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家能不能做到文品與人品同步、精神與物質的雙豐收？

2022年諾貝爾文學獎揭曉，法國女作家安妮·埃爾諾獲獎。對于我們大多數中國讀者來說，安妮·埃爾諾是一個有點陌生的作家。一個作家，如果能做到文品與人品統一，物質上和精神上取得雙豐收，自然是最好不過的。

文品是人品的投射，如果一個作者自身心境高、心氣高、眼界高、氣魄大、格局大、夢想大，那自然也容易將胸中的萬千氣象訴諸于筆端。比如李白，看遍大唐風景，豪情詩縱。其人豪放不羈，其詩也汪洋恣肆。

文品與人品，是可以統一的。

如果作者的作品在自己所處的時代能受到廣泛歡迎，當時的出版工業和傳媒手段比較發達，作者在有原則的前提下也不拒絕擁抱市場，甚至本身也懂一些營銷策劃，那么作者可以通過著述獲得不錯的稿酬即物質收益。比如戰國時候呂不韋編著的《呂氏春秋》，經過精心策劃后洛陽紙貴；又如民國時的“鴛鴦蝴蝶派”作家張恨水，靠一支筆養活一家人，在京城置業，報刊編輯經常在他家門口排隊求稿。

所以對于作家來說，物質和精神雙豐收，也是可能的。其中的關鍵是，作者能不能保持藝術性和商業性的和諧統一，他是否好運趕上了一個比較崇尚文化、傳媒相對發達的時代。

世人總想雙全法，不負如來不負卿。好的東西都被一個人同時得到，那他是個幸運兒，他除了擁有才能和福德，還要感謝上天。

但是，人生不如意之事常十有八九，大乘圓滿的人畢竟是少數。更多的時候，需要正視遺憾，接受不完滿。這對于作者來說，是一種心智上的成熟。

對于讀者來說，主要是看作家的作品，從中吸收需要的營養和能量。喜歡一部作品，并不需要作家也是道德上的完人。比如魯迅弟弟周作人，其人德行算不上很高，甚至后來淪為漢奸，但散文作品在民國作家群中卻獨樹一幟；又如美國作家亨利·米勒，其人是酒色之徒，其小說格調也不算很高，但描寫了美國一個特別的時代，也算是有可取之處。

讀者主要是吃雞蛋，雞蛋靠譜就可以，母雞漂不漂亮不是讀者首先需要關心的事，不必因人廢文。只有一種作者可以考慮堅決抵制：反社會、反人類。

也不必因為作家作品不暢銷、作家窮困潦倒，沒有通過作品發家致富而輕看作家和作品。不少作家和作品，需要經過較長的時間沉淀之后，才能在逐步顯現其價值。術業有專攻，不少作家是文字世界精神領域的皇帝，同時也是俗務上的“白癡”。比如康德終生沒有離開他家鄉的小鎮，他的“三大批判”卻影響了思想界多年，至今仍有余音；又比如卡夫卡，生活中不過個庸俗的小職員，其作品也是在死后才被重新價值發現。

最后的結論是：如果我們是讀者，我們可以仰慕和尊重那些文品和人品高度統一的天才。比如在破產之后謝絕好友資助，堅持寫書還債的“歷史小說之父”沃爾特·司各特，其人高尚誠信，作品《艾凡赫》和《紅酋羅伯》深深影響了后來的大文豪雨果和大仲馬等人；我們也欣悅那些在世時便名利雙收的作家，比如恐怖小說作家史蒂芬·金和《哈利波特》的作者JK·羅琳。

如果我們是作者，應盡量朝那些德才兼備的前輩看齊，提升德行、深耕技藝，如果有生之年能名利雙收，則感謝上蒼，即便不幸清寒窘困，也不忘初心、堅持寫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