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0年3月,春風拂面,楊柳依依。河北省新樂縣,晉察冀軍區(qū)4分區(qū)冀5團駐地,舉行了一場隆重的婚禮。
婚禮結(jié)束,客人散去,新郎蕭鋒迫不及待揭開新娘頭上的紅蓋頭,他要好好看看新娘的容貌。
這一看不要緊,他當時就呆住了。幾天之后,他找到了介紹人,鄭重提出了退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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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16年,蕭鋒將軍出生于江西泰和縣一個貧苦農(nóng)民家庭,父親老實巴交,一年四季忙碌,不分晝夜,依舊維持不了一家的溫飽。
然而父親卻很有遠見,勒緊褲腰帶供兒子讀完了小學,希望他能用知識改變命運。蕭鋒也很爭氣,在學校勤奮讀書,成績總是名列前茅。小學畢業(yè)后,他以優(yōu)異成績考入當?shù)乇容^有名的中學。
天有不測風云,就在這時候,家里發(fā)生了一場變故,父親的身體出了問題。家里的頂梁柱塌了,蕭鋒不得不輟學回家,用孱弱的肩膀挑起生活重擔,錯過了繼續(xù)學習的機會。
盡管如此,當革命之火在泰和縣燃起的時候,他學的有限的知識還是派上了用場,成為家鄉(xiāng)農(nóng)民協(xié)會創(chuàng)立的夜校的老師。
蕭鋒用自己學來的知識,教窮兄弟們學文化,從中思想了自己的價值。與此同時,按照上級的要求,他還要學習馬克思和列寧的書籍,向鄉(xiāng)親們傳播革命知識。
不知不覺,蕭鋒也接觸到了馬列主義,讓他認識到一個真理,那就是只有通過革命,才能改變社會不公,才能讓窮人當家做主,過上幸福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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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27年4月,蔣介石背叛革命,發(fā)動了反革命政變,全國一片白色恐怖,農(nóng)會也被迫解散,讓蕭鋒陷入了困頓和迷茫。
1928年春節(jié),他從別人口中得到了一個振奮人心的消息:井岡山上有了共產(chǎn)黨的隊伍。
蕭鋒的家鄉(xiāng)泰和縣在江西中部,就在井岡山腳下,距離毛主席創(chuàng)立的根據(jù)地只有四五十公里,可以說是近在咫尺。蕭鋒聽了又驚又喜,決定上山參加革命隊伍。
得知他的決定,母親死活都不同意。當時父親已經(jīng)去世,蕭鋒再一走,家里徹底失去勞動力。猶豫再三,蕭鋒還是離開了家,忠孝不能兩全,也只能有所舍棄。
在1928年春天,蕭鋒帶著幾個窮兄弟來到井岡山,參加毛主席和朱老總領(lǐng)導的中國工農(nóng)紅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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井岡山的紅軍主要來自秋收起義和湘南起義的隊伍,大多數(shù)戰(zhàn)士都是文盲,或者文化水平不高。讀過幾年書的蕭鋒成了稀有人才,他毫無保留地向戰(zhàn)友傳播知識,也學到了不少軍事知識。
在井岡山,他進步很快,不但加入中國共產(chǎn)黨,后來還成為紅軍總政治部組織部干事。
紅軍到達陜北的時候,蕭鋒已經(jīng)是師級干部。
改編為八路軍之后,紅軍將領(lǐng)的職務(wù)普遍降了兩級,軍團司令成為師長,軍長成為旅長,蕭鋒也成為八路軍115師騎兵團政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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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章開篇當新郎的時候,他的職務(wù)是晉察冀軍區(qū)4分區(qū)5團政委,剛剛打了一場大勝仗——陳莊殲滅戰(zhàn)。
這場戰(zhàn)斗發(fā)生在1939年9月,發(fā)生在晉察冀邊區(qū),主打者卻是120師的6個團,是賀老總他們“客串”進行的。這場戰(zhàn)斗,將日寇獨立第8混成旅團第31大隊基本消滅,擊斃日軍1200余人,戰(zhàn)果不亞于平型關(guān)大捷。
雖然是120師主打的,但擔任誘敵任務(wù),在戰(zhàn)斗大放異彩的,卻是蕭鋒和團長陳祖林領(lǐng)導的冀5團。可以說,冀5團才是此戰(zhàn)的主角。
