崇禎二年六月,袁崇煥以薊遼督師的身份約平遼總兵毛文龍在雙島會面,喝了三天酒之后,袁崇煥當著所有將領的面,直接斬了毛文龍,可僅僅七個月后,袁崇煥自己就被崇禎皇帝下旨凌遲,扔在了北京西市的刑場上。明明都是替大明守遼東的封疆大吏,怎么會落得個同歸于盡的下場?當初誰都想做贏家,怎么最后連皇帝都成了輸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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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末天啟到崇禎交接的時候,遼東的局勢早就爛透了,從薩爾滸之戰之后,大明在遼東的野戰精銳拼得差不多干凈,努爾哈赤帶著八旗占了沈陽遼陽,一路打到山海關門口,整個遼東只剩下寧遠一座孤城,還有海上皮島這么一塊根據地。皮島這塊地方,就在后金后背,挨著朝鮮,大明的敗兵難民逃過去,被毛文龍攢成了一支隊伍,沒事就上岸抄八旗的后路,搶完就跑回島上,八旗沒有水師,拿他一點辦法都沒有。朝廷一看有人能牽制后金,當然高興,給毛文龍封了左都督平遼總兵,還賜了尚方寶劍,一年撥幾十萬兩軍餉,任由他自己發展。
可日子久了,問題就出來了。毛文龍占著皮島,慢慢成了土皇帝,他自己開海做生意,把遼東的人參貂皮賣到山東,賺的錢都進了自己腰包,還年年向朝廷虛報兵力,說自己有十萬兵,要十萬兩軍餉,可后來查下來,實際能戰的兵也就不到三萬,剩下的軍餉要么被他貪了,要么用來打點京城的權貴。言官多次彈劾他糜餉誤國,說他養寇自重,可因為他能牽制后金,朝廷也只能睜一只眼閉一只眼。
而此時崇禎剛登基,扳倒了魏忠賢,正憋著一股勁要收拾遼東,他破格起用了一直主張收復遼東的袁崇煥,給了他薊遼督師的頭銜,賜了尚方寶劍,允許他便宜行事,滿朝都看著袁崇煥,說你要是能五年平遼,就是大明的第一功臣。袁崇煥當著崇禎的面拍了胸脯,可到了遼東才發現,毛文龍根本不聽他調遣。你要我出兵打后金,我就跟你要軍餉要糧,你不給我就不動,你要說整編我的兵,我直接給你甩臉子,說我毛文龍的兵只認我毛文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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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崇煥哪里受得了這個,他本來就急著要兌現五年平遼的承諾,想要整肅軍紀立威,想來想去,覺得毛文龍就是擋在他面前最大的釘子,不拔掉不行。崇禎二年六月,袁崇煥以閱兵的名義坐船去了雙島,邀請毛文龍過來赴宴。毛文龍沒多想,帶著幾個親兵就去了,兩個人連著喝了三天酒,酒桌上袁崇煥說盡了好話,還給毛文龍送了不少禮物,說咱們都是為了朝廷,以后好好合作,毛文龍一點防備都沒有。
第四天,兩個人進帳議事,毛文龍剛邁進門,袁崇煥突然臉一沉,問左右:毛文龍犯了死罪,你們知道嗎?
毛文龍愣了,剛要開口辯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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摔杯。伏兵涌出。綁了毛文龍。
周圍跟著毛文龍來的將領都傻了,刀都架在了脖子上,沒人敢動。短短十幾秒鐘,剛才還談笑風生的東道主,就成了階下囚,整個大帳里連呼吸聲都聽得到。
等毛文龍反應過來,他沖著袁崇煥喊,我有什么罪?袁崇煥當場數出十二條大罪,條條都夠殺頭,頭一條就是“專制一方,軍馬錢糧不受核”,說白了就是你不聽朝廷節制,不把我這個督師放在眼里。說完袁崇煥拿出尚方寶劍,說今天我替皇上殺了你,整肅遼東軍紀,我要是錯了,回頭我就賠你這條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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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完,刀起頭落,毛文龍就死在了雙島的帳外。
消息傳到北京,崇禎接到奏折,《明史》里寫了兩個字“驚悼”,也就是又吃驚,又窩火,你袁崇煥說殺就殺朝廷的正牌總兵,連招呼都不提前打,眼里還有我這個皇帝嗎?可是崇禎那時候已經把遼東的兵權全給了袁崇煥,殺毛文龍已經成了事實,他也只能捏著鼻子認了,下旨說毛文龍確實有罪,袁崇煥殺得對,還安撫袁崇煥好好干。可是這顆疑心的種子,已經種在了崇禎心里。
可是誰也沒想到,殺了毛文龍不到四個月,皇太極就帶著八旗主力繞開了山海關,從蒙古草原一路南下,攻破了喜峰口,直接打到了北京城下。原來毛文龍活著的時候,皮島的兵天天盯著后金的后背,皇太極根本不敢走遠,現在毛文龍死了,皮島的兵群龍無首,很快就散了,沒人牽制皇太極了,人家當然敢放心大膽打北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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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下好了,袁崇煥說五年平遼,結果遼還沒平,敵人打到京城門口了,整個京城都炸了鍋,滿朝文武都罵袁崇煥,說他就是故意放皇太極進來的,還有人說他早就和皇太極私通,要反了。而此時皇太極又剛好放出了反間計,說袁崇煥和自己有密約,要和大明分天下。崇禎本來就疑心袁崇煥專權,這下直接坐不住了,不等袁崇煥打退皇太極,就把他騙進城里,綁了下獄。
過了半年多,崇禎下旨,以謀逆的罪名,把袁崇煥凌遲處死,抄了家,家人流放三千里。誰能想到,七個月前還拿著尚方寶劍殺人的袁崇煥,自己也落了個殺頭的下場。
不過,你說毛文龍真的該死嗎?其實也未必,他雖然貪了軍餉,不聽調遣,可他至少能牽制后金,給大明留著敵后的一塊根據地,他死了之后,皮島的舊部沒了出路,孔有德、耿仲明、尚可喜這三個后來幫著滿清打天下的藩王,全都是毛文龍的舊部,他們投降滿清的時候,還帶去了大明最新的紅衣大炮制造技術,直接把大明最后的軍事優勢都給斷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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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說袁崇煥錯了嗎?他也不是為了自己,他就是太急了,急著立威,急著平遼,急著兌現給崇禎的承諾,沒想到一步錯,步步錯,最后把自己的命也搭進去了。說到底,這就是明末那個爛攤子下,所有人都逃不開的死局:崇禎想要快速集權,快速平遼,給了袁崇煥全權,卻又容不下一點錯;袁崇煥想要建功立業,卻耐不住性子,錯殺了能牽制敵人的毛文龍;毛文龍想要保住自己的地盤,慢慢也就成了朝廷眼里的刺,最后誰都沒得好。這場權力的游戲里,從一開始就沒有贏家,大明丟了遼東,最后連整個江山都丟了,只留下兩個死了的封疆大吏,讓后人爭了幾百年誰對誰錯。
參考資料:[《明史·袁崇煥傳》]、[《明史·毛文龍傳》]、[《明季北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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