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話｜楊飛云：如何凸顯油畫藝術的中國意韻？

編者按

20世紀以來，不同門類的藝術家通過多面向、多維度的創作實踐鋪陳出了一條中國式現代美術發展之路。伴隨著中國式現代化美術進程的推進，當下的美術創作應該圍繞哪些問題展開？如何結合創作實踐具體地把握這些命題的文化意涵？美術創作怎樣才能實現對中國意韻與時代精神的深刻理解與把握？圍繞這些問題，《美術》雜志社融媒體中心將陸續推出系列專題視頻，旨在通過呈現具有豐富實踐經驗并取得一定成果的美術家的觀點與作品，由點及面地梳理、總結破題之道。本期特邀中國美協理事、油畫藝委會名譽主任，中國藝術研究院油畫院名譽院長楊飛云就這一主題展開闡述與回應。

如何凸顯油畫藝術的中國意韻

楊飛云：在我看來，西方人最先發掘了油畫的工具材料特性，在西方文化史中，我們能看到很多經典的藝術作品。

《春 》波提切利

《救世主》達·芬奇

《夜巡》倫勃朗

《人生的第一步》梵高

自油畫傳入中國以來，中國美術界一直都有“油畫中國化”的要求。油畫藝術怎么才能凸顯其中國意韻，成為主體表現中國文化的一個畫種，這始終是中國所有油畫家努力追求的目標。

《美術》1956年第12期刊登“油畫教學座談會”紀要

1985年“黃山油畫藝術討論會”與會人員合影

1985年10月中國美術家協會油畫藝委會成立

1995年文化部同意成立中國油畫學會

2023年靳尚誼藝術基金會舉辦“中國油畫的現狀及發展趨勢”研討會

中國人畫油畫，雖然運用的是油畫技法來描繪對象，但更多的是通過油畫語言表達中國人內心的情感或對事物的感受。我從小出生在內蒙古包頭的郊區，祖上是從山西走西口到內蒙古的老戶人家。父親又是個教師，受他的影響較大，直到17歲時才到包頭的鐵路上班當學徒工人，所以我從小受的教育和在農村所接受的熏陶就是中國的傳統文化。在我看來，中國傳統文化在農村保留的是最古老和最完整的，人們就生活在中國傳統的農耕文化或儒道釋文化的價值觀上。這個文化不局限在書本上，而體現在他們的生活、行事、為人、安身立命等各個方面。

《純凈的陽光》 楊飛云 2005年

《右玉蘭天》楊飛云2012年

經典是靠文化傳承來的。比如，文藝復興是對古希臘文化的復興，19世紀西方現代美術是對文藝復興又一次的傳承，然后才創造了20世紀西方現代藝術中馬蒂斯、畢加索等人的輝煌。所以，我認為當代藝術創作不能孤立的思考，它其實是后一代人對前一代優秀的人和作品做了對接和繼承，而不是另起爐灶憑空做出來的。

中國文化里有很多優秀的東西，比如中國畫論，它對我們今天油畫的創作影響就很深。我17歲以前畫過很多國畫，后來畫油畫也只是在技法和材料工具上學習研究西方的繪畫規律和油畫表現，但畫面表達的都是自己內心深層次的情感。

《自畫像》楊飛云2015年

《萬壑松風》楊飛云2020年

我之前有段時間特別崇拜文藝復興時期的繪畫，不過在同時期創作的《北方姑娘》畫的卻是一個中國經典的北方女孩，不僅畫面大面積使用了傳統的紅色，人物佩戴的頭巾和衣服上扎染的圖案等元素，也都充滿了典型的東方美學意味。

《北方姑娘》楊飛云1987年

《簪花仕女圖 》楊飛云2012年

《簪花仕女圖》畫的則是一個山西女孩，她穿著中國傳統的紅色衣服，背景是中國美術史上很經典的唐代仕女圖。一個現代女孩和一個古典的唐代仕女，從形象和審美的時尚來看感覺并不搭，但她們放在一起整體美感卻是完全匹配的，人物與背景和諧統一，營造出一種古典意蘊之美。我想，這與中國精神、中國情懷和中國文化的審美特點，以及油畫民族化這些大的思路都有關系。

《簪花仕女圖》 周肪 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