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創小說《蔡老板過年回故鄉》

蔡老板名叫蔡本軍，2000年在外打工，17年未回故鄉，這次終于了一個機會回去了一趟。

沒有告訴家人要回家的消息，這么多年來，想必家人<只有老娘和大哥一家>已習慣了在失望中期盼 蔡老板的回歸。倒是 蔡老板自己，從決定回去的那一刻開始激動，臨行前的晚上更是失眠了。 蔡老板訂的是臘月二十八的火車票， 蔡老板掂著密碼箱，妻子牽著五歲的小兒子從東莞站坐火車至潢川。他們從潢川火車站下車后，又轉車到正陽縣。他們從正陽縣化肥廠下車，分不清東西南北，正陽化肥廠附近有一家飯店，親切的鄉音從每一間店子里飄出來：“大哥，來吃飯，熱菜熱飯...... 蔡老板”微笑著走過那整齊的排列著兩層鋼筋水泥房。

許多年前， 蔡老板離開故鄉時，都住著很破舊的房子。 蔡老板的感覺是家鄉在一年一年地變化著。街上竟沒有計程車，妻說：“你的同學不是在縣計生委嗎，叫他用車送俺？” 蔡老板說：“這怎么行呢，再說快過年了，怎么麻煩老同學呢？”妻子不耐煩的說：“你的同學去年躲災到廣東找你，你給他安排一個副主管的位子，什么活不干？一月還拿四五千呢？我們過年回家，麻煩他一下不可以啊！”妻子說的也是對， 蔡老板看到小兒子趴妻子背上睡著了，又看到天氣很暗，樣子要下雨了。 蔡老板從兜里掏出手機，撥通了老同學劉民的手機：“老同學，我是蔡本軍，回故鄉了， 想趁你單位的車送我回去？我現在再正陽化肥廠附近小飯店前。”老同學再那邊應聲道：“你回了？好的，好的！十分鐘就到。”

不一會兒，老同學開著“奔馳”過來了。老同學劉民打開車門， 蔡老板三口上了車。老同學說：“多年不見，還是先到我家喝幾盅？ 蔡老板”說：“還是回我家好吧！ 蔡老板思鄉心切呀！咱倆來日方長！”老同學知道 蔡老板的性格，便猛打方向盤，奔馳向 蔡老板的故鄉----淮河村馳去。

1月23日下午１３點１０分，一輛紅色的奔馳開進淮河村莊，在蔡老板家后面草場那停下來。

打工經理蔡本軍走了17年現已回來啦！消息風快就傳遍了全村。村里的人，無論大人小孩，紛紛丟下正在吃飯的碗，向蔡本軍家爛院里涌來了。

淮河村 好多年都沒有這樣熱鬧過.七叔爺、七婆嬸們拄著拐杖，小媳婦們抱著吃奶的孩子，大叔們推遲了貼年畫的時間，村里的小孩們，熙熙攘攘，大呼大叫，紛紛跑來蔡本軍家看熱鬧。村里的狗不知這里發生什么事，也“汪汪”叫著跟人跑來了。村子里亂紛紛的，比誰家要娶媳婦還紅火。

蔡老板 和妻子以及老同學回到家，蔡老板的媽也認不出衣冠楚楚的他。如果蔡老板在東莞的街頭驀然碰到他媽，蔡老板肯定也擦肩而過，認不出那是他媽了。她滿頭白發，梯田似的臉。她把手在圍裙上擦了擦，結果，遲遲疑疑地問他：“同志，你找誰？”

蔡老板 媽媽的那一聲“同志”，一下子粉碎了蔡老板 用17年的拼博堆砌起來的得意，蔡老板 知覺得自己是個畜生。蔡老板 抱住他媽痛苦起來：“媽，我是狗蛋啊！”媽媽也抱著蔡老板 痛苦起來：“兒啊，你爸去世早，你大哥照顧我，你光寄錢不見人，媽以為見不著你了啊！”“媽，我不是回來了嗎？”他說著扶著他媽坐在椅子上。

