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國際政治舞臺上,外交官有一條最基本的底線——你得讓別人相信,你是在為自己國家的利益說話。
如果談判桌對面的人發現,眼前這位"調解人"的口袋里塞滿了競爭對手的鈔票,這場談判還怎么往下談?
這不是什么政治小說的橋段,而是眼下正在華盛頓真實上演的一出大戲。
特朗普的女婿賈里德·庫什納,這位頂著"和平特使"光環的政壇新貴,一手握著代表美國的外交權杖,一手緊攥著來自中東王室的滾滾財源。
他到底是在為和平搭橋,還是在給自己鋪設一條通往財富自由的高速公路?美國國會決定替全世界問個清楚。
消息一出,整個華盛頓政壇炸開了鍋。這事兒醞釀已久,但這一次的調查力度和涉及范圍,明顯升了好幾個級別。
先把庫什納手上的"家底"攤開看看。
他旗下的投資公司Affinity Partners,管理的資產規模已經達到約61.6億美元,其中僅過去一年就增長了15億美元,大約99%的資產屬于外國投資者,而非美國企業或個人。
這個數字已經足夠驚人,但更讓人坐不住的,是這些錢的來路。資金來源與沙特阿拉伯、阿聯酋和卡塔爾的主權財富基金密切相關。
換句話說,庫什納管理的這個"超級錢包",幾乎沒有美國人的錢,全是外國政府的資本。
這些"金主"可不是什么普通的海外散戶。最大的出資方是沙特政府的主權財富基金——公共投資基金(PIF),在庫什納離開白宮六個月后就投出了20億美元。
這筆錢的來龍去脈更是耐人尋味。沙特PIF內部負責審核的官員曾明確反對投資庫什納的公司,但被沙特王儲穆罕默德·本·薩勒曼親自否決了。
一個缺乏投資行業經驗的政治人物,拿到了連專業投資顧問都認為不合理的巨額資金,背后推動這件事的,是一個國家的最高實權人物。
這筆投資的時間和規模一直引發外界質疑——它究竟是正常的商業投資,還是對庫什納此前在特朗普政府任職期間所作所為的"回報"。
投資回報如何呢?答案令人玩味。
據美國參議院財政委員會的調查,Affinity Partners已從外國客戶手中收取了約1.57億美元的管理費,其中約9200萬美元直接來自沙特政府。
管理者賺得盆滿缽滿,投資人呢?根據公開資料,截至2024年,該基金實現部分投資回報。
這就引出了一個更深層的疑問——中東主權基金給庫什納砸錢,圖的到底是投資回報,還是政治回報?
錢的問題已經夠扎眼了,但真正讓這件事演變成一場政治風暴的,是庫什納的"雙重身份"。
他不僅是一個在中東做生意的商人,同時還是美國政府的外交代表。
自特朗普重返白宮以來,庫什納以"和平特使"角色參與了俄烏沖突、以色列與哈馬斯、以及最近的美伊談判。他的權力之大,讓人咋舌。
庫什納不僅與威特科夫一起主導了中東外交,還曾親赴莫斯科參與克里姆林宮多邊會談,并與俄方經濟特使德米特里耶夫多次會面,推動烏克蘭和平方案。
問題就出在這里:他一邊替美國搞外交,一邊從外交對象那里拿錢。
拉斯金在調查信中把話說得很直白——"你不能同時既當外交官,又當沙特王室的金融棋子。當你渾身上下每個口袋都塞滿了沙特和阿聯酋的巨額資金,你就沒辦法忠實地代表美國的利益。"
更值得關注的是,盡管庫什納此前公開保證,在特朗普第二任期內他既不會參與政府工作,也不會進行募資,但實際上,他恰恰兩件事都做了。
他曾在播客節目中聲稱"四年不募資",要"完全避免利益沖突",但隨后就違背承諾,一邊為特朗普政府充當談判代表,一邊從外國政府獲取新的投資。空頭支票開得漂亮,兌現的時候卻完全不是那回事。
更令人警覺的是庫什納在加沙問題上的深度介入。
他與中東特使威特科夫共同起草了一份加沙重建方案,名為"日出計劃",宣稱要將加沙地帶開發成高科技大都市,預計10年內花費1121億美元。
根據達沃斯論壇上展示的效果圖,沿地中海海岸將建造多達180座摩天大樓,形成"海濱旅游區"。
聽起來很美好對不對?問題是,這份宏偉藍圖是在加沙還滿目瘡痍、近兩百萬巴勒斯坦人流離失所的背景下拋出來的。
方案中幾乎沒有提及巴勒斯坦人的政治前途,也沒有涉及土地權利或巴勒斯坦建國路徑等核心議題。一個本應關心和平的"特使",最先關心的卻是海濱地段的房地產開發價值,這畫面怎么看都不太對勁。
別忘了,庫什納本人就是房地產開發商出身,而他的投資公司Affinity Partners的最大金主,恰恰就是這份重建計劃需要依賴的中東主權基金。
外交和生意,在他這里早已分不清邊界。
庫什納之所以能在"外交官"和"基金經理"兩個角色之間自由切換,背后有一套精心設計的制度安排。
美國1967年通過的"反裙帶關系法"明確禁止公職人員任命家庭成員擔任公職。
司法部法律顧問辦公室發布了一份意見,認為這部法律不適用于白宮內部的任命,理由是白宮不屬于法律意義上的"政府機構"。
