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濟學家眼中的“杭州六小龍”啟示：不是每個城市都能復制，需警惕人工智能產業泡沫

紅星新聞 2025-02-12

這個春節，杭州成為討論熱度最高的城市之一。

開發DeepSeek的AI公司深度求索與開發現象級國產游戲《黑神話：悟空》的公司游戲科學，都來自杭州。不僅如此，開發春晚扭秧歌機器人的宇樹科技、深耕腦機接口領域的強腦科技、聚焦智能機器人制造的云深處、研發云設計軟件系統的群核科技等4家來自杭州的創新企業也在業內頗有影響。這六家公司被稱為“杭州六小龍”。

▲資料圖片 圖據視覺中國

“杭州六小龍”現象引起社會探討。為什么杭州可以涌現出這樣的創新企業？“杭州六小龍”的成功是否可以復制？一些媒體也開始追問，為何自己的城市沒有出現“杭州六小龍”？日前，中國人民大學經濟學院教授聶輝華在接受紅星新聞采訪時提出了一些冷靜的看法。

杭州為何誕生“六小龍”？民營經濟發展空間大，在輕資產高科技領域有優勢

聶輝華表示，開發DeepSeek的AI公司深度求索、開發現象級國產游戲《黑神話：悟空》的公司游戲科學代表的是數字技術的高科技公司。每個城市都有經濟發展的特色，有自己的產業結構。一個城市要在每個方面都實現第一是不可能的。杭州工業基礎比較薄弱，國有經濟比重較低，民營企業多，民營經濟權重比較高，發展空間大。在民營經濟有優勢的領域，比如輕資產的高科技領域發展較快，這是正常的。同時，杭州還有阿里巴巴這樣的企業，本身有巨大的生態系統，是城市數字科技的引領。同樣的城市還有深圳。但以南京為例，這是一個傳統的制造業基地，化工、鋼鐵都比較發達，輕資產的高科技企業進步慢一些是正常的。

聶輝華稱，不同行業、不同公司對營商環境的要求是不一樣的。比如，研究發現，高科技數字企業，對地方政府依賴較小，因為它們有網絡經濟效益和規模經濟效益。這類企業主要與中央政府打交道，這與它們的監管方式和業務性質有關。這類企業起點高、賽道新，如果與國家部委有較好的互動，有良好的監管環境，加上地方政府的支持會較快發展起來。而制造業、房地產比較依賴地方政府，因為它們需要大量的土地、人力，不可避免要經常和地方政府打交道。

“杭州六小龍”的成功，不是每個城市都能復制

聶輝華提到，高科技數字企業，尤其是輕資產的高科技企業，需要的是創新的氛圍和大量的科技人才，也需要良好的產業生態。因為高科技數字企業在初創時，需要依托于大企業或已有的技術。這需要當地有較多的高等院校、足夠多的高科技人才。同時，高科技企業也需要寬松的營商環境，因為寬松的環境，有利于創新。

聶輝華表示，“杭州六小龍”的成功不是每個城市都能復制的，數字技術發展需要大量人才和產業生態，深圳、上海、北京、廣州、蘇州等地具備這樣條件。城市不能盲目追求數字技術，迷失方向，各地應該根據國家戰略，結合本地區資源稟賦、產業基礎、比較優勢，有側重點地發展，形成產業生態。同時，人工智能對于普通崗位有很強的替代性，對高技術工作有互補性。如果各地不加考慮地追求人工智能，一哄而上催生“杭州六小龍”式的企業，恐怕會搞出泡沫。中央強調因地制宜發展新質生產力，“因地制宜”是關鍵。產業發展、招商引資、政策制定要有足夠的清醒。

紅星新聞首席記者 吳陽