妻子和大嫂在廚房里做飯。全村的好多婆姨女子都在幫助她。有的燒鍋、有的切菜、有的搟面條。遇到這樣的事，所有的鄰居都樂意幫忙。

蔡老板 媽媽拿出糖果，正在給人群的孩子們散發。堂屋站滿了人，蔡老板和同學劉民在堂屋坐著和大叔大伯說著話。蔡老板 笑容滿面，辨認他小時候的伙伴們。這些人都三十好幾了，有的抱孫子啦！蔡老板 一個又一個給他們敬“三五”香煙。

叔叔伯伯吸著煙嚷嚷開了:

“狗蛋，17年了，還沒變，還是那么年輕，就是肚子大一點。”

“ 有一陣子，你不給家里來信，聽人家瞎說，你在外有了別的女人。”

“他哥跑到廣東，問弟媳，才知道沒有那回事。”

啥啊，再咱村也當官，出外也當官，俺村的小伙子、姑娘、小媳婦們大部分再他手下做事，了不起啊！......

蔡老板笑呵呵地回答他們的對話。他媽站在 蔡老板的旁邊，邊笑，眼里噙滿淚水。

這時候， 蔡老板聽到外面有人叫他的名字：“，狗蛋回來啦！”蔡老板從屋里擠出來，看見老支書蔡大鵬<按他爸輩份來說老支書是他的長輩,應該喊伯伯,。蔡老板到南方漂泊時，經群眾選舉職位給他了，現任本村支書>朝蔡老板這邊來了。蔡老板馬上敬上香煙，拉著老支書朝堂屋里拽。老支書說：“乖孩子，你17年沒回家了，在莊上威信很高啊，鄉親們都來看你們來啦！人多擠不進去，咱先到“奔馳”里面坐一坐！”蔡老板很高興，拉著支書的手向“奔馳”那邊走去。

“奔馳”里已經擠滿了小孩子。老支書趕他們下來，蔡老板拉著他的手說：“算了，小孩子們沒見過世面，叫他們坐里面吧！咱先就在著樹下站一會兒。”

老支書又說：“下午一頓飯在你家吃，夜晚一頓就你媽不準備了，到我家吃飯。”他轉過身朝蔡老板說，村委要感謝你，那么多剩余勞力給你解決了，是我們村的光榮！你已經要來！”蔡老板說，讓村委費心了。”說著，老支書回去準備飯菜去了。

老同學吃了手搟面條后，說有急事不陪蔡老板了，說正月初十再來接蔡老板回廣東，他鉆進奔馳里，一溜煙兒跑了。蔡老板和他哥一家人上了父親的墳地。

蔡老板 爸的墳在村子里南邊蔡老板的責任田里，墳四周長滿了碧綠的麥苗，墳上長滿了象霜打的枯毛草。母親說了，快過年了按鄉俗不能燒火紙，給你父親磕過響頭吧！”

蔡老板 扯掉了身上漂亮的西裝和哥一起跪下，仰天長嘯：“達，<爸>孩兒不孝，給你磕頭了，孩兒再外，沒有給你丟臉，你放心吧！”這時，蔡老板一家人以及大哥一家都掉了淚。大哥把蔡老板拉起來了。蔡老板對他大哥說：“我再外漂泊，俗話說，人沒有忠孝兩全的，你再家哪里不要去，每到清明給俺爸墳上多燒點紙錢，我多給你郵寄一點錢，給咱爸的墳建個院子立個碑什么的。有什么困難，哥，你就盡管說！......

哥說：“也沒有什么困難的，現在種地國家也把公糧免了，每畝地國家還有補償呢！黨的英明政策好了，農民也有余錢了。俺有一個心事放不下，就是你大侄子在你廠里要管嚴一點,交給你啦！”蔡老板望著哥說：“蔡溜你不用操心，在我手下當組長，一個月二千多元哩！”蔡老板說著拍了拍臍蓋上的土又對哥說，老支書說好了，今晚在他家吃飯，他們專門等著我們哩！......