在抗戰(zhàn)中,八路軍武器裝備不如日軍,戰(zhàn)斗力相對較弱,不能跟敵人在平原地區(qū)決戰(zhàn),必須依靠地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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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實上,抗戰(zhàn)時期八路軍取勝的戰(zhàn)斗,大都是有選擇地發(fā)生在山區(qū)。這次戰(zhàn)斗地陳莊,就在靈壽縣西北部的山區(qū)。
日軍非常狡猾,他們是不會主動往山區(qū)扎進去的,這就需要有人引誘。蕭鋒的冀5團,就負責這項任務(wù)。
這可是個危險活,需要斗智斗勇,講究火候把握,弄不好自己就會被吃掉。但是,冀5團卻圓滿完成任務(wù),把鬼子帶到了伏擊圈。
正因如此,在前兩年,八一電影制片廠專門拍攝了一部反映這場戰(zhàn)斗的電影,名字就叫《蕭鋒血戰(zhàn)陳莊》。
一場戰(zhàn)斗,把一個人的名字綴在前面,這是比較罕見的。由此可見,蕭鋒在這次戰(zhàn)斗中起到了關(guān)鍵作用。這場戰(zhàn)斗沉重地打擊了敵人,振奮了軍心,也讓團長陳祖林和政委蕭鋒成為家喻戶曉的根據(jù)地名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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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知英俊小伙子蕭鋒還是單身,靈壽縣的縣長、縣委書記都上心了,他們決定給蕭政委介紹對象,幫助他結(jié)束單身。可是蕭鋒卻說:“我并非單身,在老家有妻子了,謝謝你們。”
見他這樣說,大家只好作罷。其實,蕭鋒在“撒謊”,他確實有妻子,卻已經(jīng)犧牲。
蕭鋒15歲的時候,遇到了生命中第一個女孩,她名叫蕭曼玉。1928年,蕭鋒和她一起參加革命,一起出生入死,為革命奉獻青春。在血與火的戰(zhàn)場,愛情悄悄萌芽。6年之后,18歲的蕭鋒和20歲的蕭曼玉結(jié)為伉儷。
結(jié)婚不久,組織上讓蕭曼玉到公略縣任中心縣委少共書記。與此同時,蕭鋒則接到指示,到中央黨校學習。這對小夫妻,不得不忍痛分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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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的蕭曼玉已經(jīng)有了二人愛情的結(jié)晶,如果她告訴組織的話,或許也會被照顧,留在丈夫身邊。可是為了革命大局,她把秘密埋在心中,連蕭鋒都毫不知情。直到上路的時候,蕭曼玉才向丈夫吐露真情。
“你怎么不早說呢,那樣我就可以請示上級,讓你留在我身邊方便照顧你。”蕭鋒責怪道。
蕭曼玉笑笑說:“我沒事的,我們在各自的崗位上發(fā)光發(fā)熱吧,再見的時候,會帶給你一個可愛的寶寶。”
蕭鋒聽了心花怒放,二人依依不舍告別,都在心里默默祈禱,期待著下一次重逢。沒想到,這一別,卻是陰陽相隔。
在第五次反“圍剿”的戰(zhàn)斗中,轉(zhuǎn)移的隊伍遭遇敵機轟炸,蕭曼玉和襁褓中的孩子一起倒在了血泊中。蕭鋒聞聽心如刀割,痛定思痛,他決定把愛深埋心中,暫時不談感情。因為他的心,已經(jīng)成為一潭死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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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久后,蕭鋒的心卻由于一個人的出現(xiàn)再度泛起漣漪、那是1940年1月,蕭鋒奉命在新樂縣開展游擊戰(zhàn)。在縣大隊,他見到一位姑娘的倩影,心里不由一驚。她的一顰一笑,都神似蕭曼玉。
從此之后,蕭鋒心里刻下了那姑娘的身影,睜眼閉眼都是她。蕭鋒再也無法保持淡定,他開始向縣委書記田志舟打聽姑娘的一切。
田書記告訴蕭鋒,姑娘19歲,名叫蕭炳中,家住彭家莊,是縣委宣傳干事。
“你打聽姑娘情況,是不是對人家有意啊?”田書記笑著問。
“我想請你當紅娘。”蕭鋒羞紅著臉說。
田書記說:“現(xiàn)在婚姻自主,你要拿出上戰(zhàn)場的勇氣,對姑娘表達愛意。”可是當蕭鋒鼓足勇氣,向?qū)Ψ奖戆椎臅r候,姑娘一番話,迎頭給他澆了一盆冷水。
蕭炳中說:“我已經(jīng)定親兩年,馬上就要完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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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鋒一聽呆若木雞,心就像三伏天掉入冰窖。看著他難過、失落的樣子,蕭炳中于心不忍,她莞爾一笑說:“你看這樣好不好,我姐姐蕭炳華還待字閨中,要不要我把她給你介紹一下?”
