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阿爾巴津到結(jié)雅河

黑龍江

在阿爾巴津以下,黑龍江江面開闊,島嶼數(shù)目增多,形成了島群,其中有許多島嶼位于河心,形狀各殊,為黑龍江絢麗如畫的本色增添許多風(fēng)光,但卻大大有礙于航行。在江的右岸,群山在阿爾巴津下方不遠(yuǎn)處又傍依江水,形成砂巖的懸崖峭壁;在江的左岸,平原繼續(xù)不斷延伸,達七十英里,直至馬拉亞納杰什達巖石岬,即“渺望”岬(一百九十二英里),此岬為一突入江中的陡峻砂巖峭壁,狀似一個半圓形的塔。

在此岬的上方,有一險洲橫伸于江面,在這一帶,夏季水深僅三英尺,而春季水深十英尺。俄國的小汽輪納杰什達號曾于1855—1856年在此地過冬,此岬因該船而得名。從此處起,平原高出江面四十至五十英尺,兩岸陡峭,有的部分被江水侵蝕，或者沿岸有薄薄一層沖積物,兩岸通常野草叢生。

在這個隆起平原上,有一些相互隔離的丘陵群,這些丘陵高達一百五十至三百英尺,當(dāng)其接近河流時形成了嶙峋峭壁。這些丘陵通常皆有徐緩的斜坡,頂部有塊狀正長巖,往往形成陡峻的石壁。其特點極似達斡爾礦山。砂巖層比較罕見。闊葉林較為繁盛,在森林的邊緣可以看到樹,面橡樹則滿山坡比比皆是,落葉松,白樺樹,間有榆樹和櫻樹不時形成開闊的森林。

位于納杰什達以下十三英里的布魯尼達小河,從左注入黑龍江,此小河的河谷對于有意殖民的殖民主義者是有極大的誘惑力的,阿爾巴津的哥薩克對此河谷的地利甚為賞識,他們在此處建立了安德魯什金納村,其遺跡猶存。

當(dāng)?shù)匾呀?jīng)建立了一個稱為布魯尼達(托爾布津)的哥薩克軍屯點。河谷的土壤成分是肥沃的黑土,上面遍生青草和草本植物。南坡上生長著小橡樹和黑樺樹,間有野玫瑰,而北坡上則生長著白樺樹和白楊樹;樅樹和落葉松遍布于山巔。環(huán)抱河谷的群山大多蘊藏石炭砂巖、粘板礫巖、石英碎塊和包含在綠泥石粘合物中的角閃石。

再往下去,有許多島嶼,其上遍生白楊樹,梣樹和柳樹。在托羅和安甘小河處,風(fēng)光明媚的河谷再度出現(xiàn)于黑龍江之畔。在安甘河口建立了安甘斯卡亞俄國哨所。左岸的巖石是夾有長石的花崗巖和煙晶石帶,其中未夾雜任何云母。這種巖層延伸至鄂嫩河以下,此處的長石由于有氧化鐵而呈銹色。植物景色仍然相同。在花叢中,有美麗的杜鵑花、白罌粟、勿忘草、Myosotis和白芍藥。

康熙時期黑龍江巡邊路線圖

在鄂嫩河以下數(shù)英里,黑龍江有一段是在淡黃色的砂巖懸崖下流過,長達三英里。這個懸崖稱為察尕沿(三百零二英里),高達二百五十英尺,在高出河面約五十英尺處和一百二十英尺處,可以看到兩條黑色煤層,顯然都是褐煤。

當(dāng)?shù)赝林用癜汛松揭暈閻荷竦淖∷?因而對它產(chǎn)生畏懼。據(jù)附近居住的曼亞格人聲稱,當(dāng)有人行近此山時,有煙霧從山中升起;前來此山附近伐木的滿族人也說,山中常有煙霧繚繞,有時濃煙彌漫。

但彼爾米金、柯林斯、馬克和馬克西莫維茨等人途經(jīng)此處時均未看到此種煙霧。這種現(xiàn)象可能由于某些煤層自燃所致;或者由于山中多巖穴,從巖穴中上升的暖空氣與較冷的大氣接觸而呈煙霧狀。至少西伯利亞東部的某些山巒的情況也是這樣。在察尕沿的山麓有礫巖層,其中可見瑪瑙、光玉髓和玉髓。

