。
后來發生的事情表明,陳登依附劉備也不是全心全意,像陳登、許耽那樣的徐州坐地戶,一向是把家族利益放在首位,他們可以依附劉備,也可以投降呂布、曹操,劉備這個“外來戶”立足未穩卻親率主力出征,而且帶走了穩重的關羽,這豈不是一個大錯誤?
其實劉備當時既可以延緩出兵,也可以派關羽或張飛中的一人帶少量部隊“意思一下”,既能守住徐州,又對朝廷有了交待,這豈不是一舉兩得?
如果劉備占據徐州的時候,手下有諸葛亮、龐統、法正那樣的謀士,肯定會用另一種方式應對呂布和曹操,于是我們最后的問題就出來了:如果您是劉備首席謀士,在呂布圖窮來投的時候,會建議劉備如何處置?如果您就是劉備,在接到曹操密信和朝廷詔令之后,又會怎么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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