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廣東江門有個地方,當地人管它叫“小美國”,其實是一座古鎮,名字叫赤坎。
說來也怪,明明是嶺南水鄉,卻到處是歐式洋樓、巴洛克山花、彩色玻璃窗,走進去恍恍惚惚,像是錯入了哪個西洋小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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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坎開埠的時間很早,順治年間就有了人氣,300多年過去,河水還在流,騎樓還在立,只是當年那些漂洋過海的人,早已換了又換。
鎮子不大,東邊挨著開平市區,南邊靠著臺山,西邊是百合鎮,北邊連著塘口鎮,最要緊的是它貼著潭江。江風吹過來,帶著水汽和舊時光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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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年間,赤坎人為了討生活,坐上大船去了美國、加拿大、南洋,吃盡苦頭,攢下錢,就想著回來蓋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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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帶回國外的建筑圖紙,照著巴洛克、哥特、文藝復興的樣子,又配上嶺南傳統的金字瓦頂、木雕花窗,一磚一瓦疊起來,就有了現在這3公里長的騎樓街。
差不多600座騎樓,肩并肩站成兩排,淡黃的、暗紅的墻皮被雨水沖刷得斑斑駁駁,反倒更耐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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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在街上,頭頂是西洋的曲線山花,腳底是老街的石板,身邊偶爾閃過幾扇嵌著彩玻璃的木窗,恍惚間像是回到了上世紀20年代。
當年那些華僑衣錦還鄉,腰板挺得直直的,在自家樓前站著,心里那股自豪勁兒,隔著快一百年還能感覺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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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成片的騎樓,鎮上還有不少有故事的房子。比如司徒氏圖書館,是旅美、旅加的司徒族人湊錢建的,上面掛著一口從波士頓運來的機械鐘。
館里藏著些稀奇東西,慈禧太后寫的“龍”字,司徒照的殿試試卷,都是些老古董,透著中西交匯的奇妙氣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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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到底,赤坎的每一棟洋樓、每一塊磚頭,都不是憑空來的。那是無數赤坎人把半輩子的血汗裝進行囊,跨過大洋,又背回來,一磚一瓦砌出的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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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帶回來的不只是錢,還有看過的世界、嘗過的滋味、受過的委屈和攢下的體面。
站在潭江邊,看落日把古鎮舊樓染成金色,就會覺得,這座“小美國”其實比美國還要讓人感慨——它是一群漂泊過的人,留給自己故鄉的情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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