蔡老板提著從廣東買的1000多元“人頭馬”酒和四條“好日子”香煙來到支書家，村委干部六人恭后多時了。蔡老板進門就笑著說：“老支書近來還好吧？在廣東好想你老人家。

回來后，看看我們村莊周圍，果不其然，到處都是一棟棟的小洋樓，多是兩層結構，走進去看看，主人房里放有彩電、電腦。又給咱村架上電線了，咱村這六年變化真快啊！都是你老的功勞管理的好啊！”說著蔡老板和老支書倆人就開始回憶蔡老板在村里任干部和他那一件件難忘的往事，倆人你一句他一句在高興地聊著，好象把今天請吃飯的事給忘了：我“做事公正，給鄉親們培育玉米種、村里辦輪窯廠、木板廠、養殖場等，還有社會上小混混來村里鬧事，都是老支書擺平了，得到了老支書的大力支持。老支書又說他上輩子的往事：“在村里任支書整整十八年，經過文化大革命、修水利、建大橋、農業學大寨、等給咱村立下了汗馬功勞。說著說著老支書突然站了起來：“是不是把吃飯給忘啦。老支書的聲音一落，滿屋子里的村干部都哄堂大笑起來。老支書讓村干部陪蔡老板喝茶抽煙，他到廚房里安排他老婆和兒媳婦先別忙著上菜。

老支書來到院子里，把正在院子里洗海帶的大兒子蔡軍叫過來，壓低說：“你怎么不把狗蛋的大哥，他娘一家人都叫來？俗話說，多一人，不是多一雙筷子嗎？”

“你沒有安咐我叫他們來嘛！”

“你讀書讀糊涂了！快給我再叫去！”

在上飯的前一刻，蔡老板家人都來了，蔡老板哥被蔡軍拉著衣服拽來了。

蔡老板的 哥也上了桌，娘和妻、嫂子沒上桌，在廚房里吃。

飯菜很快上來了。可這桌飯確實豐盛，光湯菜就有三種，燉雞、黃魚燉雪里蕻、白菜粉絲蛋卷，有紅燒肘子、油炸大蝦、黃燜武昌魚，青椒炒瘦肉片、木耳炒山藥，十香菜等等，葷素搭配，十分營養。

老支書站起來端起酒杯，這時桌上村干部同時都站了起來，杯子碰杯，他們異口同聲：“為今年回來過春節的蔡老板團圓干杯！他們一飲而盡。”

老支書喝下一杯酒后，突然地望著蔡老板說：“

“村委有困難，你都挺身而出，為村架電線、修繕村小學你都捐了錢，不多不少是那個心意。在你廠去年經濟危機和你廠又是淡季的情況下，是你顧全大局解決了咱村的剩余勞力，為咱村幫了大忙啊！”我隨聲附和道：“都是鄉里鄉親的，是我應該做的。”

老支書用嘴泯了一點酒，把酒杯放在桌子上又說道：“你管了一萬人，好管嗎?咱村二千多人，我都頭疼呀，不要說，五湖四海的人哩！”

蔡老板 點著了一支煙，猛吸幾口吐著煙圈說道：“是不好管，都是80后末以及90年代的后生，他們是獨身子女，嬌生慣養，在家都沒有干過農活。做錯了事情批評他們一下，他們心里不服，有的罷工，甚至到勞動局，把你鬧得底朝天。蔡老板在廣東當管理總結的經驗是：采用人性化管理。也就是說，采用毛主席他老人家平易近人的管理方法來管人。”他們一聽蔡老板這樣說，在座的村委干部議論紛紛。村委民兵營長王曉斌說：“咱村的老百姓也不好管，動不動到縣區信訪辦告狀，給蔡老板說的沒錯。”老支書附和說：“不光咱村，全國都是這樣，看來我們村委的工作方法要改一改啦！”