從蕭鋒內(nèi)心深處來講,其實他現(xiàn)時并不非結(jié)婚不可,不過是從蕭炳中身上看到了前妻的影子,希望能得到一點安慰。如果娶了蕭炳中的姐姐,二人至少還能成為親戚,可以經(jīng)常見到她,略作慰藉。在稍加思索之后,蕭鋒點頭表示同意。
戰(zhàn)爭年代,一切都是快節(jié)奏的,結(jié)婚也是閃婚。這就出現(xiàn)了文章開頭一幕,二人很快便舉行了婚禮。
來到洞房花燭之夜,蕭鋒揭開紅蓋頭的時候,究竟看到了什么,令他吃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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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蕭炳華容貌平平,與蕭炳中相去甚遠,眼睛還有點斜視,讓他大失所望。
蕭鋒年輕英俊,還是個團級干部。再說了,自己的前妻姣美可人,曾經(jīng)滄海難為水,他怎么也接受不了這樣一個現(xiàn)實。
如果只是這個生理缺陷也就算了,畢竟二人已經(jīng)入了洞房,不可能僅因為容貌的問題狠心拋棄對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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問題是,蕭炳華缺乏文化教養(yǎng),性格暴躁,大大咧咧,不考慮別人感受,結(jié)婚沒幾天,就經(jīng)常給蕭鋒添堵。
當戰(zhàn)友和上級來找蕭鋒談?wù)碌臅r候,蕭炳華板著個臉,顯得很不樂意。對蕭鋒正在從事的抗戰(zhàn)事業(yè),蕭炳華也不理解,說那樣太危險了。
更讓人難以接受的時候,蕭炳華花錢大手大腳,讓蕭鋒入不敷出,不勝其煩。
后來,隨著華北日軍對抗日根據(jù)地發(fā)動“五一大掃蕩”,形勢惡化,戰(zhàn)局緊張,夫妻很少在一起,幾個月都難見一面,感情自然也越來越淡薄。
于是,蕭鋒就找了個機會,委婉地對蕭炳中說:“我經(jīng)常在前線,出生入死,怕耽誤了你姐姐,讓她另找個好人嫁了吧。”
蕭炳中何等聰明,聽出了蕭鋒的話外之音,便勸說姐姐蕭炳華和蕭鋒分手。分開之后,蕭鋒恢復了單身,感到這樣也挺好,輕快之身,無牽無掛。
該來的感情終究還是要到來,1943年初,一個叫貢喜瑞的姑娘進入蕭鋒視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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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來也怪,貢姑娘跟蕭曼玉的眉眼也極其相似,不僅是長相、身高、胖瘦,就連說話的語氣都像一個人。
蕭鋒一見傾心,當即向?qū)Ψ奖戆住?墒秦曄踩鹫f了一番話,仿佛再次給蕭鋒澆了一盆冷水。
原來,貢姑娘也是有婆家的人。
貢喜瑞是河北省鹿泉人,姊妹四個,沒有兄弟。父親粗通文墨,以看風水為生,收入不菲。貢喜瑞得以接受了良好的教育,還到井陘縣師范上初中。
為了讓女兒過上幸福生活,父母把讓他嫁給同村地主韓家的少爺韓有才。韓少爺當時才12歲,比貢喜瑞小6歲,與童養(yǎng)媳無異,貢喜瑞死活不肯同意這門婚事,奈何父母已經(jīng)答應(yīng)了對方,他們覺得悔婚就是失信,應(yīng)該履行承諾,跟人家完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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貢喜瑞不甘心任由命運擺布,她早就打定了主意。在新婚之夜,她選擇了偷偷出走。
這樣一搞,韓家是啞巴吃黃連,有口難言。人嫁給了你兒子,在你們家丟的,不管你要人就不錯了,也就不好意思來找貢家的麻煩。
貢喜瑞逃婚之后,來到了晉察冀邊區(qū),投入到了抗日工作中去。因為有文化,她進步很快,先后擔任區(qū)婦救會主任、縣委宣傳干事等職。
聽了對方的經(jīng)歷,蕭鋒毫不介意,表示要跟對方白頭偕老。貢喜瑞卻十分冷靜地說:“你再考慮考慮,免得將來后悔。”
蕭鋒是一員戰(zhàn)將,談情說愛是外行,他只能找平山縣委書記臧伯平,讓他當紅娘。在臧書記的撮合下,二人終于走到一起。1943年春節(jié),這對經(jīng)歷坎坷的年輕人在鄉(xiāng)親們和戰(zhàn)友們的祝福中,舉行了簡樸而隆重的婚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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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后,他們相濡以沫,風雨同舟,相伴一生,傳為佳話。
參考資料:《蕭鋒日記》解放軍出版社《訪《蕭鋒征戰(zhàn)記》整理者、蕭鋒將軍獨生女蕭南溪》中紅網(wǎng) 作者江山 2010-11-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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