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漫天亂飛的白蟻到底是什么來頭？

最近兩天，上海的白蟻上了熱搜，它們蜂擁而至，遇到燈光就會密集聚集起來，漫天亂飛的情形讓不少密集恐懼癥患者都大呼害怕。

這些白蟻不僅會飛，個頭還不小，而且數量也很大，讓人不禁疑惑：它們到底是什么來頭？怎么每年這個時候總是這么多？我們到底應該怎么防住它們？

白蟻雖然有個“蟻”，卻不是螞蟻

白蟻雖然帶個“蟻”字，卻和螞蟻沒有半毛錢關系。它們是蜚蠊目等翅下目（學名：Isoptera）昆蟲的總稱，而在蜚蠊目里還有一位我們熟悉的“老朋友”——蟑螂。

所以它們雖然叫“白蟻”，但卻完全不是“白色的螞蟻”。此外在等翅下目中大約有3000多種不同品種的白蟻，其中在中國就有大約400種，所以“白蟻”也只是對這一類昆蟲的一個泛稱。不過為了方便大家理解，下面我們都叫白蟻來指代這些昆蟲。

此外，白蟻還是一種社會性動物，換句話說它們互相之間有非常明確的分工（這可能也是為什么會被叫做“蟻”的原因，螞蟻的社會分工也是出了名的了）。

比如在一群白蟻里會有負責覓食、管理糧食儲存、照顧后代的工蟻。

這個工作聽起來任勞任怨，鞍前馬后的，但是工蟻其實是白蟻里面對人類威脅最大的一類。

因為白蟻的食物有一部分來源于纖維素，而工蟻的職責就是從各種枯木、死亡植物中收集木質纖維，這就包括了人類的木質建材，這也是為什么白蟻被認為是一種對人類有害的“害蟲”。

但從自然界的角度來講，白蟻分解死亡的植物，其實是起到一個促進生態系統循環的作用。

被白蟻侵蝕的木結構

除此之外，還有負責守護群體的兵蟻，它們往往會特化出強大的大顎，并且會通過腦袋前面的小孔分泌出帶有腐蝕作用的液體來攻擊、抵御敵人。

為了與敵人“戰斗”，不同的白蟻也特化出了與眾不同的戰斗“武器”：有的兵蟻有巨大的大顎來咬住敵人；有的則是進化出修長的大顎借助彈性，施加快速的攻擊；有的則是將頭部變成堅硬的“盾牌”，在巢穴受損時堵住缺口；還有的則會進化出像水槍一樣的形態，通過噴射分泌物來攻擊敵人。

圖中E就是兵蟻，有的像左邊一樣在前端形成水槍的結構，有的則像右邊的會有強大的顎來攻擊敵人

但是這些看起來都不太像是會飛的白蟻啊？那些會飛的白蟻是什么類型呢？答案是生殖蟻，或者更準確點，是即將成為蟻王和蟻后的繁殖蟻們。

為了尋找繁殖，它們開始了飛行

（為避免密集恐懼，本節不含任何圖片，請放心閱讀）

到了每年特定的時節，這些蟻巢里的生殖蟻會感知外界環境，當發現環境溫暖濕潤的時候（往往也是春夏之交的大雨過后），它們就會成群出動，振動它們這一類白蟻獨有的翅膀，開始了遠距離的遷徙。

在這個過程中，雄性和雌性會探尋合適的定居點，一旦落地就會開始交配，成為這個新巢穴的蟻王和蟻后。

這也就是我們在每年都會在夏天即將來臨前的大雨過后，看到這么多滿天亂飛的白蟻的原因了。

但我們再進一步想想，這背后的故事就非常駭人了：每年我們都能看到成千上萬的白蟻傾巢而出，而它們全都是具有強大繁殖能力的“準蟻王”和“準蟻后”。如果他們全都能順利成對結合，這就意味會形成成千上萬的蟻巢。

更可怕的是，這些蟻王蟻后的壽命往往非常長：普通的工蟻、兵蟻只能活幾個月，但是蟻王蟻后一旦在巢穴定居，生殖系統就會逐漸膨大成為高效的“生殖機器”（想象一下，世界上最大的蟻后大約長10厘米），并且持續十幾二十年不斷地繁殖后代。

所以有人估計如果將全世界的白蟻分配給世界上每個人，平均下來每人能分到0.5噸左右。

除了可怕的數量，還有它們食用纖維素帶來的災難：據估計，每年白蟻在中國造成的各種木質結構損失就高達30億人民幣左右。

所以，當你再次看到白蟻的時候，不妨勇敢拍死它，你可能就消滅了一座未來可能出現的上萬白蟻的蟻巢。

除此之外，安裝紗窗，拉好窗簾減少光源，減少家中潮濕溫暖的雜物堆積，都能有效減少生殖蟻的侵入。

不同科學家看待白蟻的態度卻截然不同

如果你在學術搜索上查“白蟻（Termite）”，除了一部分與白蟻防治有關之外，大約2/3的文章卻是完全不同的角度來看待這類“害蟲”。

如果你采訪一位生態學家，他會覺得從生態系統的穩定來看，白蟻可能有著重要的作用。

大多數白蟻其實并不會和人類社會產生聯系，它們往往生活在物種豐富的區域，而這些地方的白蟻，一方面可以消化死去的植物分解纖維素，另一方面它們體內的微生物可以發揮“固氮作用”，可以說是生態系統碳循環和氮循環的中堅力量了。

白蟻可能發揮了類似腐生菌的固氮作用，從死亡的植物中將氮元素進行轉換

如果你采訪一位研究衰老和進化的進化學家，他會覺得白蟻可能能解開衰老與長壽的密碼。

我們講到，蟻王蟻后往往可以存活10-20年，而它們巢穴里的兵蟻、工蟻往往只有幾個月的壽命。而現有的進化研究來看，大部分生物繁殖如果越多，壽命往往會越短，但是白蟻卻仿佛是一個特例。

研究發現，白蟻蟻后的抗氧化能力、DNA修復能力比其他昆蟲會更強，同時它們生長信號相關的生化反應會更弱，這背后的長壽機制，也是不少科學家們好奇的問題。

蟻后和工蟻抗氧化應激能力的對比

但如果你采訪的是能源學家，他會覺得白蟻體內的微生物會很有意思。

我們知道隨著科技進步，能源的消耗成了未來的一大難題，而白蟻這種可以消化木質素的能力就引起了能源領域科學家的關注：白蟻體內微生物和白蟻的消化腺會將木質素降解，以形成甲烷、乙酸等小的有機分子，那如果能將這個過程控制好，也許在未來我們就可以嘗試利用白蟻的腸道微生物來生產燃料了。

白蟻的腸道微生物可能會給我們帶來意想不到的發現

不過，目前來看，白蟻對于人類而言仍然是弊大于利的“害蟲”。但事物往往具有兩面性，也許未來的一天，隨著技術的改進與成熟，白蟻就從“害蟲”變成“益蟲”了呢？

參考資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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