讀書人可分三種:真正的讀書人,油滑的讀書人,迂腐的讀書人。他們的特征各不相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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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正的讀書人
真正的讀書人能堅持讀書學習,不斷尋求智慧,致力于社會實踐。
其中最杰出者,胸懷大志,腹有良策,以修身、齊家、治國、平天下為目標。就算身無分文也能心憂天下,窮且益堅不墜青云之志,一生矢志進取、百折不回。他們讀書的目的是為促進社會為人們謀福祉,同時也為了實現個人的遠大理想。這類讀書人中的典范是諸葛亮等人,他們可稱之為“大儒”;次之是“窮則獨善其身,達則兼濟天下”的讀書人,他們處在較高位置、具有話語權時,努力去改變社會。處境不利時,也不忘初心、不失自我,他們能始終保持底線,但缺少大儒那種永不放棄的主動積極,但也能稱之為“真儒”;再次之是覺得身份不夠、時勢不利的讀書人,他們往往隱于市井、江湖,甘當閑云野鶴,或寄情山水,或醉心藝術,缺少抗爭精神,但往往能取得藝術成就,也能樹立人格審美的典范,他們可以叫作“隱儒”。
一個人的性格和氣質里面,藏著他讀過的書、走過的路,更體現了他的世界觀、價值觀、人生觀和方法論。
大儒諸葛亮未出山時躬耕南陽,跟當地百姓打成一片,那時自然是親和謙遜的。如果諸葛亮驕傲自滿、脫離群眾,誰愿意跟他分享農業方面的知識呢?正因為在隆中有農業知識打基礎,以后他才能用于蜀國的軍墾,極大地提升了蜀國的國力。劉備三顧茅廬請他出山,那時的諸葛亮是神采飛揚自信滿滿的,他的“擺譜兒”也是必要的。后來在東吳為了脫身,“裝神弄鬼”借東風,各種計謀玩殘曹操、玩死周瑜,諸葛亮也是機智狡黠的……諸葛亮這個古今第一真正的讀書人身上,智慧、忠誠、瀟灑、寬仁、嚴肅、狡黠……都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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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儒能嚴守底線,不茍且、不妥協,有機會就做大事,沒機會就管好自己。這類讀書人,也不失為品行高潔,但缺了一點主動的積極的抗爭精神;隱儒,通常無心名利,身上有種恬淡和灑脫,也缺乏一種剛健氣質。其中有的還是無奈歸隱,身上就不免有抑郁不平、憤世嫉俗的特點。至于那種“買山隱居”、為了沽名釣譽以圖后進的“假隱士”,不必討論。
今天的讀書人,普遍沒有什么“修齊治平”的宏圖大志,能堅守正道和良知,已經算是真正的讀書人。他們應該讓自己身上具足這些特征:通透,圓融,能深沉(不是裝深沉)也能清淺(但不是膚淺),能高蹈(專業度)也能平常(接地氣),遇到問題能提出解決辦法,不輕易消沉而能積極上進……然后盡力讓自己瀟灑利落、知情識趣。再進一步,是做到學問成體系,觀點有創建,知識有價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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油滑的讀書人
這種人可能也讀了一些書,但天性中少了點實誠和質樸,喜歡以聰明自恃,他們讀書經常能以一知充十用。聽他們講話,很多時候讓人特別受用,正的反的實的虛的他們都能想到說到,可實際上細看,他們并沒有表達個性化的立場和觀點。他們看起來似乎很真誠很正直,但經常說的不是自己的心里話,而是說別人想聽的話。這類讀書人,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甚至還能說服石磨去推鬼。對這種本身無原則、無立場、無觀點但能用巧智機詐取利的人,一定要認真鑒別主動遠離自發屏蔽。
真正的讀書人因為通透豁達,往往也能舌燦蓮花,但他們的觀點是從心而發的,而且很多時候有獨到的真知灼見。而油滑的讀書人,雖然有時表現得和真正的讀書人一樣,讓缺乏閱人觀世經驗的人很難區分。但他們的觀點普遍都是大流的、“普世的”,很少是屬于自己的。最關鍵還是看后續:真正的讀書人說的一定是自己有過思考和體驗的,他能對自己說的負責,他說了還會努力去做(至于做不做得到,要取決于天時、地利、人和)。而油滑的讀書人要么說了不做,要么做的方式是投機鉆營而不是正大光明,或者今天說的話明天就不算,啪啪打臉自己也不覺得疼。油滑的讀書人,非常容易成為“精致的利己主義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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迂腐的讀書人
油滑的讀書人有的很壞,游走在法律和道德的灰色空間,從中取利,往往還能成為大贏家。而迂腐的讀書人本質上都不算壞,或者說他們缺乏真正壞的“本事”。他們只是閉門造車、脫離現實,不能因時因地制宜,視野狹隘、思維扁窄,太多主觀自我,不能從客觀實際出發。缺乏圓融機變,思想觀念老套。
比如說,現代社會里的女性,應該同男性一樣同等享有各種權利,享有情愛婚育的自由。但迂腐的讀書人會認為:“女人必須賢良淑德成為男人的助力”、“女人天生就該生孩子,否則是不完整的”、“沒結婚之前親密、同居是有罪的”……他們這種思維模式的形成,主要還是他們書沒讀通、沒真正讀懂,他們滿足于尋章摘句的小情調和“小確幸”,或者僅限于背誦陳腐老套的所謂“經典”,將傳統和當下割裂,不能開眼看世界,也不懂得“拿來主義”。
迂腐的讀書人能治,只要打通他們思想的“任督二脈”;油滑的讀書人難治,對社會容易構成危害。孔乙己并不可怕,高育良書記更需要提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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讀書是“性價比”最高的一種活動,但多讀書的目的,也是讓我們具備更多樣、更齊全的特質,形成更完善、更圓滿的人格。
讀書不只是讓人變得儒雅、圓通,讀書人除了倜儻高潔的書生氣,還要有豪放磊落的江湖氣,有恬淡沖虛的山林氣,有人間煙火的市井氣,某些時候甚至還要有不服就干的光棍氣……將這些氣質有機混合到一起,在不同的場合采用不同的配方,同時永遠遵守法律規章、堅持道義良知。讀書豐富,又能達到這個程度,才算是把書讀通、把人做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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