越過察尕沿懸崖,屬于黑龍江的各河谷都較寬闊,險峻的群山則漸漸后移,草地上的青草較為茂盛,低島嶼為數(shù)較多。白楊樹、榆樹、梣樹和野蘋果樹的小樹叢同結(jié)紅漿果的接骨木、沙柳、自愈草和野薔薇等灌木叢交替出現(xiàn)。丘陵之上小橡樹和黑樺樹叢生;落葉松和其他的針葉樹則較為稀疏。

草地較為肥沃,可為大量家畜提供牧草。此地以硬質(zhì)粘土和粘板巖居多。在卡扎克維奇巖石岬(埃勒山)（北緯52°1′)處,群山再度傍依江水。此岬是由淺紅色杏仁巖塊構(gòu)成,巖面有深的皺褶,岬高三百英尺。有一塊巨石從主要的巖石塊突出,其形狀酷似一巨人,立于坡下,頭戴胄盔,好像正在俯瞰江水。

再往南約八英里處有一柯爾薩科夫巖,為半圓形的岬,與前述之岬相似。從江邊到此岬有整齊的石階,此岬因之而著名。在此岬腳下,黑龍江水淤積成—片由沙和粗礫構(gòu)成的灘地,其上綠草成茵。

巡邊露營

從此處到科馬爾河(三百八十二英里)的河口有四十英里,江的左岸是前述的隆起平原的延續(xù);右岸則地勢低洼,起伏不平。在科馬爾河口有幾個大島,島上柳樹華蓋濃蔭,只有一島例外,其上有牧場,并有中國的科馬爾或呼馬爾瞭望站,此瞭望站有兩所用原木搭成的木棚。再稍往下去,在左岸有俄國的科馬爾哨所。

在科馬爾河以下,黑龍江的兩岸又變成山地。左岸的山脈起于比比科夫岬,此岬是由凹凸不平的火成巖塊構(gòu)成,位于科馬爾河河口的對岸;曼亞格人通稱科馬爾河口為朗格特爾,滿族人通稱此河口為達奧什卡達;此岬高度雖未超過二百英尺,但由于其高聳于四周的平原之上,顯得尤為壯觀。

群山從此不再不規(guī)則地逶迤于隆起平原,而是形成綿亙的山脈,距江兩岸時遠(yuǎn)時近,直至結(jié)雅河為止。多數(shù)巖石為正長石和斑巖。黑龍江的航道蜿蜒曲折,在科馬爾河以下五十一英里處,黑龍江回流幾乎成圈,形成了一條只有半英里寬的狹長地帶,其上建有烏魯蘇-摩頓哨所(四百四十六英里)。

此哨所歸中國所有時,是三所以藺草蓋頂?shù)拿┥?哨所之前有一小神祠,按照辛納洛克·辛切夫斯基的說法,此祠供奉戰(zhàn)神桓羅。在右岸附近的小島上可以看到劣質(zhì)的漂積煤。在附近有一稱為柯爾薩科夫的俄國軍屯點。

在烏魯蘇-摩頓以下至克魯倫河三十英里的一段,黑龍江穿流于陡峭的山坡之間。這些陡峭山坡高約三百英尺,其頂端為柱狀巖石。這些山坡上,林木稀疏,或是寸草不生,遍坡碎石。在其他地方,懸崖構(gòu)成了河岸,唯有通往上方高原的狹窄的峽谷和急流傾泄其中的盆狀小河谷,才使這一單調(diào)景色為之改觀、到處皆無茂密的叢林.以達斡爾樺樹居多,間有稀稀落落的榆樹數(shù)株。

在峽谷中有菩提樹,軀干直徑為一英尺。群山皆為長石構(gòu)成、呈鐵銹色,其中有淡綠色的云母和石英的凝塊,再往下去,可以看到夾有硅質(zhì)巖基的滑石板巖,呈灰綠色,帶有金屬光澤。