老支書用牙簽剔了一下牙說道：“狗蛋，你在外多年，見多識廣，給咱村提提建議出謀劃策？說說你的往后工作打算”？蔡老板從盤子里夾一塊甜蒜頭，朝嘴里邊吃邊說：“提建議不敢當，雖說咱村在六年里有些變化，農民生活有點提高，但是比起廣東省東莞市正是大巫見小巫！看到家鄉的貧窮、落后，覺得我有責任、有義務為家鄉的建設出謀劃策：第一,安裝自來水。我回村的路上看到，我發現我們村后小山上修一座水庫，先打好井，然后把水抽到水庫去，再由水庫鋪設管理，連接到各家各戶。村里的飲水真讓人擔憂，春節期間，老天爺不下雨，麥苗渴的張著嘴。為了抗旱，村里天天打機井，這時小河里的水干涸了，村民在干涸的池塘邊挖了一個土坑，那能飲嗎？我看到村里的人大部分面黃肌瘦的？我想大部分人染上血吸蟲病，我想,這與飲水有關系。第二，采用集資、貸款等方法，籌集資金，辦一座中型的磚、瓷片廠。如今全國各地都在搞城市規劃與建設也在內地興起，家鄉也總有一部分先富起來的人家修房蓋樓搞裝修，所以磚、瓷片廠有廣闊的前景。第三，我們是農村，必須以養殖業為主。以獎勵的形式激勵農民發展養兔、養雞、養鴨。比如，深圳、東莞、廣州等地悄然都辦起了：涼鞋廠、皮鞋廠、餅干廠等小型家庭加工企業。不要小看這些小型家庭廠，他們不到半年小車房子都買起來了。富得流油啊！”

蔡老板又端起酒杯嘴泯了一下，接著又繼續說：“打工也不是長久之地，在外再打工三年錢掙足了，技術管理一條龍服務都學會了，就不打工了，回家鄉把這十年掙來的錢投資到咱村里辦一個制衣廠。至于訂單、進貨、銷售等，不用擔心，我在深圳、東莞熟人多著哩，虎門有有好多制衣廠，渠道都有！如有可能，我還可以與相熟的廠商聯系，讓他們也來投資辦廠。”

蔡老板的話音剛落，便傳來一陣陣熱烈的掌聲，蔡老板放眼望去，村干部的眼里都進射出希望的光芒，靜靜地盯著蔡老板。蔡老板站起來敬酒：“你們的孩子在我手做工，請你放心，他們留廠過年，廠里也很熱鬧，廠里還組織晚會、電影。他們和我們一樣開心。來，干杯！”這時全桌的村干部都站起來端著酒杯朝我碰杯，他們異口同聲的說：“蔡老板，希望你的理想快點到來，我們跟你混！干杯！”......

年初一，在家一天，是拜鄉年的。早晨起來霧很大，擋不住村子人們熱鬧的氣氛。蔡老板十七年未回故鄉，給村子里的長輩拜年，村東頭，村西頭跑，雖然天寒地凍，但幾家下來，身子骨也就熱騰了起來。初二拜舅家，初三拜丈母娘，大姐、二姐聽說蔡老板回來了，大新年拉著外甥和外甥女來看蔡老板的媽，<其實來看蔡老板的》紅包每人300元。家里的年也拜完了，大姐、二姐家蔡老板也走了一遍。雖然有點累，但感覺很痛快和舒適。初六，村子里不少年輕人紛紛背起行囊，開始一年的打工生活。留在家里的，也忙了起來，原先熱鬧的村子，顯得安靜了很多。

年初六，老同學劉民開著奔馳來了，蔡老板又上路了。攜著母親無望的期盼，攜著故鄉二月如煙般的鄉愁，蔡老板家三口再一次離開了故鄉。依舊是二月的清晨，人們還在酣睡，村支書和一些村干部不知道什么時候來了，特產塞了一車;還有蔡老他哥和他媽站在村口，蔡老板向全村的父老鄉親揮手致意，鄉親們和蔡老板的親人變成了一顆守望的老樹！別了，故鄉！

奔馳開動了，故鄉的點點滴滴，又將凝成回憶，結成鄉愁的網，鋪天蓋地向蔡老板撒下來。

引用毛主席他老人家一句詩算作結束語吧：

“孩兒立志出鄉關，學不成名誓不還，埋骨何須桑梓地，人生無處不青山。”

《撰稿：張子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