這個法律漏洞被特朗普團隊利用得淋漓盡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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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第二任期,這套操作繼續升級。庫什納的身份被定義為"無薪志愿者"。
不用接受參議院審核,不用定期公開財務,不用遵守聯邦官員的利益沖突回避規則——該有的約束一樣沒有,該有的權力一樣不少。這種安排甚至引起了共和黨內部的批評。
共和黨參議員湯姆·蒂利斯公開對庫什納和威特科夫在外交政策中的過大角色表示擔憂,指出"他們不需要經過參議院確認"。
當連自己黨內的人都看不下去了,問題的嚴重程度不言而喻。
這種"影子外交"的危害已經在實際操作中暴露無遺。據英國媒體報道,伊朗拒絕接受威特科夫和庫什納作為美國談判代表,指責兩人"背信棄義"。
原因是兩人作為美方談判代表于2月26日與伊朗在日內瓦舉行第三輪間接談判,但談判結束后不久,美國就發動了對伊朗的軍事打擊。
嘴上說著和平,手上卻握著刀。新華社的分析同樣指出,在伊朗眼中,庫什納和威特科夫在談判桌上的表現不過是為此后美方軍事行動"作掩護"。
這樣的"和平特使",誰還敢跟他坐到同一張桌前?
有外媒分析指出,庫什納和威特科夫不僅缺乏核問題方面的專業經驗,而且精力嚴重分散——他們同時要兼顧俄烏談判和加沙重建,還要往返于邁阿密。
用一句大白話來說,他們是在用"做房地產交易"的思維來處理關乎數百萬人生死的地緣政治問題。
國會方面的調查正在層層推進。
參議員懷登早在2020年就啟動了對庫什納利益沖突的初步調查,隨后在2024年擴大調查范圍,審查Affinity Partners是否實質上是一個用于規避聯邦披露要求的"補償計劃",并在2024年底將庫什納移交司法部。
到了2026年3月,參議院財政委員會與眾議院監督委員會聯合發出調查信,要求白宮就庫什納在代表美國進行中東談判的同時,向中東主權基金募集數十億美元一事作出回應。
4月17日拉斯金的最新調查,把范圍進一步擴大,要求庫什納提交與外國官員、金融支持者及美國政府實體之間的全部通訊記錄。
調查能走多遠呢?這里面有不少現實障礙。庫什納很可能不會配合調查,而拉斯金在沒有共和黨支持的情況下無權簽發傳票。
不過,此次調查釋放了一個明確信號:一旦民主黨重新奪回眾議院控制權,類似的調查就會全面升級。說白了,這場博弈的關鍵變數在于今年11月的中期選舉。
拉斯金在信中寫道,庫什納的雙重角色"自特朗普2025年重返華盛頓以來,一直在困擾著美國的外交政策",而對伊朗的戰爭更加劇了他私人商業利益與公共忠誠之間的危險沖突。
這不是空穴來風——拉斯金還特別指出,沙特王儲作為庫什納最大的金主,長期以來一直希望美國對伊朗戰爭升級,但"美國人民的利益在于最大限度地減少美國人在這場沖突中的生命和財產損失"。
當給你錢最多的人和你要代表的人民之間利益完全對立時,你到底站在哪一邊?答案不言自明。
截至目前,美伊談判仍在艱難推進中。
在巴基斯坦、埃及和土耳其的調解下,美伊雙方過去兩周一直在交換提案與反提案,特朗普政府正在為美伊可能的面對面談判做準備,庫什納、威特科夫和副總統萬斯預計都將出席。
也就是說,在被國會調查的同時,庫什納仍然活躍在世界上最敏感的外交第一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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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到底,庫什納現象折射出的,是美國政治體制深層的結構性病灶。
裙帶關系、旋轉門、金錢政治——這些在美國被反復討論了幾十年的老毛病,在庫什納身上集中爆發了。
一個人可以同時是總統的女婿、和平特使、私募基金的掌門人,還能在達沃斯論壇上給滿目瘡痍的加沙設計海濱豪宅——這在任何一個講究制度約束的國家里都是匪夷所思的事情。
當美國一邊高舉"民主""透明"的旗幟對別國指手畫腳時,自己家里卻在上演赤裸裸的權錢交易。
61億美元、99%的外國資金、一個身兼數職卻不受任何約束的"志愿者"——當這些要素拼合在一起,呈現出的不僅是一個人的貪婪,而是一整套制度的失靈。
和平不是用來做買賣的,外交更不是用來變現的。
這場調查最終走向尚未可知,但它至少提醒了全世界一件事:看一個國家的外交是否可信,不光要聽它說了什么,更要看它的談判代表,到底在為誰賺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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