結(jié)雅河地理位置圖

群山在接近結(jié)雅河時,則常常被隔斷,山與山之間的距離較長,其間出現(xiàn)隆起的干燥草原,有數(shù)條雨水沖涮出來的溝壑自河流向上達于草原,溝深邃而潮濕,溝中樺樹、歐洲山楊和白楊樹叢生,其樹梢可高達平原。

草原土壤是質(zhì)地疏松的呈淡黃色的砂質(zhì)粘土,其上僅有薄薄的適宜種植的土層,牧草頗為稀少,但卻有種類繁多的花卉,芳香的草本植物和榛樹灌木叢。在遠(yuǎn)處,平原向群山延伸,變得起伏不平,平原上黑樺樹和橡樹叢生,最后消失于叢林稀少的群山之中。

位于該河此一河段的島嶼極多,但島嶼之間距離很遠(yuǎn),通常皆為小島。在河流當(dāng)中的島嶼不高,有滯水小池塘形成的沼澤,只有離河岸較近的島嶼較高,并遍生茂密的樺樹,白楊樹和歐洲山楊樹,此外尚有楓樹和鼠李樹。

黑龍江的上游一帶曾經(jīng)只有一些游牧的鄂倫春人和曼亞格人居住,我們在這一帶第一次看見孤單的達斡爾人的茅屋;他們因下游的林木稀少,來這一帶伐木。這一帶林木多被砍伐,這個情況在很大程度上是他們砍伐的結(jié)果。

第一個滿族人的村落大黑河屯位于結(jié)雅河河口上方約二十英里右岸的一片肥沃的草原上。這個村落有二十三戶人家，雜亂地沿著河岸建造房舍。這些房舍簡陋不堪，是用木材、粘土和藺草建造的；這些房舍皆以紙糊窗戶，在屋里可以看到佛像，以及中國藝術(shù)家在麻布上繪制的佛像。

每戶人家皆有一附屬的菜園,圍以柵欄或籬笆,園內(nèi)種植粟,玉蜀黍、蘿卜、洋蔥、韭菜、蒜、胡椒、卷心菜和豆類。房舍附近植有榆樹、樺樹、楓樹、白楊樹和野蘋果樹的叢林。居民飼養(yǎng)了大量的家禽和豬,以及幾頭耕牛。

東北古代部落居民冬季房舍內(nèi)貌

溯流而上約五十三英里處,俄國人設(shè)有納蘭特祖姆哨所,可能即地圖上的比比科夫哨所。位于結(jié)雅河與黑龍江(五百四十英里)的匯流處,有布拉戈維申斯克城,此城由穆拉維約夫?qū)④娪?858年建于烏斯特-塞斯克的哥薩克哨所舊址之上。

此城建于高原之上,其主要的沿河街道長達一俄里。1860年四月的人口有一千三百六十五人。屬于政府的建筑物有二十九座,屬于私人的建筑物有四座;有四十六所木棚,皆為泥土房頂,其中大部分建于延伸到河畔的溝壑之中?，F(xiàn)在已有一所教堂,另一所教堂也已奠基。

阿穆爾公司在這里開設(shè)了其主要的商店之一。黑龍江右岸的中國人約于每月初五日來到布拉戈維申斯克,在七天之中,出售他們的制造品,小麥面粉、蕎麥面粉、大麥、燕麥、胡桃、烏蘇里蘋果、家禽、豬、奶牛和馬匹。他們間或也出售一些絲織品、毛皮、假花、氈靴和席子等等。

由于此城附近地區(qū)只生長矮小的橡樹和榛樹,因此必須從六十英里遠(yuǎn)的地方把木材運到黑龍江或結(jié)雅河。此城為阿穆爾省軍政當(dāng)局的所在地。由于此城地址選得適宜,隨著時間的推移,它將無疑躍為要津。此地可以進行極大規(guī)模的農(nóng)業(yè)生產(chǎn),而且肯定會獲得豐收。人們發(fā)現(xiàn),在此城的上方數(shù)俄里處有煤,據(jù)悉距結(jié)雅河上方不遠(yuǎn)的群山里還蘊藏著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